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渤海攻略 第十六章 宴未央
仅就贵族举行宴会的奢靡程度上对比,齐国这次举行的国宴实在无法和宗衡记忆中参加过的明皇主持的宴会相比,听说楚国人在这方面更奢华,这也可以看出几国之间在观念上的差别。华朝一向以正统自居,贵族礼仪皆沿用大汉旧制;楚国世族大阀根深蒂固,渊源可以上溯到春秋战国时期,贵族礼仪精确严格到让人发指。齐国田氏毕竟起步较晚,所以胜王看到诸多不合礼仪的安排,不禁低声出言讥讽道:“这样的宴会,也敢称之为国宴,一点品位都没有,亏田氏还自称圣人门徒!” 华朝一行人已经进门了,看到齐国三公迎上来,宗衡悄悄退到人堆里,他只是个随团文书,在这种级别的宴会中是没有座席的。当然他觉得能让人忽视实在是个不错的事。 这时在这个庞大的宫殿里已经聚集了上千人,主客分席坐好后,齐王和胜王对饮一杯,沉声道:“华齐两国,本是同根所生,合纵抵御蒙辽,乃义不容辞的责任。孤王已安排太尉主持和议之事,这次胜王东来,还请多住些时日,领略一番我齐鲁之地的风情。” 胜王目光一凝,然后若无其事地起身施礼。齐王目视左元忠,左元忠有些不情愿地对胜王举杯,微笑道:“胜王与元忠多年未见,这次能一尽地主之宜,是元忠的荣幸。” 胜王和左元忠对饮一杯,放下杯子后哈哈大笑,道:“这次本王出使,能再见故人,也算不虚此行了!但是本王有皇命在身,不管合纵之约成否,三日内就要返回西疆,备战蒙辽之侵,只好辜负王爷的好意了。” 齐王脸色一变,道:“贵上没有安排胜王主持签订合约吗?” 胜王正色道:“正是。我五国已有四国使者聚我华都,盟约将在那里商定。我皇对齐国加入盟约之事非常重视,故派本王出使,邀请齐国派使,共商大事。如今蒙辽频频调集兵马,我华朝边关告急,此军国大事,还请贵国早日决断!” 齐王沉吟片刻,看司徒张善期张嘴欲言,扭头道:“元忠精通谋略,对此事最有发言权。以你之见,我齐国该如何应对?” 看到齐王和胜王一番说唱俱佳的表演,宗衡不禁暗笑,玩政治,自己还嫩得很呢。这时他突然看到左元忠后边配席里一位宫装女子如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不禁一惊,连忙低头吃菜,心里暗自思忖这个不知是左元忠什么人的美女既然能出席这样的宴会,定非常人,但为何要注意上自己呢? 左元忠脸色不停变化,终于咬牙站起,对齐王施礼道:“正如王上所言,联手抗击蒙辽,乃我齐国义不容辞的责任。所谓唇亡齿寒,如今华朝商议合纵之约,对我齐国也是有益无害之事,但不知缔结盟约后齐国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齐王蓦地一愣,寻思此人为何这么快转换态度,但他乃一国之君,城府甚深,知道其中必有原因,所有没有插言。有份参与国宴的齐国官员已经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胜王冷冷一笑,道:“这次合纵不用四国出钱出力,我华朝和蒙辽有血海深仇,这次誓与之厮杀到底!”他目光中流露出浓浓恨意,充分证明其言非虚,然后接着道:“我华朝欲举全国之兵,与蒙辽决一死战,所以需要各国给我们一个承诺。” 左元忠问道:“什么承诺?” 胜王拱手道:“需要各国一个不借机进攻华朝的承诺!我华朝几十万大好男儿,用血肉保住各国不受侵犯,不会连这个承诺也得不到吧!这次蒙辽如果同时入侵,仅靠西线20万兵力远远不够,我华朝东部兵力众多,必须提前西调才行。没有各国的承诺,我华朝如何调兵!”胜王略微停顿一下,接着道:“如果蒙辽突破我华朝西北防线,那么超过四十万铁骑顺势东来,拿下五国也是可能的。齐国兵力最强的是水师,对骑兵阻力最小,恐怕到时会首当其冲。” 齐王听得是面色一变,忙问道:“贵国打算如何促成这次合纵之约?” 胜王是正中下怀,道:“我华朝希望贵国能在签订盟约后选一位皇子到我华朝国子监读书五年,我华朝名士大儒众多,必不会误了皇子的学业。” 齐王等人面面相觑。但左元忠是何等人,岂肯如此就范,忙道:“此军国大事,我国朝廷还要举行庭议才能决定。今晚我们设宴欢迎华朝贵宾,怎能如此冷清。陛下,歌舞可以开始了吧?” 齐王得左元忠提醒,传令歌舞表演,一时大殿内欢快气氛 又浓了起来。宗衡却在后面低头沉思,现在看来,齐王虽然有些懦弱,但对三位重臣非常信任,这次合纵由于左元忠改变态度,看来成功问题不大。也许可以提前进入第二阶段的计划…… 是夜宾主尽欢而散。 齐王王宫。 众人俱无半点酒意。齐王冷冷地对左元忠道:“太尉为何摆出一副支持合纵的态度?” 左元忠面色尴尬地从怀里拿出一封书信,道:“请王上先看看这封信。” 齐王接过来一看,晒道:“太尉被赵智慧的一封信吓倒了?” 左元忠不语,只是看着齐王,面色凝重。齐王知左元忠一向稳重,急忙打开来看。等他把信匆匆看完,已是面无人色,两手发抖。司空田蒙、司徒张善期看到两人如此神色,急问发生了什么事。 齐王“啪”的一声把信拍到书案上,恨恨道:“好个赵智慧!竟有如此恶毒之计,不愧胜王之名呀!” 田蒙打开一看,只见信中写到:“闻太尉欲趁蒙辽攻华之时趁火打劫,窃以为不可。本王已向吾皇献计曰:齐国东来,华朝亡国只在顷刻,情非得已,可行坚壁清野之计。我华朝东部关隘坚城众多,齐军所短者陆战也,故必尽遣水师顺黄河直取华都。左太尉不知,黄河经汴州处连年积泥固堤,河床已高过两侧农田,如我华朝将决堤阻敌,当此之时,必是水淹千里之势,齐国地处下游,恐难脱灾。而贵军水师,必将因黄河干涸而困于淤泥,如此,我华朝三千人克敌足矣!”看着看着,他已是冷汗淋漓。 左元忠本不择手段之人,淡淡道:“适才微臣与小女商量,感觉此计应非赵智慧手笔。此人一向以战神自居,和微臣一样,是个纯粹的军人,即使开战也只会从军事角度考虑对策。反观此计,伤人一万,自损八千,并不是唯一可行的绝妙好计。它最可怕之处在于它未用之时的政治效果。看此信只是私下传递于我,说明制订之人非常清楚此计是不能摆到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的。这样的心机,岂是一个军中将领能想到的!” 齐王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华朝有这样的人,非我国之福呀。” 左元忠又道:“刚才小女曾言,她看到华朝使者中有一人对谈判始终不关心,只是仔细观察着我们几人的神情,目光锐利,好象他知道结果一样。” 齐王精神一振,急问道:“可知此人是谁?” “不知,名字叫宗衡,看样子是个文书,身体倒还健壮,不过应该不是会武之人。” 齐王沉思片刻,对左元忠道:“动用绣楼力量,查清此人来历,看能否为我所用。” 左元忠拱手应是,接着问道:“那合纵之事该如何决断?” 齐王恨恨地看了看三位重臣,急促地来回踱着步子。三人都是低头不语。终于,齐王沉声道:“加封四子随云为平西郡王,任合纵谈判使臣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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