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版】第七卷 女娲神石 第十章 敌友难分 却可成知己
第七卷 女娲神石 第十章 林飞云其实此刻并不想去见夸父,他一颗心只想着回去将沈千雪的身体带到地藏王菩萨那里去,然后看着菩萨用女娲石将她救活。 然而自己现在肯定是不能立即回去的,必须先去夸父那里转达一下地府的意思,从林飞云心里来说还是很希望能够劝阻夸父不要攻打地府的,不说别的,就一个地藏王菩萨答应救沈千雪的事就足以让林飞云心里更加倾向于地府一边。 林飞云出现在醴都城的时候,人群已经安静下来了,也没有了先前那漫天乌云和刺骨的寒风,估计夸父已经退去了吧。林飞云出生在现代,没见过这种古色古香的城市,先前去那悦来客栈还只喝了壶水就跟踪着鬼冷心走了,根本没有细看。 此刻林飞云进得城去,见行人(行鬼?)熙来攘往,甚是繁华,比之现代别有一番风光。信步而行,突然间闻到一股香气,似乎是焦糖、酱油混着熟肉的气味。他原本已经不需要靠这些吃的东西来提供能量了,但闻见这样的香味,却也觉得甚是饥饿,当下循着香气寻去,转了一个弯,只见老大一座酒楼当街而立,金字招牌上写着“迎宾楼”三个大字。招牌年深月久,被烟熏成一团漆黑,三个金字却闪烁发光,阵阵酒香肉气从酒楼中喷出来,厨子刀勺声和跑堂吆喝声响成一片。 他上得楼来,跑堂的小二立即过来招呼。林飞云学着电视里武侠剧里的侠客一般,要了一壶酒,叫跑堂配四道酒菜,倚着楼边栏杆自斟自饮,忽然觉得没有沈千雪的日子过得极为无趣,所作所为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没来由的一股凄凉孤寂之意袭上心头,忍不住一声长叹。 西首座上一条大汉回过头来,两道冷电似的目光霍地在他脸上转了两转。林飞云见这人身材甚是魁伟,看上去约莫三十来岁年纪,身穿灰色布袍,已微有褶皱,浓眉大眼,高鼻阔口,一张四方的国字脸,颇有风霜之色,顾盼之际,极有威势。 林飞云心底暗暗喝了声彩:“好一条汉子!此人生前必定是北国的豪杰之士。因为江南地方灵山秀水,虽然也出人才,却不会有这等粗犷豪迈人物。大风时常自吹自擂说什么自己英气勃勃,但其实只有这条大汉,才称得上‘英气勃勃’四字!” 那大汉桌上放着一盘熟牛肉,一大碗汤,两大壶酒,此外更无别货。可见他便是吃喝,也是十分的豪迈自在。 那大汉向林飞云瞧了两眼,便即转过头去,自行吃喝。林飞云不知为何,总觉得此人看着极为顺眼,便招呼跑堂过来,指着那大汉的背心说道:“这位爷的酒菜帐都算在我这儿。” 那大汉听到林飞云吩咐,回头朝他微笑一下,点了点头,却不说话。林飞云不过忽有所感,倒也不是盼望他的一句感谢,倒也觉得无所谓。 又喝了三杯酒,只听得楼梯上脚步声响,走上两个人来。前面一人跛了一足,撑了一条拐杖,却仍行走迅速,第二人是个愁眉苦脸的老者。两人走到那大汉桌前,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那大汉只点了点头,并不起身还礼。 那跛足汉子低声道:“启禀……,所以约定今天晚上子时,在……相会。” 那大汉点了点头,道:“很好。” 那老者道:“另外……千万不能泄露,否则后果……。” 那大汉道:“这些我自然知道,你且先退下,我不时便去。”两人躬身答应,转身下楼。 这三人说话声音极低,楼上其余酒客谁都听不见,但林飞云却是修真高手,耳目聪明,虽不想故意偷听旁人私语,却自然而然的每一句话都听见了。 那大汉有意无意的又向林飞云一瞥,见他低头沉思,显是听到了自己的说话,突然间双目中精光暴亮,重重哼了一声。林飞云吃了一惊,做贼心虚,左手一颤,当的一响,酒杯掉在地下,摔得粉碎。那大汉微微一笑,说道:“这位兄台何事惊慌?请过来同饮一杯如何?” 林飞云笑道:“那是最好,那深刻最好!”便吩咐酒保取过杯筷,移到大汉席上坐下,请问姓名。 那大汉笑道:“兄台何必明知故问?大家不拘形迹,喝上几碗,岂非大是妙事?待得敌我分明,便没有余味了。” 林飞云笑道:“兄台想必是认错了人,以为我是敌人。不过‘不拘形迹’四字,小弟最是喜欢,请啊,请啊!”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那大汉微笑道:“兄台倒也爽气,只不过你的酒杯太小。”便就叫道:“酒保,取两只大碗来,打二十斤上好高粱。” 那酒保和林飞云听到“二十斤高粱”四字,都吓了一跳。酒保赔笑道:“这位大爷,二十斤高粱喝得完吗?” 那大汉指着林飞云道:“这位公子爷请客,你何必给他省钱?二十斤不够,打四十斤。”酒保笑道:“是!是!”过不多时,取过两只大碗,一大坛酒,放在桌上。 那大汉道:“满满的斟上两碗。”酒保依言斟了。林飞云原本就是喝点小酒的人,以前在宗里喝酒就从来没超过一小壶的,那量最多不过三两,此刻这满满的两大碗酒一斟,登感酒气刺鼻,有些不大好受。他 不由得皱起眉头。那大汉笑道:“咱两个先来对饮十碗,如何?” 林飞云见他眼光中颇有讥嘲轻视之色,他原本准备敬谢不敏,自称酒量不及,但忽然想起当时第一次去道德宗时,赵千魂那家伙对自己的那一脸冷漠,心道:“我堂堂男儿,最多也不过是醉死,喝点酒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即胸膛一挺,大声道:“在下舍命陪君子,待会酒后失态,兄台莫怪。”说着端起一碗酒来,咕嘟咕嘟的便喝了下去。他喝这碗酒乃是负气,以林飞云这等为争一口气连命都可以不要的脾气来说,别说不过是一大碗烈酒,就是鸩酒毒药,也毫不迟疑的喝了下去。 那大汉见他长相俊朗,竟喝得这般豪爽,倒颇出意料之外,哈哈一笑,说道:“好爽快。”端起碗来,也是仰脖子喝干,跟着便又斟了两大碗。 林飞云笑道:“好酒,好酒!”呼一口气,又将一碗酒喝干。那大汉也喝了一碗,再斟两碗。这一大碗便是半斤,抵得上在紫痕山两天才喝完的量,林飞云一斤烈酒下肚,腹中便如有股烈火在熊熊焚烧,头脑中混混沌沌,但仍然在想:“你是她师兄又怎么了?好了不起么?我怎可输给你这样卑鄙龌龊之人?”竟然是将这眼前的大汉当成他厌恶的赵千魂了。当下端起第三碗酒来,又喝了下去。 那大汉见他霎时之间醉态可掬,心下暗暗好笑,知他这第三碗酒一下肚,不出片刻,便要醉倒在地。 林飞云未喝第三碗酒时,已感烦恶欲呕,待得又是半斤烈酒灌入腹中,五脏六腑似乎都欲翻转。他紧紧闭口,不让腹中酒水呕将出来。 突然间心念一动,运起一股真力冲将上来,那真力发挥了原本奇怪的吸附作用,竟然将肚子里的酒水也吸附住。林飞云一喜,喝酒他虽然不在行,但运气他却是专家,当下将那吸附了酒水的真力全部运到背上,将真力急速在背部旋转,那酒水竟然全部变成汗气飘散开去。 他背后雾气飘然,那大汉只当是喝酒太热流的汗,倒也并没留心,只见林飞云原本已经醉眼朦胧,但过不多时,便即神采奕奕,不禁暗暗生奇,笑道:“兄台酒量居然倒也不弱,果然有些意思。”说着又斟了两大碗。 林飞云笑道:“我这酒量是因人而异。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一大碗酒嘛,我估计也不过二十来杯,一千杯须得装上四五十碗才成。兄弟恐怕喝不了五十大碗啦。”说着便将跟前这一大碗酒喝了下去,随即将真力在背后经脉流转一圈,只见他背后雾气渐重。片刻之间,刚才喝下去的四大碗酒已然尽数逼了出来。 那大汉见林飞云漫不在乎的连尽四碗烈酒,甚是欢喜,说道:“很好,很好,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先干为敬。”斟了两大碗,自己连干两碗,再给林飞云斟了两碗。林飞云轻描淡写、谈笑风生的喝了下去,喝这烈酒,直比喝水饮茶还更潇洒。 他二人这一赌酒,登时惊动了迎宾楼楼上楼下的酒客,连灶下的厨子、火夫,也都上楼来围在他二人桌旁观看。 那大汉道:“酒保,再打二十斤酒来。”那酒保伸了伸舌头,这时但求看热闹,更不劝阻,便去抱了一大坛酒来。 林飞云和那大汉你一碗,我一碗,喝了个旗鼓相当,只一顿饭时分,两人都已喝了三十来碗。 林飞云自知背上玩弄玄虚,这烈酒只不过随着真力在自己背上经脉里流转一过,瞬即被蒸发成雾气喷出,如此酒量可谓无穷无尽,但那大汉却全凭真实本领,眼见他连尽三十余碗,兀自面不改色,略无半分酒意,心下好生钦佩,初时因为莫名其妙的联想到赵千魂而怀有敌意,但此时见他神情豪迈,英风飒爽,不由得起了爱惜之心,心道:“如此比拚下去,我自是有胜无败。但这汉子饮酒过量,未免有伤身体。”堪堪喝到四十大碗时,说道:“仁兄,咱两个都已喝了四十碗吧?” 那大汉笑道:“兄台倒还清醒得很,数目算得明白。”林飞云笑道:“你我棋逢敌手,将遇良材,要分出胜败,只怕很不容易。这样喝将下去,只弟身边的酒钱却不够了。”伸手杯中一摸,却是一枚金币,那金币原本是埃及金字塔里的古董,但这里是中国的地府,古董不古董纯粹不看,只看那金币大小,却算不得多少黄金,要付这么多酒钱的确恐怕不够。 那大汉见了大笑,从身边摸出一锭银子来,掷在桌上,携了林飞云的手,说道:“咱们走吧!” 林飞云心中喜欢,他平生高傲,难以交结什么真心朋友,今日既不以文才,又不以法术,却以“酒量”结交了这条汉子,实是生平未有之奇。 他当下想:“这汉子虽然威猛,可惜已是死人,只剩得魂魄在此,若是经过阎王审查再去投胎,免不得要喝下那该死的孟婆汤,他倘若把前生的事情全给忘记掉了,那我这朋友岂不是白交一场?不成,我得找阎王行个方便,这如今十殿阎王需要我帮忙,放个把人不喝孟婆汤的事情想必不会拒绝,不过……搞不好去请地藏王菩萨帮他还魂倒是更好。” 他心里想得虽然多,但那汉子却没在意许多,只将他从那酒楼里拉了出来,就往城外走去。等到得城外,那大汉忽然站住笑道:“想不到夸父那家伙竟然能收到你这样的人做属下,倒是极为难得。” 林飞云笑了一笑:“兄台说笑了,小弟又如何成了夸父手下之人了。”他说完忽然心中一警,这大汉不过醴都城一鬼而已,如何知道夸父的名字? 那大汉却笑道:“兄台何必不承认,难道你不正是夸父手下四鬼将排行第二的鬼寒心么?” 林飞云道:“看来兄台委实认错人了,在下虽然也是魔门中人,但却不是夸父手下。” 那大汉目光炯炯,看了林飞云几眼,忽然笑道:“魔门中人岂有称自己是魔门的,都是自称圣门,兄台说话的时候虽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可惜这话本身已然是一大谬误,这么一说便露馅了,我看兄台并非魔门中人吧?在下并无什么恶意,兄台何不坦诚相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