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裴风山无语，宗衡向裴正代点点头，笑道：“小侄所想已汇报完毕，请伯父指示！”作了决定，他感到一身轻松。人生总要有赌的时候，时间紧迫，已经不可能再和裴家按部就班地发展关系了。就信任裴正代一次吧，他可是给自己保证过裴家没有恶意的。

　　裴茗儿大概没想到给他古板印象的宗衡会有如此表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觉得不雅，忙用手帕掩住口，少女的风情尽显。

　　裴风山喝着茶，仿佛是在组织语言，终于放下茶杯，对宗衡道：“恕老夫再托一次大，你让我很满意！国家风雨飘摇之时，家族败落寻常事耳。我一直在找一个在朝庭里的家族代言者，你不是唯一的选择，但是我最满意的。老夫略有遗憾的是你的才能让你成了裴氏的合作者，而不是当初设想的自己人！”

　　他看了裴茗儿一眼，裴茗儿秀面红晕，垂下了头，宗衡心头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裴风山阻止了宗衡的打断，接着道：“正代给我担保了你的为人，所以我也对你明言。你和秦王私交甚笃，已足以让你的仕途一帆风顺。但我知道你和蒙国有深仇大恨，此仇如果想报，你就需要更大的力量。我裴家孤心苦诣数代，除了财富，还拥有一支数千人的护卫军，而且裴家在各国都有庞大的关系，只要稍加训练，就是现成的情报网，这正是你所缺的。其实对我裴家来说，这也是孤注一掷，若你成功，我家族可借机再上一层楼；若你失败，我家族只好离开故土，到异国去重新发展，我这个家主也无颜再任下去了！所以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只要你能立誓维护裴家的利益，我裴家就全力支持你去施展你的才华！”

　　没有永恒的朋友，却有永恒的利益。宗衡知道这样的结合比什么道义之交要牢靠的多所以就慨然立誓，与裴家达成了数项协议，主要是：

　　一、双方在天机阁发展上全面合作，宗衡在利润上占三成。这样新成立的天机商会就成了集科研机构（天机阁）、生产厂家和遍布六国的销售网络于一体的大托拉斯。让利给宗衡三成，已足见裴风山的魄力，这可是个天文数字呀。

　　二、利用裴家各国各地的分支机构，组建情报机构隐阁。

　　三、裴家从护卫中挑出300名精英，由宗衡直接训练和指挥。

　　其余的都是小事情，自然不在话下。让宗衡郁闷的是裴风山居然让裴茗儿负责协助他实施各项计划，不过在看到少女满眼都是“你敢乱说要你好看……”的威胁之后，他也只好闷声发大财了。

　　诸事已定，宗衡心情大好，在裴府用过午饭后，才向主人告辞。裴风山道：“你我今日之会，难免落入有心人眼中，伯父给你准备了一份你难以拒绝的礼物。”说完微笑着拍拍手。

　　一个身穿婢女衣衫的少女垂首走了进来，对宗衡跪下叩头。宗衡从未受过大礼，又无法搀扶，只好让过身去，连道请起。

　　裴风山道：“此女名可可，自幼被裴家收养，六岁送到峨眉山清心庵学剑，如今已经十年。伯父把她送给你，一来可以保护你的安全，二来也可以伏侍你。你连个书童也没有，也太清苦了。”接着转身对可可道：“今日之后，你就是宗公子的人了，你要安守本分，好生伏侍宗公子！”

　　可可伏身应是。裴风山又从袖中掏出一卷书帛，道：“这是可可的卖身契，你要收好。”

　　路途不远，宗衡谢绝了裴风山用车送的好意，和可可悠悠地往家里走去。他前一段用5000两银子买了个小宅院，和周先也算在京城安家落户了。一路走，宗衡一路想着这个“所有权”归自己丫鬟护卫，虽然没抬头，但感觉她的面庞长得很清秀。也许是自幼练武的缘故，她的身材高挑，但并不瘦弱。她是什么类型的呢？韦小宝的双儿型？虚竹的梅剑型？还是张无忌的小昭型？想起小昭，他想起裴风山说“你要安守本分……”时的神情，心里打了个寒碜。

　　回到家，看到可可侍立一旁，宗衡道：“你也坐下吧，咱们小门小户，没那么多规矩。”

　　“奴婢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这个家的规矩就是这样。来吧，我有话要问你。”

　　看可可勉强侧身坐下，宗衡道：“我这个人在家里很随便，你以后也是这个家里的一员了，平常不用拘礼。”

　　“奴婢遵命。”

　　看来可可受的奴仆教育根深蒂固呀，宗衡也不急于一时。接着道：“离家这么多年，回去看望过父母吗？”从卖身契上看她是有家的，因贫困才把她买给大户人家。

　　可可猛地抬头，满脸的惧意，道：“奴婢没有，奴婢只认现在的家！”

　　宗衡倒是有些意外，忙道：“别怕别怕，就是回去看看父母也是人之常情，何错之有？”

　　可可面容稍霁，有些意外地打量着自己的新主子。真是个可人儿呀，宗衡这才有机会细细欣赏少女的容貌。唉，原来我也是个伪君子！

　　可可感觉到主子的眼光，脸上生出红云，但没有刻意逃避。宗衡咳了一下，道：“我也是贫困农家出身，没有那么娇贵，什么奴婢不奴婢的，这是你的卖身契，你若愿意留下，我自然欢迎；如果不愿意，反正你和裴家也没有关系了，我给你点银两，你回家侍奉双亲去吧。”

　　可可大惊，跳起来到宗衡身边跪下道：“奴婢既跟了少爷，就是少爷的人了，如果少爷不要奴婢，请赐奴婢一死！”说完通通磕起了响头。

　　宗衡急忙把她拉起来，看少女已是泪流满面，额头青肿，怜惜地道：“我也是为你好啊，”看可可又要激动，忙道：“好了不说了，你以后就留下吧。家里还有一个人，是我的结义兄弟，叫周先，他平常不回来。还有，你也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什么卖身不卖身的，以后不准再提！”宗衡抓起卖身契，撕得粉碎。

　　可可又跪下道：“谢少爷恩典！”

　　“看你，怎么又跪下了，以后咱家不准行跪礼。头上磕得这么重，来，我给你揉揉。”可可乖巧地站在宗衡身边，眼中满是感激。

　　享受温柔的同时，宗衡的心早已回到严酷的现实上了。虽然和裴家的合作让他可以提前开始计划，但有几个关键环节还需要他去完成，将来可能出现问题的地方现在也需要补一手……他默默地盘算着行动的步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