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顾青老师的脸猛地伸到了兰妮面前。兰妮下面的话立即被咽回了肚子里。顾青老师的脸，阴云密布，马上雷霆万钧了。

    “兰妮同学，”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危险的咝咝声，“让我看看你学了些什么。把我讲的内容演示一遍！——其他同学，原地休息。”

    “老师不许体罚教育！”

    “体罚？兰妮同学你认为老师是体罚吗？不，兰妮同学，我是让你在听从老师的吩咐中学会尊重。现在，开始吧。”

    结果别的同学都休息，只有兰妮像个傻瓜一样在旁边演示着老师刚教过的招式。在兰妮受着老师特殊待遇的同时别的学生对新老师议论正欢呢。

    “我敢说老师的那把剑是真的。”所有的议论中禺星野的声最大，“而且剑锋一定是开了刃的。”星野说着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学生用剑。这把剑虽然没开锋，却也亮闪闪的，剑鞘上红漆漆着，上面画着金色的龙，看着也很威风，可是，跟老师的剑一比，就跟纸壳糊的差不多了。顾青老师的那把剑，鳞纹鞘金红，剑穗金黄，长长的随风飘扬。顾青老师拿着那把剑往操场上一站，别提有多帅了。而且，他还是武术全能冠军呢。这样的形象这样身份立即让所有的男生喜欢上了他。女生们更不用提了。

    “老师，我看看你的剑行不行？”禺星野跳到老师身边，眼热地看着老师手里的剑说。

    “你拿不动的。”顾青老师淡淡地说。

    “哎呀老师，太瞧不起人啦。能拿动啦，我单手能拎起五十公斤的哑铃呢。这剑怎么也不会超过五斤。”说着伸手去拿顾青手里的剑。

    接下来——兰妮明明看到禺星野的手已经拿到了那把剑，可是，剑像很重似的，一下子从星野的手里滑落下来落到脚边。

    星野像受到惊吓似的愣头愣脑地看着地上的剑。过了一会儿，他蹲下身又去拿剑，剑没动。“怎么回事？”他苦恼地挠着头发。

    “你没弄错，禺星野同学。这把剑不是你能拿起来的。所有的同学都要注意，别在任何时候碰它。这把剑只有……只有特殊的人才能拿起来……”顾青刚说到这儿，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拿起地上的剑递给了他。顾青接过剑，看了看面前的少年。少年高高的个儿，苍白的脸，神情阴郁的眼睛，他记得他好像叫齐男。“你叫齐男？”

    “是。”齐男说着冷冷地看了还在惊讶的星野一眼，走开了。

    “喂！喂！你是怎么拿起来的？——你掰腕子从未掰过我。得意什么！”星野冲着齐男喊。

    顾青看着齐男的背影，看了有一会儿，才说：“好——兰妮同学，如果你记住了老师刚才的话，那就继续练下去。而且，你下课后跑十圈。这是你违抗老师的命令擅自停下的惩罚。”

    真是失策呀。兰妮大是沮丧。要知道他会这么认真地看着她，她真该认真练好那两遍。

    兰妮跑完十圈，一下子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一动也不想动。她真希望有人来扶她一下，最好把她背到医务室里去，让她在那张床上好好躺躺。可是，除了她和顾青，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就连想要留下来陪她的佳佳，都被体育老师坏心眼地赶走了。顾青老师一直双臂抱胸，站在跑道中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兰妮，如果兰妮有一点点偷懒的地方，比如说一个小脚趾踩到了跑道底线里他都毫不留情大声呵斥。

    “第一天就累成这样，兰妮同学，你可真能干呢。嗯，你现在这样子还真像和核弹头摔跤了呢。”顾青老师走过来说。这话听在兰妮耳朵里全是幸灾乐祸。

    我应该把他绊倒。兰妮一边看着顾青移动的长腿一边想，让他摔个什么姿势好呢，是狗吃屎式还是四仰八叉式？就像听到了她的想法一样，顾青又板起面孔，“十圈。明天接着跑。”——“不，这太过分了！”——“看来还得增加？那么，”——兰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后天，大后天……对了，最好是一个星期。”——兰妮决定不说什么了，免得自己受累。好女不吃眼前亏。她拼命安慰自己。——“一个星期里，你每天都要来这里跑上十圈。”顾青高高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兰妮。“希望你明天表现好一点。现在，起来，回到你的班级去。”他说着伸手来拉兰妮。突然——

    天啊，这是什么声音！

    天空上，一道金红色的光闪电般直向她和顾青冲了下来，凄厉的尖叫声就是这道闪光发出来的。

    顾青老师忽然变了脸色。他右手飞快握住剑柄，一步跨到兰妮前面，眼睛盯着那道金红色的闪光，一眨不眨。闪光划到半空中时，忽然像被一堵透明的墙挡住了一样停住了。兰妮这才发现，闪光原来是一只金红色的蝙蝠。这只蝙蝠比普通的蝙蝠大得多，有一只鸽子那么大。它停在空中挣扎了一下，飞走了。兰妮刚惊讶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蝙蝠时，忽然发现老师脸上的神情极度紧张，接着她发现，那只蝙蝠又飞回来了，这次它在经过上次被迫停下的高度时，只略停了停，就挣脱了什么东西似的，直向兰妮他们冲了过来。只一眨眼，蝙蝠已经到面前了。兰妮可以看到它尖利的后爪向顾青的脸抓了过去，接着寒光一闪，蝙蝠尖叫一声，闪电般飞走了。

    什么东西滴到了兰妮脸上。兰妮伸手一摸，红的，黏黏的，温温的，是血，那只蝙蝠的血。兰妮再抬头找那只蝙蝠，瓦蓝瓦蓝的天空上什么都没有。

    那只蝙蝠来得如此突然又消失得如此迅速，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顾青老师站在兰妮前面，左手拄着金红色的剑鞘，右手拿剑当胸而立，脸色像死人一样苍白。奇怪，那剑的剑锋像冰一样透明，而且并没有血迹，上面像流水一样不停地流动着的红色的微光，兰妮禁不住伸出手指想碰碰它。

    “别碰！”顾青一声低喝，吓得兰妮手一抖，缩了回去。真小气，碰都不让碰。她想。“老师，是所有的蝙蝠都飞得那么快，还是只有这只才飞得这么快？嗯……用什么办法可以抓到它？”

    “你在打什么鬼主意？你问那只蝙蝠干什么？”顾青老师像是要看到她大脑里在想什么似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没有，没有鬼主意。——嗯，对，我是在想，应该让爷爷抓到那只蝙蝠，然后送给我当宠物。我要照顾这只可怜的小动物，免得有些没爱心的人拿泥块呀，树枝呀，弹子呀，剑呀什么的伤害它，只因为他们不喜欢它。”兰妮一边说一边偷眼看顾青老师。顾青老师脸色已经由苍白变为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