正文 4 女友(上)
“研究所打电话,四天前把我从东非叫回来。”史向原开门见山的说道:“昨天中午到香港,杨秘书长跟我碰面,给我介绍了情况。”他按了下电脑键盘,示意坐在对面的史向野跟孙侯维往投影屏幕上看。 投影屏幕上出现了史向野跟沐子莙年轻时的合影,背景是北京动物园的内的熊猫馆。接着,依次出现沐子莙个人的入学照片,她们班级合影照片,她和宿舍女伴的合影照…… “其实,当初沐子莙进入研究所的目光,完全是因为某一次意外的交通事故……”史向原按动键盘,屏幕上出现了张影印的交通警察部门的事故调查报告,接着,是几张黑白的交通事故现场相片,以及一名在某中年妇女怀中神情呆滞的小姑娘。 史向野知道,这个所谓研究所的全称是:中国仙侠文化研究所。研究所名义上是挂在中国宗教协会下面,事实上是个完全自主管理的机构,和协会的关系不大。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的父亲史传良就是这个中国仙侠文化研究所的首任所长。 所谓的中国仙侠文化研究所是1980年成立的,在此以前根本就没有这个机构,并且在此以前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史传良还是公安部某司某个神秘的处的处长! 1979年年初,中国大陆的异能界代表团在隔绝了30年之后重返国际异能界,重新加入了1946年成立的全球无国界异能者组织。中国异能界代表在伦敦召开的本次大会上宣布:中国异能界承诺并遵守1946年签订的《全球异能界宣言》,承诺并遵守同年签订的《全球无国界异能者组织章程》。 为了表示尊重《全球异能界宣言》的精神,遵守《全球无国界异能者组织章程》的有关规定,中国政府解散了原来设置在公安部门和宗教管理部门内的异能者机构,成立了民间机构性质的研究所。考虑到中国异能界的历史渊源、目前的人员分布,以及处理相关事物和资料时的需求,这个研究所就叫做“中国仙侠文化研究所”,而史传良就脱下了心爱的警服,来当了这个研究所的首任所长。 说起来,这个所几年后在机构改革中能被最终定为享受副部级待遇的事业性机构,还全靠了当时的所长史传良呢!那年,史传良因为组织指挥围剿西南某山区的血魔有功,被某老首长一高兴之下给了个自己办公室副主任的头衔,虽然是不正式不公开的,但级别在那里放着,所以庙借僧贵,研究所也就成了副部级。 此刻,听着史向原详细的讲述当年,讲述沐子莙是如何从车轮下救出了那个照片上的小姑娘,这个情况最终又如何从公安部门到了研究所,之后研究所又是如何派人手进行调查的时候,史向野突然就觉得非常好笑: 这还象个非政府民间组织么?政府的特工部门办案,不过也就这样吧? 在1946年的首届国际异能者大会上,当选首任秘书长的法国异能界代表团团长,曾经在刚刚结束不久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领导法兰西异能者,与法西斯德国异能者进行过艰苦卓绝斗争的阿尔贝·加缪,这样概括过《全球无国界异能者组织章程》的要旨: 第一、异能者不能对非异能者动用异能,伤害其人身安全和财产; 第二、异能者可以以个人身份向政府组织提供异能服务,但不得违反第一条,也不得对其它政府组织造成伤害; 第三、异能者在生命安全遭受危害时,可以动用异能自卫,但不得违反上述两条。 第四、任何政府组织,凡首先组织、宣传、煽动异能者违反上述三条规则,都将视为对《全球异能者宣言》精神的违反和践踏。 但实际上,无论是顽固不化的英国异能界,还是傲慢无礼的美国异能界,或者别多国家的异能界,在二战后的几十年内,或者多或者少的都有违规的问题。特别是涉及到章程的具体规定,人类的诡辩跟狡诈的天性,更让这份当年看上去逻辑严密的章程显得千疮百孔! 比如,英国的异能者组织就以文化传统为名,保留了整套和英国政府机构配套的管理组织,从培训到就业,再到司法监狱一应俱全,甚至还出版图书和音像制品进行公关宣传,以此来吸引更多富有异能潜质的年少者加入;又比如美国异能界,表面上看去是一盘散沙,但其实通过资本运作早就形成了以媒体经营为掩护的两大势力,他们不但进行类似英国人那样的公关活动,而且还暗中极力怂恿他国的异能者移民定居美国。 违反章程规则最直接最粗暴的是前苏联:1979年,前苏联大规模动用异能军人在阿富汗,对非异能者游击队进行异能屠杀。该事件的证据在全球异能者大会上被公布后,遭到了与会大部分代表团的谴责。前苏联异能界代表团竟然当场退出会场,并宣布从此退出全球无国界异能者组织。此事导致的后果一言难尽!直到最近几年,无国界异能者组织在讨论诸多现实头疼问题的时候,究其原因都会追溯到1979年。总之,后来的俄罗斯异能界代表团在1993年重新回到会场上时,所报告的现存异能者数量只有1979年的30%!即便是考虑到前苏联国家解体导致的人员分流,这个数目依然使很多年老的代表们唏嘘不已…… 跟这些国家异能界的行为相比,中国异能界和政府之间这种藕断丝连的关系又算得了什么?因为历史原因,中国的异能界近百年来蒙受了多次巨大的挫折,1980年研究所成立的时候,中国异能者的总数量仅仅9万,远远低于异能者和非异能者1:6000的现代平均比例。直到近年来,随着对如修真、修身、修佛之类传统异能培养手段的挖掘,凭借着社会经济持续发展,才艰难的将异能者的总数量提高到2005年的19万。这其中,也断断少不了政府的大力支持和暗中相助…… “说到你了!”孙侯维从桌子对面双手虚空画了个符,凝结了一个小气团丢过来,砸向胡思乱想的史向野面部。 气团很松散,碰到鼻尖就消散了,但还是把走神史向野吓了一跳!他伸手抹了把其实什么也没有的脸上,不满的嘀咕了一声:“异能者不得向非异能者动用异能进行攻击。” “那是!可你算非异能者吗?”孙侯维嬉皮笑脸的回答道。 史向原瞪了这两个家伙一眼,这时,屏幕上打出的是史向野大学时代的相片,还有沐子莙同期的相片。 “……那年春天的五月开始,我们的派去监视沐子莙的2个人都是峨眉派来北京实习的年轻生手,结果第2天就被她察觉到了……” 孙侯维腆着脸笑着说:“嘿嘿,其中的一个后来做了我老婆。” 史向原敲了一下桌子,没好气的说道:“所以,后来四川研究分所为此受到通报批评,并取消了2年内选派人员来北京实习的资格!” 一直不怎么有精神的史向野这时插嘴似的问了一句:“沐子莙发现有人盯她,是不是在和我第一次搭话的前三天?” 史向原低头看了看电脑上的资料,摇摇头:“是前四天,她是5月7号才和你搭话的,当时的地点是在……” “往下讲吧。”史向野好象无所谓的摆摆手:“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她和我在一起的?” 史向原尴尬的沉默了一下,接着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低声说道:“当时我们的事比较多,那2个姑娘又不知道你是谁,每次汇报回来的时候,只是说沐子莙在和一个本校的男学生谈恋爱。所里面当时也没注意,所以……” 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史向野不说话,只是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哥哥。 “……所以,直到6月初,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才有人发现那个已经和沐子莙上了几次床的男学生是你。”史向原低下头装着看电脑,语速很快的将后面半截话说完。 孙侯维看着史向野扑哧扑哧的笑起来。 史向野冲他怒目而视,孙侯维将目光移开,不去看他。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成沐子莙几张单独的相片。咳嗽了一下,史向原继续讲道:“那天,研究所派出了以华清道派为主的4位人员,将正去食堂打早饭的沐子莙约出了校园……” 那天,史向野心里在说:我正趴在她的床上睡觉,满心甜蜜的等待我的恋人给我亲手端来早餐。那是她一定坚持要给我做的事,那几天,每个早上她都会去打早餐给我吃。那天以后,我再也没有过躺在床上,等着自己的女人端来早餐的日子。 “……在柳临风师兄向对方提出要她的来历,并请她说清楚接近你的动机后……” “对了!”孙侯维一拍桌子,兴奋的嚷嚷道:“我下午看得通报,史老大,你们华清道派通报说,华清道有人昨天在约翰内斯堡机场看到柳临风这家伙了!据说那家伙现在胖得不成样子,可惜,还是让他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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