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一 逆鳞之穴
警告: 有一些事情,不是每个人都会知道; 有一些秘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了解; 这就象是一扇门,把可知和不可知的世界分隔在两面。 千万不要把它打开!千万不要把它打开! 东海市 龙珠新区 虽然已是夜深人静,但这片东海最繁华的经济热土仍然是一片灯火辉煌。京盛大厦和东海之珠电视塔这两座高度超过400米的标志性建筑,成为这片夜色中最夺目的风景。但如果站在高处往下看,大家就会发现在这个灯火灿烂的城市里,居然还残留着一块黑暗的角落,这是一块尚未开发的空地。 在东海未倔起之前,全球公认土地价格最贵的是日本。但时至今日,即使是东京银座的地王比起这块荒芜的空地来说仍然是略逊一筹。五年前这块宝地被日本跨国集团“京畿道”购得之后,曾有传闻该集团计划在这块地皮上建造一座力压“京盛”和“东珠”的世界第一高楼。但是五年过去了,京畿道除了建了一堵围墙把这块土地围起来之外,唯一增加的就只有空地上长满的野草。 用价值十几亿元的土地来种草,找遍全世界的地产商没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了。不要说如果建成大厦后的每年可以获得的巨额回报,这十几亿光是放在银行里每年的利息都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居然愿意把唾手可得的巨额的利润打水漂,没有人可以想得到“京畿道”为什么要这样做? 无论外界怎样猜测,但是“京畿道”依然我行我素。随着近几年来东海的迅猛发展,这块龙珠区硕果仅存的宝地的价值更显得更为特出,引来了无数国内外财团的垂涎。他们纷纷提出高价想从“京畿道”手里收购这块宝地,但是“京畿道”却丝毫不为所动,依旧不建不卖。 这块空地就象一只巨大的幽灵般盘踞在京盛大厦的旁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而在今晚,这块荒废了五年的土地终于有人出现了。在黑暗中,一个身穿宽袍大袖、峨冠长发的年轻人,用手遥指着不远处的京盛大厦。仿佛是想用指尖与它比高。 京盛大厦,这座有88层,高420米的摩天大楼在射灯的映照下,既象是一座金色的宝塔,寓意吉祥;也象是一支以天地为画卷的巨大金笔,气势恢宏。 “金水玉带,笔岸书香,匠心独运,浑然天成!北镌鼎真不愧为三百年来风水第一人!”年轻人在暗暗赞叹。 京盛大厦是每一个东海人的骄傲,而让这幢大厦举世知名的原因除了它出类拨萃的高度外,还因为这幢大厦的设计者是世界著名的华裔设计师北镌鼎。 北镌鼎是全球华人的骄傲,也是世界建筑史上的奇迹。 一般人在欣赏这幢大厦时,都只会被它融东方传统美学与西方结构力学于一体的完美外观所倾倒。但是,如果在一个风水师眼里看来,那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这是一个包含了九格七十二局的风水巨构。 构成中国古代文化其中极重要的一个元素就是“气”,古人认为气是构成宇宙万物的极精细能量物质。气不但在存在于人体构成了生命的内循环,也存在于山川河流、天地万物之中,对于这种存在于地理环境的宏观能量循环,古人称之为——龙脉。 中华国土辽阔,山川湖泊、气象雄奇,可谓处处俱有龙脉,但是主要的龙脉则只有四支。 最北方为黑龙,发祥于蒙古杭爱山脉,横贯蒙古高原、环绕大兴安岭,于俄罗斯入海。此龙性寒,主坚忍凶悍,所以在此龙脉气运的影响下,诞生了元、、辽、金(满清)等强悍的游牧民族。但此龙性急,发时如寒流急至旦夕冰封,一但势尽则倾刻冰销瓦解,所以元、清纵然一时强大,终不能长久。 第二条是黄龙,西起青藏高原,东行祁连、贺兰、阴山、太行,再于京津入海。黄龙势厚,气势磅薄、历久不衰,所以在这龙脉所经之处,孕育了人类历史上最悠久、最灿烂的黄河文明。可惜天道无常,这条龙脉在经过数千年的强势运行之后,在近数百年间终于转弱。一时间,傲视了世间数千年的强大中华帝国,竟然沦落到芝麻绿豆的小国都可以欺负一把的悲惨局面。 幸而中华气运虽然转弱,但毕竟有如大川之水、竭而不枯。在黄龙转弱的同时,中华气运开始转移流向南方的赤龙。赤龙是数千年才偶露峥嵘,但却是担当了中流砥柱的角色。在赤龙的影响下,近数百年来许多位扭转了中国命运的伟大人物均诞生于南方,有如彻夜明灯照亮了中国黑暗的天空。这些伟人们在危难之中拯救了中国,并且最终把让中国摆脱了被奴役被征服的殖民地地位。 赤龙虽然功不可没,但是的格局终究只是一条大支龙,力量无法与发运数千年的主干龙相比。所以在偶一爆发之后就转入平静,其余力也只能带动珠三江的兴旺发达,无力带动整个中华民族的腾飞。在黄龙积弱之后,真正能够主宰中华民族的气运的,就是长江流域这条沉睡已久的白龙! 而处于长江入海口的东海市,恰好就正座落于龙头之上。而这座别具匠心的大厦就象是一座大坝将龙脉之气妙至颠毫地截住,再加上前面不远处的东方之珠电视塔就象一颗龙珠般的回环收聚。这样一来,这股雄浑无匹的龙脉之气就不会白白的泄入大海,而转为滋润哺养到这个城市里来。 东海市之所以能够在短短的十数年间,重新倔起为举世瞩目的世界级大都市,和这一楼一塔不无关系。 《点睛真诀》有云:寻龙只属人间事,点穴方是夺天机。需知龙脉乃是大自然的磅薄气运之凝聚,仿似大江奔流,寻常人要发现龙脉已属不易,要找出龙穴就象是要在流域中寻出适合建设堤坝的地点。就算真的找到了龙穴,要把它控制和转化利用,就好象要在三峡中建大坝一样,非有夺天地造化之力、鬼斧神工之巧不能做到的。若然计算稍有差池或功力不隶,则会造成龙脉混乱,轻则祸延九代、三族遭殃,重则影响天下气运、国家衰亡。 年轻人并没有看到北镌鼎当年是如何定住这个龙穴的,尽管他是北镌鼎最出色的弟子。老头子很可能看出了他别有居心,所以并没有把这风水学的最高秘要传授给他。不过北镌鼎也低估了自己这个天纵之才的关门弟子,他通过对京盛大厦的风水格局研究加上参研古藉,竟然被他逆推出了降龙点穴之法。 “汇百川而入海,历万古以扬波!”论气势格局,黄龙其实只及白龙的二分之一,但就这样已经足让中华民族曾经遥遥领先于世界民族之林。在一千年前,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和中国相比,都象叫花子和贵族豪门相比一样寒碜。无怪乎意大利人马可波罗来到中国,就惊呼“一步踏入了天堂”。 现在沉睡了万年的长江龙脉终于发端了,它会给中国带来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呢?历史上强秦、盛唐又将重现吗?恐怕远远不止于此! 但中国人永远等不到这一天了,北镌鼎做梦也想不到,他苦心经营的白龙戏珠之局会被他的亲传弟子一手破掉。年轻人他紧盯着京盛大厦的上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东西出现。就在这时候,天际乍现一道银光,一道白气有如彗星般投入他面前的土地中。刹时间,大地微微震动,无数奇异的气光从地面汹涌而出,好象下面有一个大水壶在沸腾似的。 “飞星闪、龙穴现!”年轻人兴奋地大叫一声,左手食指一弹,“叮”的一声清响,一枚“乾封泉宝”翻滚着飞向白气没入的地方。 “扑”的一声,古钱轻轻地落到了地上,原来颤抖着的大地竟然象被泰山压顶一样被镇住了,那样象虬龙一样扭动着的光气在扰动了一阵后终于恢复了平静。 “镇住了!”年轻人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全身肌肉都因为紧张过度而颤抖。这一枚“乾封泉宝”径不过一寸,重不过二铢六分,但是他运用起来却仿佛比挑千斤重担更吃力。因为这一枚小小的鎏金铜钱上附含着中国历史上最鼎盛的大唐国运和岱宗泰山统领天下之威势,在这两种不可见的神秘力量合力之下方才镇得住这条举世无双的大龙。 这种鎏金版的“乾封泉宝”是唐高宗和武则天为了封禅泰山而特铸,数量稀少。经封禅祭典后,钱身之上据说已被附上与天地感应的神力。所以更是弥足珍贵。即使是王公大臣也难得一见,唯有对国家有莫大功劳者才有可能获赐一枚。得钱者无不视为莫大的荣耀,必定随身携带以驱邪避灾、保佑平安。即使去世之后也不愿离身,作为随葬品永久陪伴。 年轻人轻轻揭开身前的紫檀木盒,在盒子里放着一把长9寸9分的金钉,金钉之上缠绕着一条飞龙,而龙身上却被用符咒组成的锁链紧紧捆绑着……这一把就是用于刺穴的锁龙钉了。 古钱镇脉、龙钉刺穴,这种点穴法是由唐代两位护国天师袁天罡、李淳风所创。相传唐高宗为保大唐国运昌隆,命令两位国师行遍天下访寻建造陵墓的风水宝地。于是两人分头行事,各自寻龙。一个月之后,两人同时回到了长安,皆奏报找到了一个千古奇穴。凑巧的是两人所报的龙穴位置竟然是同一个地方——长安以西180里的梁山,那么到底这个龙穴是谁先发现的呢? 唐高宗要求他们各自拿出证明,袁天罡禀报说,我在龙穴所在放置了一枚镇脉钱。而李淳风则说,我在龙穴上刺了一枚锁龙钉。唐高宗命宰相长孙无忌前往验证,到了龙穴所在长孙无忌果然看到了李淳风的锁龙钉扎在龙穴上,但却没有看到袁天罡的镇脉钱。袁天罡微微一笑,吹开龙钉所扎之处的浮土,可把长孙无忌吓了个目睹口呆,原来李淳风的锁龙钉竟然分毫不差地扎在袁天罡的镇脉钱钱眼之内。 这个只是山村野夫流传的故事而已,年轻人相信真正的历史是袁李二人联手点住了梁山龙穴,助李唐开创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盛世。在其后1200年朝代更替、兵马战乱中,唐朝历代帝皇的陵墓无一幸免地遭受到盗挖,只有这座古今中外唯一合葬了两位皇帝(唐高宗与武则天)的梁山乾陵能够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唐末黄巢起义,曾命四十万大军发掘乾陵,结果四十万人整整在梁山上挖了几年,却连陵墓的边都摸不到。这全赖袁李二人一钱一钉之功效。 现在这一钉一钱已经不在乾陵了,否则乾陵的墓道入口也不会在1960年被几个开山炸石的民工“无意中”炸开。但这一钉一钱也不在年轻人手里,他手中刺龙钉的只是仿制品而已。 46年前,有一个人推算出乾陵守护了八百年的龙穴气数已尽。但是当他破解了重重机关进入到地宫中心后,却发现镇脉钱和锁龙钉已经不翼而飞,在原来的龙穴位置上,留下了北斗七星的图案,这正是天机北氏的标记。 年轻人拜入北镌鼎门下后,也没有见过这两件异宝,因为它们已经镇压在京盛大厦的奠基石内,除非把京盛大厦炸掉,否则谁也夺不走它。 “你做到的,我也可以做到;你做梦都不会想到,逆鳞之穴终于被我找到了!中华龙脉,即将扼于我手。我将会是古往今来运势最强盛的第一人!” 年轻人右手执起锁龙钉,左手按在铜钱之上,颂念咒语:灵穴出云 左伏青龙 右卧白虎 朱雀在前 玄武在后…… 随着他的咒语念动,五道各色光气如烟霞般升腾起来,与天际的星宿隐隐相连。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统领神兵,开旗急召,不得稽停……” 天空中的乌云在迅速地翻滚凝聚,大地又开始微微震动起来。龙脉已经自动感应到巨变即将发生而发出了震怒,“辟啪”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正击在年轻人高举的锁龙钉上。 “敕!”年轻人大喝一声,锁龙钉带着一串天雷电火,向着自己的左手刺下去。 “滋”的一声,锁龙钉已经刺穿了他的手背,钉刃带着他的鲜血钻入镇穴钱眼之内。“呃!”年轻人的脸色骤变,并非是因为左手伤口的痛楚,而是因为锁龙钉竟然停在了钱眼之中不能再入分毫。 “乾封泉宝”的厚度不足一毫米,但是这不足一毫米的无形空间却象是一道无形的铜墙铁壁,死死地抵住了他的针尖,让他无法再越雷池半步。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年轻人咬破舌尖,一口鲜血狂喷在锁龙钉上。刹时间,无数道电光从锁龙钉中并射而出,年轻人的身体被炽烈的白光照耀得仿似透明一般。 “破!”他大喝一声,锁龙钉已经突破了那能量壁障。就在破壁的一刹那间,年轻人只感觉自己就象走在了火山口上,一股巨大的脉气有如爆炸性的岩浆般从地面喷涌而出,直冲上半空。“哇…”年轻人惨叫声在空中回荡,他的身躯有如纸鸢一般被狂风卷上半空,再狠狠地摔回到在泥地上。 “为…为…什么?”年轻人的身体深深地陷入了污泥之中,此刻的他满面血污、全身衣衫尽碎,有如一个落泊的流氓般,还哪有刚才的气定神闲、成竹在胸。 有如火山般狂暴的脉气在暴发了一阵之后才渐渐平静下来了,这股普通人看不到的脉气在年轻人的眼里,就象是一条美丽的白龙悬挂在半空,静逸而美丽。 年轻人挣扎着抬起手捉住那天空中的白龙,只差一点自己就可以捉住它了,看起来那么近,却是可望而不可及。为什么会这样?年轻人简直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明明五方护神的运气都已经被我吸纳,为什么龙脉还要对我抗拒? “不要以天为敌!”年轻人想起了北镌鼎曾经对他的告诫。难道真的象老头子所说的:天机莫测,当你以为自己已经洞释天机时候,其实只是上天和你开了个玩笑。 “不对…”年轻人快要绝望的眼中突然闪出一丝亮光,因为他看到了在遥远的城市另一角有一道淡淡的青气射上天空,和天际一颗忽明忽暗的星星隐隐相连。这道青气和龙脉之气就象是两股琴弦,在互相呼应、和鸣,发出了频率相同的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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