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章 劫后余生
汉斯的情况相当不妙,其他几个年轻人的情况也不好。眼看着二楼的窗口就要被攻破了,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长啸,紧随啸声而至的,是几支做工粗糙的利箭。这几支箭带着凄厉的啸叫声,射在了狼堆之上。顿时,已经堆积到了二楼的狼堆如同被炮弹击中一般,“轰”地一声炸开了,血狼的残肢断臂被炸的四处飞舞,诺大的狼堆顿时坍塌了下去。 汉斯勉强扭头看了箭矢射来的方向一眼,喃喃地道:“巴缔……”之后,头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在他的身后,一个女孩儿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喊道:“哥哥——” 来者正是巴缔。在巴缔发现狼群竟然在酒馆下堆起了狼堆的时候,心中悔恨不已。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如果真的被狼群攻破了酒馆,自己就是亲手害死了那些女人和孩子。他们在里面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如何能抵挡狼群? 眼睛都红了的巴缔,顾不得心中对狼群的恐惧心理了,从村墙上一跃而下,在狼群中杀开一条血路,想酒馆冲去。 下面的狼群被巴缔杀的措手不及,它们根本就想不到,竟然还有人敢跳下来,所以也没有做围攻的准备,再加上巴缔强横的武功,迅疾的速度,就被他顺利地从它们中间杀了过去。 将近酒馆的时候,巴缔看到了汉斯那惨烈的形象。心中既悔且痛的巴缔,立即抽出了四支箭,同时搭在了冷月弓上,运足了内力,发射了出去。 这四箭同发,是蒙古射手的绝技,自从练成以来,巴缔还是头一次用,而且是使出了全力。这四箭发射出去,威力比“湮甲箭”也不逊色多少,只是射程要近很多而已。 射出箭之后,巴缔把冷月弓收回了空间戒指,擎出长剑,杀向了狼群。这剑法巴缔也是头一次施展。 被汉斯的伤刺激的巴缔,狂性大发,如疯虎一般将沿途的血狼杀的血肉横飞,在狼群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胡同,直奔狼王的所在。 狼王也发现了声势浩大的巴缔,莽撞的狼王根本就没想别的,只是认为这个人对己方有很大的威胁,应该尽快除掉,而且对方的目标很明显是自己,若是躲避的话,就是弱了自己的威风。在刚刚接任的时候,如此示弱,如何让其他的血狼服气? 所以,狼王主动迎上了劈风斩浪而来的巴缔。 能成为狼王,当然有他不凡的地方,刚一出手,就让巴缔吃了个小亏,在他的小腿上抓了一道两寸来长的口子。 可是愚蠢的狼王没有趁这个机会再度发动攻击,而是一声嚎叫,把其他的血狼赶到了一边,要和巴缔做一对一的决斗。 见其他的血狼都让开了,巴缔的视线自然而然就落在了狼王的身上。杀气充盈的巴缔,在看到狼王第一眼的时候,就把狼王吓了一跳。 这个时候的巴缔,虽然在狼群中冲杀的时间不长,可是杀死的血狼已经有数百头了,浑身上下挂满了鲜血和碎肉,形象凌厉之极!而且正是他心中怒火喷发的时候,那杀气就更比平时强盛了,首当其冲的狼王顿时感到一阵阵的不安。 可是刚把其他的血狼赶开,这么快就再叫回来,那面子就丢的更大了,它这个狼王若是真的这么做了,只怕马上就会被其他的狼赶下台去。不得已,狼王只好硬着头皮迎上了巴缔那有若实质的目光。 巴缔可不管狼王现在在想什么,见这是搏杀狼王最好的时机,那里还和它客气?手中的长剑一挽,抖落了几许剑上的血迹,就向狼王冲了过去。 狼王心中已存了怯意,这个时候是鸭子上架,不得不上了,气势上就差了太多。只是一个错身的工夫,狼王就被从它的大嘴处为界,上下被分成了两片,肝脑肚肠撒了一地!可怜这个狼王,才刚刚上任了不到一天,就被干掉了,命运可以说是凄惨之极。 巴缔的左臂也被撕去了一片皮肉,鲜血如泉涌般冒了出来。可是巴缔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连点了左臂上的几处穴道,暂时止住了喷涌的鲜血,就又回身杀入了狼群。 狼王被巴缔干掉了,狼群一时群龙无首,顿时乱成了一团,在围攻巴缔的时候,也显得凌乱了许多,没有刚才那样的连绵不断的攻势了。这让巴缔的压力小了很多,从容杀透狼群,回到了酒馆窗下。 虽然撕杀的时间很短暂,可是这种强度的战斗,还是让巴缔感到疲惫了。在跃上了酒馆的二楼窗口之后,急剧的喘息才稍稍得到缓解。 看着眼前汉斯那惨烈的形象,巴缔欲哭无泪。汉斯的双腿已经只剩下白骨了,左手也丢了好大一块肉,白森森的骨头露在外面。肚皮也被撕破了,流出了半尺来长的一截肠子。右边的脸也被撕去了一块肉,牙床都露在外面,眼皮也不见了,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 可是奄奄一息汉斯依然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柴刀,挺立在窗口前,死也不肯退后一步。而汉斯的妹妹,正哭泣着抱着他的腰,手忙脚乱地要把哥哥的肠子塞回肚子里。可是滑腻的肠子怎么也塞不回去。 汉斯依然没有死,见巴缔来了,脸上甚至还浮现出一丝笑意,伸出几近是白骨的手,抓着巴缔的衣服,断序地道:“巴缔……,你……你终于……终于来……来了……,我不……不行了……你替我……照顾……我……我妹……” 话还没说完,汉斯的生命力就已经耗尽,头一垂,死去了! 巴缔抱住汉斯那浑身鲜血的尸体,看着他不能瞑目的右眼,仰天一声悲啸!浩荡的啸声传遍了全村,又传出了村外,传到了还没有进村的狼群耳朵里…… 村民们都知道这是巴缔发出的声音,猜想可能是有人死了。从狼群攻打村庄以来,这是第一个战死的村民。可是没有人知道巴缔为什么发出这样的声音,但那声音里透出强烈的悲伤,以及无穷的杀意,不管是村民,还是狼群,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 村民们也被巴缔的啸声感染了,那种悲伤,那种无奈,以及愤恨,让村民们忘记了恐惧,忘记了疼痛,奋力与狼群撕杀起来,再没有那种胆怯和畏缩了。 可是也正是因为村民们的勇猛拼杀,虽然狼群的伤亡加剧了,可村民们的伤亡也大量出现了。这是巴缔始料未及的。 身边的伙伴的伤亡,更加激起了村民们的愤怒,砍向血狼的柴刀,也就更加有力。一时间,狼群竟然被迫的远里村墙,不敢靠近一步。 而发了狂的巴缔,把凡是接近酒馆的血狼一律给分了尸,那噬血狂魔的样子,把血狼们也一时给镇住了,纷纷后退,尽量远离这个恐怖的家伙。 其实巴缔这么做是十分不明智的,他的内力迅速地被消耗干净,最后连跳上二楼的力气都没有了,是踩着狼群的尸体爬上去的。 窗口处,汉斯的妹妹抱着汉斯的尸体,呆呆地发愣,一付心丧若死的样子。旁边的女人正在安慰她,可惜效果不太好。 巴缔轻轻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低沉的声音道:“你哥哥的死,都是我的错。你要是恨,就恨我吧!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 可是汉斯的妹妹却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在那里发呆。巴缔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是悲伤过度,若是任她发展下去,只怕有精神失常的危险。于是巴缔急忙抓着她的肩膀,摇晃着叫道:“你说话啊!你看着我!” 可是汉斯的妹妹依然是不言不动,呆呆发愣。着急的巴缔别无它法,只好用上了最极端的手段,“啪,啪”正反扇了汉斯妹妹两个耳光。 这两下耳光终于把汉斯的妹妹打的清醒过来。她缓缓地转过头来,好象脖子生了锈一样,僵硬,迟钝。 渐渐的,她的眼睛有焦距了。当他看清眼前的人是巴缔的时候,顿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然后一头扎进了巴缔的怀里,惊天动地的哭了起来。 巴缔抚摩的她的头发,叹息道:“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汉斯妹妹的这一顿大哭,直哭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把巴缔胸前的衣服全都湿透了,兀自不肯罢休。最后她终于哭累了,在巴缔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巴缔轻轻地把她送到旁边的女人怀里,又怜惜地给她擦了擦眼泪。然后又把目光投到了狼群身上。 新狼王再度被巴缔杀死之后,狼群一时没有再重新选狼王。在上一次的狼王选拔赛上,强壮一些的血狼几乎死亡殆尽,一时间没有有能力担当狼王的“狼”选。结果,狼群没有了统一的命令,分裂成了几十个小集团,各自为政。 这对村民们的防卫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也正是因为这样,巴缔才有时间调息一下,恢复消耗严重的内力。 因为有巴缔坐在酒馆二楼的窗口,狼群慑于巴缔的威风,都不敢再攻击酒馆了。不过它们都转而去攻击村墙了,这对酒馆里的女人孩子是好消息,对墙上的村民却是个坏消息。不过墙上的村民宁愿狼群来攻击自己,也不愿意它们威胁到女人孩子的安全。 当巴缔调息醒过来之后,发现身边站着两个年轻人。他们是和汉斯一起被安排在酒馆的几个年轻人,本来是有四个人的,可是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了。就这幸存的两个人,也是满身的伤,估计就是养好伤,也要留下残疾了。 看着两个年轻人带着满身的伤,却依然坚定勇敢的眼神,巴缔伸手抓着他们两个的肩膀,道:“好样的,是你们保住了全村的女人和孩子。你们放心的休息吧!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两个年轻人用信任的目光看着巴缔,道:“我们还能行,你放心吧!有我们在,就绝不让狼群上来一步!” 巴缔也知道这个时候还不是他们休息的时候,于是点头道:“好吧!不过我不会远离,有什么危险,就大声的叫我,我回马上回来的。记住,千万别逞强,你们只有两个人,窗口却有四个,你们是护不过来的。” 两个年轻人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们知道怎么做。” 巴缔又对他们重重地一点头,这才回身跃下了楼,向村墙驰去。 村墙上的战斗,已经进行了好几个回合了。巴缔赶来的时候,村民们已经打退了好几波的攻击了。见巴缔回来,顿时一片欢呼声。 村长连忙迎上巴缔,关心地问道:“酒馆那面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伤亡?” 巴缔神色一黯,道:“汉斯和另一个村民死了。不过女人和孩子没有任何损伤。” 村长叹了一口气,道:“汉斯是个好孩子,可惜了!还有他的妹妹,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以后可怎么办啊?” 巴缔沉痛地道:“汉斯在临死前,把他的妹妹托付给我了。我会照顾好她的!汉斯和那个年轻人的死,是我的责任,我不会逃避的。” 村长道:“这怎么是你的责任呢?要是没有你,我们也许早就被狼群吃掉了,那里还能在这里说话?即使是有伤亡,那也是不可避免的!我们面对这么大的一群狼,能保住一半的人,就已经是奇迹的,何况现在我们只死了三十几个人?” 巴缔吃惊地道:“什么?死了三十几个人?难道你们刚才的伤亡达到了二十多个?” 村长精疲力尽地道:“是啊!是我无能啊!你就走了这么一会儿的工夫,我们这里就死了二十多个人,是我无能啊!” 巴缔安慰他道:“村长,别说了。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吗?我们面对的是数万头的狼,能保住一半的人,就已经是奇迹了。我们不要为死去的人伤心了,应该为还活着的人想办法,让他们继续活下去才是!” 村长振奋了一些,道:“你说的对!我们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我们还要为活下去奋斗!” 巴缔的回来,为村民们注入了一股生气,村民们战斗起来,好象也不再害怕和劳累了,好象只要有巴缔在,就有无穷的勇气一样。 为了响应村民们的支持,巴缔一声长啸,跳下了村墙,冲进狼群里,又是好一阵冲杀。把狼群杀的凄凄惨惨凄凄,纷纷后退。 狼群的狼王死了之后,血狼群好象一下子没有了主心骨,连拼死冲锋的勇气也没有了。结果被巴缔这么一搅和,更加不堪了,彻底丧失了作为血狼的骄傲。 就这样,巴缔冲杀一阵,就回安全的地方恢复功力,恢复了之后,再下去冲杀。酒馆那边有危险,就去酒馆那边,酒馆那边没危险了,就再回村墙这边。把狼群杀的心惊胆战。 若是让巴缔公平的和狼群决战,巴缔绝不是狼群的对手。可是有了村墙和酒馆两处休息的地方,一旦功力耗尽,就回去休息。这么一来,狼群就不能对他构成威胁了。 坚持过了最艰难的头一天之后,以后的几天,战斗就顺利了很多。村民们渐渐适应了这种活在生死边缘的感觉,也不再那么紧张了,在战斗之中也不会再犯那些低级的错误了。等这次战斗过后,相信这些淳朴的村民将成为最优秀的战士! 在坚持了四天之后,狼群见始终没有赚到一点便宜,除了那点酒和同伴的尸体,连一点入口的东西也没有,反而损失了无数的同伴。现在的狼群,只剩下了不到五千只。原来数万的数量,都没能把这些人类怎么样,现在只有五千了,难道还有获胜的希望吗?再说,已经饿了这么多天了,再不走就真的得都留在这里了。 于是,也不知是哪一只狼带的头,狼群陆续撤出了村庄,消失在森林里了。 见狼群退却了,村民们的欢呼声直冲云霄。 “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是的,胜利了。经过艰苦的鏖战,村民们终于见到了希望的曙光,怎么能不让他们喜极欲泣?许多村民在狼群退却的那一刻,都流下了欣喜的眼泪。 实际上,村民们也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火油,柴和,水,等等物资都已经消耗的一干二净,最后的这一天,村民们完全是靠着顽强的毅力,对生存的渴望,才坚持了下来的。连食物都消耗干净的时候,村民们是在巴缔的号召和示范下,生吃狼肉,才坚持下来的。 女人和孩子也从酒馆走了出来。他们在酒馆里足足待了四天,四天不能动弹,让他们几乎不会走路了。可是这并不影响他们为活下来而高兴,而哭泣…… 巴缔默默地行走在狂欢的村民中间,心中也是感慨万千。虽然只有短短的四天时间,可是他却觉得已经和这些村民们已经是血肉相连了。这些村民就是他的亲人,就是他的家人!就连和那些精灵们,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忽然,巴缔看到了汉斯的妹妹。她跪坐在一个小木屋的前面,她的面前,是汉斯的尸体。 一看到她,巴缔的好心情立即不见了。轻轻走到她的面前,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倒是汉斯的妹妹,见巴缔来了,微微一笑,道:“你来了。我在给哥哥整理一下衣服。我希望能让哥哥在最后的时刻,穿上最好的衣服。可惜,哥哥一直也没有什么象样的衣服。有一点钱,他都给我买东西了,他自己却总是穿着破衣服。”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中就带上了哭音。一边呜咽着,一边还在一遍一遍地整理汉斯那已经很整齐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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