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剑》第二部分 赤子之心
已是一更天。
月亮隐在云层后面,天空的星辰稀稀落落。
暗淡的夜色之下,摩罗耶山犹如浓墨重彩般矗立在天地之间。
山腰以下,雾并不重,只有霜和夜露。
陌尘和无参几人正在山间行走。他们一个紧跟着一个,
走在最前面的是陌尘,接下来的是殊鱼和清芒,无参在最后面。
他们走得并不快。他们知道,此时每一步都可能会面临着危险。
快到山腰之时,迷雾渐渐开始浓厚起来。此时前面带路的大雕发出一声轻啸,又开始躁动起来。
前面一群黑压压的东西以风一般的速度压过来,大雕已冲天而起。陌尘一声冷笑,跃身而起,一剑挥出,一半的乌鸦化为青烟消失了。另一半的乌鸦迅速往山上退去。
除恶务尽!陌尘猱身而上,仗剑挥出,所有的乌鸦都消失了。
众人见陌尘在前面战斗,正想纵身而上,却被一股强大的无形的力量远远地弹了出去。
“有法界!”无参大喝一声,却已来不及了。
陌尘在前面消失了。
陌尘挥剑入鞘。转过身,却发现其余几人也都突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陌尘暗暗一惊。
他纵身四处,大声呼喊,却没有了任何声息!
刚才身处的地方也成了完全陌生之地。
还好,大雕在身边。“不管是什么危险也休想吓倒我!”陌尘当即决定自己一人往山上攀登。
迷雾越来越厚了。不一会儿,陌尘就觉得自己气短胸闷,四肢无力,头脑也渐渐变得模糊。这时,一根长藤忽然从树上蛇一般飞下来,紧紧地缚住了他的身体。他越挣扎,藤缚得越紧了。长藤又“忽”地一声把他吊了起来!他双脚垂空,身上的气血上涌,意识渐渐地离他越来越远。
此时,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火光!
他的母亲和父亲在熊熊的大火中挣扎着,呼嚎着,即将化为灰烬。
“爹!娘!”他厉声呼喊。
“儿子——”父亲转过脸望着他,绝望而悲凄。
母亲的脸上涌出了眼泪,凄厉地哭道:“我的孩子,你要活下去——”
这时,殊鱼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他心中狂喜,对她大声喊道:“快!快救我的爹娘!”
瞬间,殊鱼却举着匕首向他刺来!
陌尘大骇!
“小鱼……”
殊鱼的眼睛漠然地看着他,冷冷地道:“我恨你。去死吧!”
一阵尖锐的疼痛划过他的心脏。
“你……”
殊鱼的嘴角划过一丝诡异的笑:“你背叛了我,这就是你的下场!”
沉沉的夜色下,匕首的光芒灼痛了他的眼。
为什么没有血流出来?
难道是我进入了迷幻之境?
他随即闭上眼。但大火中的呼嚎依然在他的耳边回荡。
殊鱼的诅咒在继续:“我恨你,去死吧——”
他的心如一叶狂风暴雨中的孤舟,猛烈地摇晃着,无法平静下来。
不,不能听!陌尘对自己默念道。一切都是幻境,不能被迷惑!
不垢不净,不即不离,不出不入,意即身,身即意……我何惧之有!
他大喝一声,声音消失了。
他睁开眼睛,挥剑斩出,一切都忽然不见了!
果然是迷境!
大雕就在身前鸣叫,刚才的一切景物又恢复了原状。
不好!他们也可能被迷惑了。要先找到他们,使他们出离迷境。
陌尘拔足狂奔。
此时,殊鱼和其他几人失散了。
就在陌尘进入法界之后,她也跃身而上,却被远远弹出!她一个凌空倒翻,轻轻地落在地上,但已不见了众人。
她大声呼喊,但没有任何人的回音。
她走了几步,一阵迷雾飘过来,更是不辨东西。
山风凄冷,她在树林间摸索着向上前进,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到了哪里,只觉得胸闷难当,越来越感到四肢无力。
蓦然间,隐隐地一股箫声从山上传过来。
箫声若有若无,若即若离,凄凉而萧瑟,在迷雾中缥缈。
殊鱼心中一动:“难道是若梨么?若梨还活着!此时的陌尘应该也听到箫声了吧?他……他定是去追这箫声去了……”
她的心中一痛,千头万绪涌上心来。
“他宁愿舍下我,也要去找她!”
她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我为什么要来这儿?我为了他吃尽了苦,但他心中却只有若梨……我……好恨……”
想到此,她暗暗一惊。
“难道,我真的是如此想的吗?不!不是的。我承认自己对他的爱始终未曾泯灭,但爱情不是狭隘的相守,而是大舍!舍却小我的痛苦和心中的迷茫,我更希望的是:他能够得到幸福。对于一个生命的生死存亡来说,远比自我的爱来得更重要……”
她的心猛地一醒,刚才昏沉的意识又清醒了过来。
她的心里,再找不到嫉妒、恐惧和迷茫这些黑暗。她有的只是一颗赤子之心!
不过,她并不知道,自己刚刚以坚定的意志和赤子之心破除了迷雾的诱惑。
雾气中,箫声还在隐隐地继续。
她站起身来,向着箫声的方向奔去。
陌尘跟着大雕在山间行走了一阵,山上的树木变得稀疏,岩壁和山涧越来越多,稍有不慎便有丧身的可能。
没有找到殊鱼他们,他不免有些焦急。
难道他们已遭了不测?
这时,他听到有人凄厉地呼喊:“鱼儿——”
是清芒的声音!
来不及多想,他几个纵身便跃了过去。
只见清芒站在一块险峻的岩石上,神情木然。
下面是深深的山涧!
他对着下面的山涧喊道:“鱼儿,我来了!”
难道是殊鱼已遭不测?
陌尘看他作势要跃身而下,大吃一惊。正要阻止,已来不及了,清芒纵身一跃,向山涧下坠去。陌尘一挥手,肩上的大雕长啸一声,扑身疾飞过去!
清芒落下的瞬间,被大雕接住了。
大雕载着他飞到陌尘身边,只见清芒紧闭双眼,脸色苍白。
陌尘拍击了他身上的几处穴道,清芒终于悠悠地醒了过来。看到陌尘,他反而有些迷惑。
“我怎么会在这儿?我们这是在地府吗?”
“你还活着。殊鱼呢?她在哪儿?快告诉我!”
“她……她飞下悬崖了!”
什么?陌尘心头大震。他放下清芒,驾着大雕向山涧深处飞去。
在山涧处,他搜索了一遍,却不见殊鱼。
难道,他刚才也是进入了迷境?陌尘心头一醒!他马上驾着大雕回到清芒身边。
他看到无参已经站在清芒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给他喂些清水。
原来,无参被法界弹出之后,也和众人失散了。
那时,山间迷雾更重,他心知不妙,坐在原地静坐吐纳调息。以他多年的修为,终于抵住了迷妄的侵扰。等迷雾散后,他便循着大雕的声音一路找了过来。
看到两人没事,陌尘的心也稍微安了一些。
清芒此时已经彻底清醒了过来。
无参道:“刚才我们都进入了迷境。这山腰处有股很重的邪气,随着迷雾而来。人的心志一旦薄弱,便会被邪气所侵,出现幻觉,看到自己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情发生。”他站起身,望着沉沉夜幕,“不过,殊鱼意志坚定,心地善良,断不会遭到不测的。”
虽是如此,几人心中还是不禁暗暗有些担忧。
当下三人一起去寻找殊鱼。
殊鱼在迷雾之中跌跌撞撞的,也不知行走了多久。
不过,箫声似乎渐渐地近了。
它变成了悲伤的低吟浅唱,似追忆,似回眸,且行且回顾……
月上中天,云层渐渐散开,银色的月光洒下大地。
夜色变得清朗,一阵大风吹过,迷雾消散了。
殊鱼轻轻跃上树枝,清辉之下,目及四处,岩石、山树无不尽收眼底。
箫声是从上面岩上传来的。
殊鱼心中一喜。
这时,箫声突然变得绝望而急促,在一声激昂的长啸之后,余音戛然而止。
那是一个生命的绝唱,终不回不顾,绝尘而去!
殊鱼意识到不妙,连忙几个纵身跃了上去。
银白色的月光下,一个白衣少女侧伏在一块岩石上。
她脸色苍白,黛眉微蹙,双目紧闭。
苍茫大地之间,孤独的她,此刻似已永恒沉睡。
“是若梨!”
殊鱼扶起她,探向她的呼吸。
她暗暗一惊。若梨此时已是气似游丝,命如飞絮。
她的生命随时都会沉入那漫漫茫茫的黑夜!
“她要死了么?为什么,她的眉目之间,含着这许多的悲伤……”
这一瞬间,殊鱼的心中产生了无限的悲悯。
“你还好么?”
在她的呼唤下,一会儿,若梨的眼睛又微微地睁开了,忧郁而淡漠。
“你的身体好冷,你怎么了?”
若梨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吐出两个字:“是你……”
“是我。陌尘和无参法师也来了。他们都是来找你的。他们……都很挂念你的安危。”
若梨幽幽叹了一声,却突然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听到了你的箫声,一路寻过来的。”
“是么?”若梨嘴角划过一丝莫名的笑,倏忽不见,“想不到呵……”
“想必他们也听到了你的箫声,一会儿也该到了。”
“他们不会来这儿的。”若梨轻声道,“我刚才并没有吹奏玉箫。”
殊鱼一愣,惊讶道:“不是你吗?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不,这里没有别人。刚才是用我的心谱出的曲子,并没有声音……如今,我已经没有气息吹奏玉箫了,如若有人能感受到的话,也唯有与我心灵相通之人方能听到。令我想不到的是,能听到我心声的人,竟然是你。”
殊鱼听了,心中大为感动。
也许,人世间能心灵相通的,只是两个女子之间的。而爱情,往往模糊了人的双眼和心志,总是令男女之间有着无端的隔阂和猜疑。
殊鱼轻轻地抱起她的身子。她的身体轻如羽毛。
“如果他们找不到我们,那么,我们便去找他们吧。”
若梨叹息道:“不用了……我的魂魄早在之前便已消散得只剩了一分……对于人世间,我本已没有任何留恋,这个躯体来自俗世,终究是要归还俗世的,无奈,我的灵魂始终不得安宁,至今找不到归所,以至苟延残喘到如今。”
殊鱼道:“姐姐,不要灰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若梨道:“不要管我,你快走吧!去找他们,让他们快点离开这里。晚了就来不及了。”
原来,黑暗之魔利用她的圣洁灵力进入了摩罗耶山,在此布下陷阱等候陌尘他们上钩之后,便将她扔在这里,自己不知去向。
听完这些,殊鱼的泪不禁流了下来。
此时,天边突然出现大片的黑云,月光被遮蔽了。
若梨脸色为之一变,喃喃道:“这副皮囊伴着我走了这一遭,如今,由它去吧,我却是该走了……好妹妹,你快走吧!”
若梨说完,用尽全身力气,突然纵身一跃,向岩下飞去!
殊鱼大惊。
若梨是不想拖累殊鱼。可若梨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死后的灵魂将成为孤魂野鬼,永远不得往生!
“不要啊——”殊鱼惊呼一声,也疾速纵身向深涧之下跃去。
她如飞鸟一般抓住了若梨的身子,长长的飞天索也同时灵蛇似的飞出,缠住了一棵参天大树。
殊鱼抱着若梨的身子,两个人荡秋千一般挂在树下。
就在同时,天空的月光已被完全遮蔽,昏天黑地之中,一只巨大的黑手从天空中抓向刚才她们呆过的岩石。只听一声巨大的轰鸣,岩石被击得粉碎,滚入万丈沟壑!
“好险!”殊鱼惊叹了一声。
这时,天空的黑云翻滚着,咆哮着,恶魔般压下来。
殊鱼只觉得几欲窒息。她抱着若梨,一个鹞子翻身,轻盈地跃上树顶。她一挥飞天索,“啪”的一声在空中击出一道光圈,乌云尽数散开。
她的心中顿时一清,抱紧若梨。此时天空中的乌云已瞬息万变,似人非人,若兽非兽,狰狞至极,看得殊鱼惊骇之极。
突然它又变幻成一个骷髅大头,只听一声狂吼,骷髅大口水桶般地张开,喷出一道火焰,直冲她们而来。
殊鱼抱着若梨飞身而起,飘离大树向山下纵去。那火陷喷到大树上,“轰”地一声,参天大树燃烧起来。
殊鱼抱着若梨落下几丈高空,一个翻身,足尖轻点,又跳跃着攀向另一棵大树。
那火陷追击着她们,她们到了哪里,哪里便燃起一片大火。
殊鱼灵机一动,跃下树枝,钻入树丛。她抱着若梨在树丛中一阵狂奔,奔到一处山崖之下,看到一个岩洞,便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此时,洞外已成了一片火海。
岩洞甚是狭窄,越往里走越是幽深。不一会儿,洞口已被大火熏得滚烫。
经过一阵没命地狂奔,殊鱼此时已是香汗淋漓,衣裳也已被汗水和雾气湿透。她放下若梨,瘫坐在岩石上,喘着粗气。
若梨脸色惨白,欲站起身,摇晃着却又坐了下去,哽咽道:“你为何还要救我?刚才你差点已没命了……”
“姐姐,我断不会扔下你不管的!”殊鱼又俯下身抱起她,“此处不能久留,如若被恶魔发现,我们就没有了退路,得赶快想办法离开!”
但是,怎么离开呢?外面熊熊大火越来越猛,根本无法冲出去。而这岩洞里却越来越狭窄,似成了一个死角。
此时,陌尘他们呢?
大火蔓延着,摩罗耶山上冲天的火光,把雾气完全驱散了。
陌尘和无参法师、清芒驾着大雕飞来。
天边的乌云变幻之际,陌尘已察觉不妙,当他们追过来时,山下已成了一片火海。
天空中的乌云此时已下降到半空,形成了一团墨黑色的巨型怪物,不过,它仍在变幻,时而狰狞,时而诡异,若有身,若无身,若有脸,若无脸,若有手,若无手。
“黑暗之魔已经开始变身了!”清芒惊呼。
陌尘长身而起,猿臂伸出,搅动天空云层。
“雷电霹——”伴着他的一声长啸,雷电以光的速度劈向那黑色怪物!
黑色巨形怪物被雷电霹劈成两伴,分散开来。它迅速地变幻着,竟然成了两个分身,一个蛇头无身、一个有三只手却无头的怪物。
无参、陌尘和清芒迅速背靠背地站在一起。
这两个怪物分散开来,一前一后向三人夹击。有手无头的怪物面对无参和清芒突然伸出了巨爪,无参抛出佛珠封住了两只手的进攻,怪物的另一只手则抓向旁边的清芒!
清芒手中的折扇光芒一闪,如齿轮一般将怪物那只手削了下来。
另一个怪物正张开血盆大口,一条长长的蛇信子倏地向陌尘攻来。陌尘挥起龙吟剑,剑光一闪,蛇信子被斩落。
蛇头“嚎”叫一声稍稍缩了回去。那蛇信子却在空中滑动着,突然飞向大雕,吸附在大雕的脖颈处,蠕动着,钻了进去!
大雕嗷地一声长鸣,身躯忽然增大了两倍,其翼若垂天之云。
“不好!阿伊被蛇信子侵入了!”陌尘大呼一声,来不及跃起,大雕就如疯了一般在空中翻飞起来。几人紧紧抱住大雕的身子,但差点被大雕甩落下去!
无参伸出手掌,在大雕的背上一拍,纯厚的掌力绵绵进入大雕体内。大雕气血逆行,大嘴一张,把蛇信子呕了出来。大雕被蛇毒所侵,身形膨胀,竟已无法变回原样。
“我们快速战速决!阿伊被毒蛇所噬,撑不了多久了!”
清芒挥起手中剑扇,掷向两只手的怪物,剑扇飞旋着,将这两只手削成了块块碎片后,立即又飞回清芒手中。
无参抛出手中佛珠,佛珠在空中化成无数珠子,碎块远远散开,瞬间又化成天边黑云。
另一边,蛇头大张着向陌尘再次攻了过来。陌尘挥剑将它斩落,成了两半。
成了两半的蛇头变幻着,又出生两个蛇头!
陌尘高举龙吟剑,大喝道:
“龙吟长空,噬鬼斩魔,上天入地,唯我独尊!”
龙吟剑剧烈摇晃起来,发出咝咝之声,忽然它飞跃至空中,剑上乌龙腾空而起。
乌龙狂啸一声,顿时翻天覆地,四海皆惊!
它在空中翻滚着,两个蛇头一见,立即向天边窜去,乌龙大口一张,将一个蛇头整个吞入口中!
另一个蛇头随之变幻,化成一团黑云,若有形,若无形。
乌龙喷出龙涎,冲向黑云,黑云被滚滚龙涎冲到天边,但过一会儿,又迅速聚集到一起。
陌尘低头一看,整个摩罗耶山已全是一片火海。
“遭了!殊鱼……她……”
清芒此时也是大骇!
“鱼儿——”他大声喊叫。
声音淹没在茫茫太空。
如此大火,殊鱼焉有活命?
两人脸色惨白。
此时的摩罗耶山火光冲天,山上植被尽被火蛇吞噬!
殊鱼和若梨躲身的岩洞之中,被烟熏火燎着,越来越烫。殊鱼猛烈地咳嗽着,呼吸越来越困难。
这样下去,即使不被烧死,也会被烟熏死!
她喃喃道:“也不知他们怎样了……”
她心中忧虑至极,一时间纷纷扰扰,眼泪不禁连着串地滴落下来。
她哭了一会,意识越来越昏沉。旁边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抹去了她的泪。
“好妹妹,不要哭,我们不会死。他们也会有法子活下去的。”若梨轻声道,“你能扶我一把么?”
殊鱼忙去扶她,若梨一咬牙,站起身来。
她说了声:“委屈你了!”突然拈起一枚树叶,疾劲飞向殊鱼。
殊鱼一惊,还来不及躲避,手腕间已被“哧”地一声划破,鲜血流了出来。
若梨的手顺势一抚,那鲜血便融在她的掌中。
殊鱼又惊又怒,叱道:“你干什么?!”
若梨不语,掌心相对,血珠渐渐在她的掌心融化了。她的眼睛闭着,身子慢慢飘了起来。她的两手中指微拈,状若莲花,指天划地,画了两个半弧,然后收势。
一团光亮出现在她们的周围。
周遭顿时变得清凉无比,烟雾被阻在光圈之外。
若梨的身子又慢慢地飘下来,盘膝坐在地上。此时,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嘴角渗出了一丝白色的液体。
殊鱼瞬间明白了。
若梨的体内没有人类的血液,此时又气息将绝,她不顾自己性命,借助殊鱼的血液和自己最后的灵力张开了法界!
殊鱼又羞又愧,眼泪又泉水般涌了出来。
“妹妹,刚才不得已,请你……”
殊鱼摇头,道:“好姐姐,是我不对,我不该以己之心度人。现在,我……我又能做些什么呢?”
若梨柔声道:“好妹妹,那你就助我一臂之力吧。我俩同心协力,定会逃过此劫。”
当下,殊鱼依照若梨的指点,以手抵在她背心的灵台穴上,助她真气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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