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剑》第二部分 殊鱼的梦魇
绝情湖畔,木屋内的灯已经熄了。
几天过去,陌尘的身体已经痊愈了。但是,他的心却越来越感到寒冷。
每个夜晚,他都需要喝醉酒才能入眠。
他越来越离不开酒。如今,他昏沉的时候总是比清醒的时候少。
新月再也没有跟他提起过那个收留她的好心人。
晚上,天将黑的时候,她对他说,你要好好的养好身体。她服侍他躺下,自己上小楼休息。
他刚刚睡着,突然又被噩梦惊醒。在梦中,他在小溪里捉鱼。溪水柔柔地从他的脚边流过,他向着上游走去。一条小鱼游到他的脚背,一丝滑腻而又微痒的快意绕着脚,他高兴地用手掬起了这条鱼。鱼在他的手里挣扎着,试图跳跃出去,但他用手紧紧地抓住了鱼的身子。鱼还在挣扎,他的手使劲地一捏,只听一声骨头的脆响,鱼的嘴里冒出了血。
他再一用力,就把鱼捏死了。
他的心里没有悲哀,却有一种莫名的快意。他想纵声大笑,却看到自己的泪流了出来。
为什么我会流泪?我明明感到很高兴的啊!
他体内的两种意念在撕扯着他,使他几乎要疯狂。
就在这时,他突然醒了。
在黑暗中,他猛地坐起来,望着沉沉的黑夜,感到无尽的空虚。
他想到了殊鱼。
在他的梦境里,充满了暴力和血腥。他的梦似乎在暗示他,他要杀死殊鱼,而且,他为此感到快意。
他的心颤抖起来。
这个疯狂的念头使他感到恐惧:难道有一天,我终将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吗?
他想马上去找殊鱼,他要知道她现在是安然无恙的,他才能放得下心来。
他轻轻地走上阁楼,想看看新月是否睡得深沉。
小楼上,一片寂静。
他看了一会,正想转身下楼。这时,清风吹入窗户,撩起床上的纱帐。月光下,床上的被褥叠得很整齐,但却空空的,并无一人!
他一惊。新月哪里去了?
这深更半夜,她还能到哪里去呢?
他心中疑惑。当即下楼四处察看,但还是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已经三更天了,没有多少时间容他再作考虑,他决定先前往枫城看望殊鱼。
他出了门,解开岸边的小舟,划出绝情湖畔。
枫城内,人们正在安睡。没有人声,没有灯光。
他到以前殊鱼住过的小屋查看,她没有在那里。他对着天空一声轻啸,远远地,空中传来一声鸣啸。他心中大喜,循着声音的方向,往城中而去。
不一会儿,就只见阿伊远远地飞了过来。
他驾着阿伊往殊鱼的住处飞去。不一会儿,就到了一处院落。阿伊飞入一处阁楼的窗户,他也跟着轻轻地从窗户跳了进去。
卧室内,殊鱼正躺在床上,无声无息。
他的眼眶一热。
她,还好吗?
他轻轻地走上前,跪在床沿。月光下,殊鱼的脸色苍白如玉。她一动不动地躺着,紧紧地闭着眼睛,似有痛苦之色。
他握着殊鱼的手,这只手柔软而温热。
他的眼睛湿了。
看来,她一切都还好。只是,她的双眉紧蹙,她定是在心中责怪他吧?只是,如今他还能对她说些什么呢?
他看着殊鱼胡思乱想了一会,只觉得心潮难平,不如就此归去吧。他站起身准备离去。
过不了多久,天就会亮了。
就在此时,阿伊发出了呜呜的鸣叫。这是危险的警报!他一转身,阿伊已经破窗而出。他也随即一跃而出。
天空中,有黑压压的鸦群正从远处飞过来,不一会儿,它们就包围了殊鱼的阁楼。乌鸦凄厉地鸣叫着,围着阁楼疾飞。
不好!它们想带走她的灵魂。他暗暗心惊。
“阿伊,让开!”他轻喝一声,抽出龙吟剑,一剑挥出,鸦群在凄厉的呜嚎声中全被斩落了。这时,又从远处飞来一只乌鸦。它趁空隙钻入窗户,陌尘忙纵身进入室内,乌鸦却不见了。床上的殊鱼突然直直地跃了出来,一伸手,桌上的一把匕首飞到她的手中。
她扑过来,突然向陌尘扎过来。
陌尘大吃一惊!忙闪身一躲,殊鱼扑了个空,踉跄着就要倒地,陌尘又急忙跃身上前,一伸手就抱住了她的身子。不料,殊鱼左手反手一刺,匕首刺入了陌尘的前胸。
“你……你就如此恨我吗?”陌尘悲道。
殊鱼没有作声,右手一抬,飞天索抽向陌尘。
陌尘放开她的身子,往后一跃,伸出手抓住了飞天索。殊鱼被飞天索的力量牵扯着,摇摇欲坠,却也没有倒地。
“小鱼,你真的就想杀了我吗?”他道。
她还是没有回答。
此时,殊鱼又扑过来,拼命似的拿起匕首刺向他。
他伸手抓住匕首,血从手指间流了下来,但他依然没有放手。
“小鱼——”他大声唤她,她依然没有作答。
月光下,他发现,她的眼睛紧闭着。难道她自己已经无意识了,她的心已经被魔控制了吗?
他心下当即明白。又是魔障!
当一个人的心灵脆弱的时候,黑暗之魔便会趁势入侵,并操控人类的灵魂!看来,黑暗之魔就在附近!陌尘心想。可是,要怎么破了这魔障呢?
他一掌推开殊鱼,抽出龙吟剑,直抵殊鱼的眉心。龙吟剑的光芒将殊鱼身上的黑气慢慢地消了。殊鱼的手一松,匕首“铛”地一声掉在地上。她的身子也随之软软地倒在陌尘的怀里。
他抱起她,将她放在床上,对阿伊说:“阿伊,你替我好好保护她!”说完就跃出了窗户。
他朝天空中伸出龙吟剑,在龙吟剑的光芒下,左边有一股淡淡地黑气弥漫。他顺着龙吟剑所指黑气的方向追踪而去。
黑气一直顺延到城外,他一路追踪而去。天就要亮了,天边的黑暮已经被东方隐隐的光亮撕开。
他越来越觉得奇怪。这股黑气竟朝着箬山的方向而去。到了雾江,黑气消失了。仿佛随着湍流的江水消失于无形。
他在岸边徘徊,搜索,没有一丝的线索。
眼看天空越来越亮,曙光已经穿透云层。他只好划着小舟回到绝情湖畔。
回到湖畔的小楼时,天已经大亮了。他推开门,看到屋内依然是他离开之前的模样。
他给自己清洗了伤口,上了治伤药,换了衣衫。幸好殊鱼的体力尚弱,匕首只是刺入了他皮肤的表层,并未伤到及里。
他的心中一动,轻轻地走上阁楼。
阁楼上点着灯。灯光充盈了整个房间,令人温暖。新月坐在灯前用一根木杵在瓷碗里磨一种药粉。她好像为此熬了一个通宵,眼睛有些红。
看到他,她微微一笑,温柔地说:“你起床了。这是为你磨的药粉,你的身体还需要再巩固一段时间的疗程呢。饿了吧?我先下去准备早饭。”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从他身边走过去,下了楼。
他闻到了她身上露水的气息,清新而迷离。
清风鼓起窗幔,在晨曦中飞舞。
他的眼中充满了忧郁和迷茫。
他没有问她昨夜的事,她好像也没有察觉他昨夜离开的事。
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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