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呢，禺星野？你没看到冒牌奶油棒冰那个样子吗？让他帮忙，棒冰过后准冰死他。真是，真不知道土蝼为什么那么怕那个奶油小生。”兰妮说。他们正在去实验大楼的路上。实验大楼位于教学大楼的后面。一道石板小路铺在两楼之间。小路两旁种着草坪和低矮的小树。几只黄蝴蝶在草尖上飞来飞去。

    “听说土蝼是齐男家的亲戚，他住在齐男家。”佳佳说。

    “那更应该对土蝼好点。可是你看冒牌奶油棒冰那德行！这个劣质货，明天还得好好教训他。”兰妮愤愤地说。

    “然后再打扫什么实验室，让我想想实验大楼里还有哪个实验室没打扫呢？你上个星期受罚打扫了生物实验室，上上个星期……”

    “好了好了，这种糗事还提个没完没了……对了，禺星野，”兰妮忽然笑得甜蜜蜜地看着星野。

    “干什么？——你这么笑，一定有阴谋诡计，想干什么？”禺星野顿时警惕起来。

    “没阴谋，我什么时候有阴谋啦？我全是阳谋。星野，你看实验室那么点儿活，一个人干就行了，别误会，”兰妮一把打掉禺星野指着她鼻尖的手，“我不是说让你一个人打扫啦，虽然说你本应该这么干。但是，为了让你这个小气鬼觉得公平，我们猜拳吧，猜输了的，干活，赢了的，也不能走，免得老师骂，但不用擦地，在旁边看着，怎么样？你不会是怕输不敢跟我猜拳吧？”

    “一言为定。”禺星野握着大拳头说。

    石头剪子布的结果是——“你走狗屎运！”禺星野气冲冲地一头撞进实验大楼里。

    “喂，什么叫赢了的不用擦地？”佳佳小声说，“你又算计星野。”

    “谁让他那么粗心不好好听后面的。嘻嘻，他准以为赢了的就不用干活。”兰妮得意洋洋地高仰着头。忽然，有什么引起了她的注意。“佳佳，你先去实验室，我去去就来。”说着把书包扔给佳佳，抬腿就跑。

    兰妮的学校，远离城市，远离人群，位于城市郊区的半山腰上。学校的后面就是山，东西两边，也是山。山上全是茂盛的树林。学校的南面，一条宽宽的大马路劈开山坡，一直通向城里。马路两边的山坡上布满树木和野花野草。现在，西边的太阳已经落山了。没有太阳照着的东山坡上，青灰色的天空下，绿得发黑的树林的尖上，升起一层淡蓝色的雾霭，像水彩抹上去的，薄薄的一片。雾霭的上方，几只归巢的鸟，一边飞一边把几声脆脆的鸣叫洒落到地上来。近处，几只山雀扑棱棱地从一棵大树里飞蹿出来，喳喳叫着飞上天空。一只老鹰急速地掠下，伸开爪子抓向一只大蝙蝠。蝙蝠惊险地从老鹰的爪子底下滑过，消失在茂密的树叶中……大蝙蝠？这就是兰妮一抬头间忽然发现的情况。

    兰妮跑出操场，跑过马路，快到蝙蝠消失的地方时，放轻了脚步。现在可以听到老鹰的叫声了。一只老鹰，在一棵茂密的大树周围叫着，飞着，几次冲向树枝，又在冲到半途时飞开了。兰妮悄悄接近那棵树，在离树不远的另一棵树旁停下，藏好，从树后伸头向前看去。树林里比外面更暗，一层黑色像淡墨水一样充满了树林里的每一个空隙。这让兰妮的视野受到影响。很久，她才找到了那只她想找的蝙蝠。

    那只大蝙蝠倒挂在离树干很近的树枝上，一动不动。老鹰忽然又向蝙蝠猛冲过去，密集的树枝在猛烈的撞击下被扭弯了，纷乱的树枝和树叶之间忽然伸出一只利爪，直向蝙蝠抓来。可是，它立即被弹开了。被压弯的树枝颤动着恢复原样。树叶纷纷落下来，撒了一地。蝙蝠藏身的这个位置被许多粗大的树枝包围着。那只老鹰无法越过树枝抓到它。

    这蝙蝠真聪明。兰妮想，有资格做她的宠物。

    鹰扑了几次无法越过纵横交错的树枝，变得急躁起来，忽然向另一棵树叫了两声。那棵树的树叶动了，接着，一条蛇——兰妮吓了一跳。在这地方，在学校附近，而不是在动物园里，居然看到这么粗的蛇！那条蛇，快跟篮球架的支柱一样粗了——从树上爬下来，向蝙蝠藏着的大树游动。

    蝙蝠不安地动了动，只是动了动。

    蛇已经开始爬树了。

    “兰妮，兰妮——”清脆的声音从树林外传来，是佳佳。

    兰妮一动也不敢动。

    蛇就快爬到蝙蝠挂着的树枝了！蝙蝠动得更厉害了。

    “兰妮，兰妮！”声音近了。

    三只动物也听到了叫声似的，忽然都停了一停。接着，蝙蝠忽然展开翅膀飞离树枝。

    蛇一下子跃离树干，紧跟蝙蝠张嘴就咬——

    鹰从空中向蝙蝠当头罩下——

    蝙蝠在空中异常敏捷地一扭身子——

    老鹰的利爪一下子抓住了张着尖牙的蛇，它立即松开了蛇，大张的翅膀动都没动就灵活地转了个方向，速度不减，向蝙蝠扑来。

    蛇重重地落到地上，扭着身体，立即向兰妮藏着的地方蹿来。

    兰妮忽然发现蝙蝠已经到她面前了，并且抓住了她胸前的衣服。

    “快走！”一个声音说。

    兰妮想也没想，转身就跑，同时一把抓住蝙蝠塞在外衣底下。鹰在后面，直扑兰妮。蛇在地下紧跟着——

    风急速从兰妮的脑后袭来，兰妮可以听到杂乱的声音紧跟着她，她觉得自己就快被抓住了。

    忽然——

    “去！”

    随着这个声音的响起，一道疾风从兰妮的脸旁边掠过，背后传来一声鹰叫，然后，什么声音都没了。兰妮停住脚步，气喘吁吁地回头看看，什么都没有，再回头，佳佳像跳芭蕾舞一样，两脚分开，直直地站在她前面，一手伸向身体一侧，一手高高地平举着向前伸出，手指像盛开的兰花一样向空中张开。她脸色苍白，盯着兰妮身后，一动不动。

    兰妮看看佳佳，又看看身后。什么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