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 五 章
在第二天的大奖赛中,张亮所讲的课能面向全体学生分层次教学。在师生的双边活动中着重于培养学生的能力,启发、点拨得到位,能让学生们主动去探索。因此评委们几乎给他打了满分。
面对着成功,张亮的心里似乎没有一点喜悦。不知为何,讲完大奖赛课后,他的左眼皮总是不停地跳动,心里总是忐忑不安的,好像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中午时,他和马丽简单地吃了点饭,就急匆匆地踏上开往林海市的火车。在6个多小时行程中,张亮的眼睛还是跳个不停,他试图着闭上双眼,想一些高兴的事。想着想着,他的眼前就浮现出父亲那老态龙钟的身影。
“难道是父亲出了什么事?”他心里想,“还是母亲出了什么事?”
“我怎么这么混蛋,总想这样不幸的事情。”张亮在心里又暗暗地骂起自己来。
一下火车,张亮就打了一辆出租车,往家中赶去。张亮的小妹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看电视。张祥则躺在卧室里睡觉。张亮不放心地到处瞅了瞅,说:
“小妹,这几天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哥,你怎么了?”张亮的小妹抬起头,惊奇地问。
“我就是随便问一问。”张亮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与莫名的烦躁,他忙乱把视线转移到窗外。从小妹平静的语气中,他知道家中的一切都很好。随后,张亮在小妹的一再追问下,简单地说了一下这次讲课的情况。听说哥哥得了一等奖,张亮的小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心情,问个不停。
张亮刚到家一个小时后,便接到了好友马小东的电话。马小东在电话中说,学年组里的全体教师早就知道你获奖的消息,他们准备马上给他庆功。让张亮接到电话后,马上赶到第二小学西面的新乐园饭店。
张亮所在的初三学年组,共有11名教师,除了张亮和马小东是男的以外,其他的教师全是女同志。大家平时彼此相处的比较融恰,没事的时候还经常开个玩笑。学年组长是一位年仅38岁的高级教师,她平时不善于言谈,愿意紧绷着脸 ,面部似乎缺乏微笑的神经,很少能见到她的笑容。不过在她的冷酷的外表下却包藏着一颗善良、纯朴、正直的心。学年组长的业务能力很强,英语课上得好,多次参加课堂教学比赛都能获奖。在平时,她对自己要求很严格,有病时也从来不请假,人称外号“铁女人”。
张亮赶到新乐园时,其他教师早已到齐了。彼此简单寒喧了一会后,学年组长才匆忙赶到。酒桌上的饭菜是同事们中午就定好的。大家刚已就座,服务生就把丰盛的洒菜端了上来。大家一边谈着各自的教学感受,一边尽情地喝着美酒……
当他们离开新乐园饭店时,已是晚上8点多了。看着同事们结伴打车走了以后,张亮这才沿着第8道街西侧的人行道,慢慢地向东走去。走过海关家属楼后,张亮便来到了财政局家属楼下。财政局家属楼共有五栋,最前面靠近街道的那栋家属楼,一楼全都是用来卖手机或手机交费以及用来开设公用电话的门市楼。
也不知陈慧睡了没睡?以前,在这个时间里,陈慧和自己肯定还在一起畅想着未来,应当给小慧打个电话问候一声。张亮想到这里,便走进一家电话便宜店。
电话便宜店里只有一名正在上网的中年男子,见到张亮进来后,无精打采地抬了一下头后,又低下头打着字。从他那微红的双眼中,可以看出:他已经上网很长时间了。
“请问,这里可以挂长途电话吗?”
“可以。”中年男子头也不抬地回答到。
“一分钟多少钱?”张亮坐在一号电话机旁边问。
“市话费每分钟是2角,长话费每分钟是3角。”中年男子仍没有抬头,他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电脑显示器上那女孩子刚刚发过的信息。
张亮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接连拨了三次电话号码,发现全都拨错了号码。当他第四次拨对号码后,发现对方竟是在占线。张亮并没有放下电话,等了一会后,张亮又试着拨打了一次,结果还是占线。他只好失望地放下电话,走出这家电话便宜店。
也许陈慧寝室里的电话没有放好;也许是寝室里的某个女孩子正在和心上人聊天;也许是寝室里的电话出现了故障。张亮边行走边想着。
忽然,一阵阵尖锐的警报声由西传来。张亮回头瞅了一下,看到四辆消防车闪着红色的灯光,拉着警笛声,自西向东风驰电掣地驶了过来。
张亮停下脚步,看了看渐渐驶近的消防车,想:“又不知是那个地方起火了?”他目送着消防车从身边急驶而过,四辆消防车往东行驶到民政局时,又急速拐弯驶向北面。这不正是自己家的位置吗?张亮心里猛然紧张起来,联想起白天的烦躁情绪,他的心好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此时,张亮的醉意全醒,他快速地往民政局跑去。
20分钟后,当大汗淋漓的张亮跑到民政局往北面一看时,差点晕了过去。张亮的房子正在燃烧着熊熊的烈火,火舌肆意地吞食着屋子的一切。屋子上面昏暗的天空都被染成红色。
也许是自己看走眼了,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倒霉,张亮想到这里,用力地揉搓了一下双眼,又接着闭了几次双眼,并用力地晃了晃了头。当张亮再一次从最近的距离观看时,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花了2万多元买来的房子,现在已经被无情的大火包围了,用不了多一会就不复存在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张亮痛苦地闭上双眼说,“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呢?”张亮自言自语地说。
一股浓烟迎面而来,呛得张亮连声咳嗽起来,猛然,他想起了房屋里的父亲和小妹。他紧张的全身止不住地剧烈地抖动起来,眼前似乎什么也看不见了。
“爸爸……爸爸……小妹……小妹……”张亮发疯似地呼喊着向家中狂奔而去。
张亮的家中失火20分钟后,消防中队才接到附近的一名居民报警。等到四台消防车赶到时,房子都快烧落架了。四周到处都弥漫着让人窒息的浓烟。消防车喷射水注的地方,立刻升起一团团的水蒸汽。
风似乎越刮越大,一股火舌借助于风势急速地越过张亮家的东山墙,直接扑向东面邻居家中的煤棚子。刹时,煤棚子的房盖就劈哩啪啦地燃烧起来。这家煤棚里贮藏了十几个液化汽瓶,个个都是一枚重型炸弹,如果发生爆炸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危机关头几十名消防官兵马上跑了过来,面对着随时可能爆炸的液化汽瓶,他们手持灭火器,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中,奋力地向煤棚上喷射着……
一股火舌就像一只断线的风筝一样,越过张亮家前面的三排住房,直扑向前面的木材加工厂。木材加工厂的西北角刹时火苗直串,如果木材加工厂的火不及时控制的的话,附近的居民区就要化成一片灰烬。情况十万火急,虽已是深夜,李市长和公安局长周强也亲自赶到现场,并成立了临时灭火总指挥部,现场指挥灭火。在总指挥部的统一调动下,县公安局、各派出所,边防驻军,武警中队及附近的居民的全部投入到了灭火战斗中去。粮食局党委也把附近各粮库的6台消防车全部调来,城中三个粮库的经警也接到命令身背灭火器,跑步赶来支援。
许多附近的居民纷纷赶到木材厂,参加到灭火第一线的战斗中去;有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也不停地从家里提水,其中有一名男孩端着一盆水刚走出家门,就摔了跤,一盆水还剩下了半盆,他站走来,略加迟疑地望了望已燃烧起来的木材厂后,端起剩下的半盆水向木材厂跑去……
木材厂周围的一些居民已经开始往外搬东西了。
张亮哭喊着冲到自己的家门口时,火舌正在窗户上漫延。张亮发疯似地就要往屋里冲,被一名消防武警拦腰抱住:
“你不要命了,没看见房子要落架了吗?”
“放开我,快放开了,房子里还有我的父亲和妹妹,我要去救他们。”张亮拼命地挣扎着,绝望地呼叫着。
“我求你们了,让我进去,我给你们跪下了还不行吗?”
“快放我进去!你们快放我进去!”
两名消防武警死死地拉住绝望中的张亮
“队长,屋子里还有两个人。”紧抱着张亮的武警,对身边的一个没戴头盔的消防武警喊到。
“你们俩人快速冲进去救人,我在外面掩护你们。”没有戴头盔的武警命令身边的两名武警。
“是,队长。”两名长着一幅娃娃脸的消防武警,给队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便冲进火海。不一会儿,俩人各背着一个人冲了出来。
“队长,这个女的好像还活着,男的好像不行了。”
“爸爸——-小妹——你们醒一醒。”
不知何时, 李市长和公安局长也围了过来。
“张亮,这是谁?”李市长急切地
问。
“市长,这是我爸和我妹。”
“你还哭什么,还不快把他们送到医院抢救。”
“救护车——-救护车,你们快去叫救护车。”张亮发疯似地拨开围观的人群向前跑去。
李市长和几名武警及周围的群众七手八脚地抬起张亮的小妹和他的父亲张祥向不远处的救护车跑去。张亮一步一个趔趄跟在后面。坐在车上的张亮,他的大脑里一片空白,周围一片寂静。
晚上,张祥是第一个发现起火的,当他把女儿推醒后,火已经从房子的上部烧了起来。当他们惊慌地逃到房门处时,竟然发现房门和窗户早已被人从外面给锁上了。在逃生无望的前提下,张祥用身体紧紧地护住了小女儿。
瘫坐在医院走廊上,张亮痛苦地用双手捂住双眼,想:“如果自己晚上不出去喝酒的话,家中也许不会起火;如果不到电话便宜店给陈慧挂电话的话,家中也许也不会起火。”
抢救室的门开了,医生无可奈何地告诉张亮,他的妹妹没有什么事了,但他的父亲没有抢救过来。听完医生的话后,张亮愣了半天,几个小时前还好好的人,怎么说没有了就没有了呢?
突然,张亮发疯似地冲进抢救室里。紧紧地抱起父亲的头,嘴对着嘴给父亲做起人工呼吸了。他用一只手捏着父亲的鼻子,用嘴不停地往父亲的嘴中吹气。过了一会,他用双手不停地按着节奏压迫着父亲的腹腔。这样重复了半个多小时。旁边的医生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走了。张亮站起身来,跑步追上一名医生,跪倒在地上,痛哭流啼地说:
“我求求你了,你再救救我的父亲吧!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
“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又摇了摇头。
“不行,你们不救活他,谁也别想走,我爸爸他不可能死的。”张亮从地上站起身来,紧紧地拉住一名主治医生的手。
“我老爸,他真的不会死的,我给你说,他曾在敌人的枪林弹雨中二十年都没事,这点火算什么……”
“小伙子,市长都给我们打过电话了,他命令我们尽最大可能地进行抢救,我们确实尽力了。”医生轻轻地拍了拍张亮的肩膀,无奈地说。
“爸爸,我还没有给你赔礼道歉呢?”张亮喃喃自语。
此时,张亮的神经已彻底地崩溃了,一会儿,他便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医院的走廊。
“医生,快来呀!这里有人晕倒了。”走廊里传来一名小护士的惊叫声音。
张祥的骨灰下葬的那天,天灰蒙蒙的。张亮站在长满荒草的山坡上,看见父亲的骨灰盒被放进一个坑里。
张亮的眼睛肿得仿佛要融化似的,泪水不断地从里面涌了出来。
在荒凉的坟旁,除了张亮的哥哥、姐姐、妹妹外,还有张亮的一个舅舅。此外不远处,还站着四位拿着铁锹阴沉着脸的村民。
“埋吧。”张亮的舅舅用缓慢的语气说。
四位村民走过来,弯着腰忙往坟坑里撒土,旁边,一棵枯树上的两只鸟儿被惊得扑愣愣地飞向远方。
“爸爸!爸爸!”张晓晓猛地扑到已被土埋了一半的骨灰盒上,用沙哑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
两名村民用力地把她拉开。突然,她又一次挣脱了两名村民的手,扑向骨灰盒,两名村民再一次地把她拉开。
李兰兰在大女儿的搀扶下,浑身发抖,眼睛里再也流不出一滴泪水来了。
张亮无比悲恸地闭上了双眼,然后哆哆嗦嗦地从上衣兜里摸出一封信和一个红色的本子。
这些东西是在张祥死后的当天下午收到的,书信是王强司令员亲自写给张祥的。王强在信中说,在山东省栖霞县李家庄后山坡烈士陵园里,他们已找到了老连长的坟墓。他在信中还说,他们已找到三连长还健在的一个儿子,再过几天,要派人来接张祥,他要亲自陪张祥去给老连长上坟……
红色的小本子是济南军区颁发给张祥同志的残废军人证,证书上赫然印着张祥几个大字。
张亮掏出一盒火柴,打开火柴盒后,他先后取出了三根火柴棍,轻轻地在火柴盒上划了几次,都没有点着。他又取出了第四根火柴棍,终于出现了一股小小的火苗。
张亮小心的把信和证书放在火苗上。刹那间,在张祥的坟头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火焰。在闪烁的火光中,张亮似乎看到父亲那微笑的脸。
“爸爸,你安息吧!”张亮自言自语地说。
安葬了张祥的第二天,市公安局的刑侦大队长张大鹏带着一个助手,来到了乡下,找到了正在家中休息的张亮。张大鹏开门见山地说:“我们是市局刑侦科的,这是我的证件。”
听到有人来访,沉浸在痛苦中的张亮不得不从炕上坐了起来。他简单地打量了一下身穿公安制服的张大鹏和他的助手。
“对于你们家不幸的遭遇,我们非常同情。”张大鹏用一种深遂的双眼真诚地注视着张亮。
“谢谢。”
“我们有几个问题要问一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张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你父亲出事的那天晚上,你干什么去了?”
“我出差刚到家,约一个小时左右便接到同事马小东的电话,他叫我到新乐园饭店喝酒去。
“你和谁在一起?”
“我当时和杨老师、马老师等人在一起。”
张亮看着张大鹏的助手不停地在本上记着他们的谈话,疑惑地问:“我家起的火难道是人为的吗?”
张大鹏沉思了一会,点了点头。听到这里,张亮激动地从炕上跳了下来,上前一把拽住张大鹏的上衣,激怒地说:“告诉我,是哪个王八蛋干的,我非亲手打死他不可。”
“你别太激动了。”张大鹏一边说着,一边把张亮扶到炕上。
“你出门时,锁门和窗户了吗?”
“我走得很匆忙,房门我都没有关。”
张大鹏的助手拿过一个用塑料包着的汽水桶,问:“这是你家的吗?”张亮毫不有犹豫地摇了摇头。张大鹏的助手又小心翼翼地把汽水桶放回塑料袋子里。
“你有女朋友吗?”
“有。”
“她现在在哪里?”
“在南江师范学院上学。”
“叫什么名字?”
“她叫陈慧,不过你们不用怀疑她,她很爱我,不可能对我下毒手。”
张大鹏笑了笑,说:“这可不能过早地下结论,我们需要调查一下。”
“你的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
“是的。”
“你们是上大学时处的。”
“我在上大学三年级时认识了她,她当时刚上大学一年级。”
“除了你,还有谁追求过陈慧?”
“很多,不过追求她最强烈的,是中文系的王刚。”
张大鹏的助手马上把王刚和陈慧的名字记在本子上,并把他们的名字圈了起来。
“你和谁结过仇吗?”
张亮想了想,摇了摇头。
“你再好好想一想,据我们调查分析,凶手针对的好像是你,你们之间肯定有很深的过解,否则的话,他是不会下毒手的。”张大鹏提示说。
张亮想了想,便回忆起发生在不久前的一件事:
“那时,我刚刚当班主任,从希望中学转到我班一个名叫杨春的男孩子。杨春出生的时候,杨春的小姨来伺候姐姐月子,不过一个月,她就和杨春的父亲发生了不正当的关系。杨春刚满月,他的亲生母亲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三年来,杳无音信。后来,杨春的父亲便和他的小姨子结婚,婚后俩人经常吵架,吵得凶的时候,俩人还会大打出手。杨春的父亲每次同杨春的继母吵架后,便会到色情场所泡女人。不过半年,家中早已四壁皆空。最后杨春的父亲和杨春的继母被迫离婚了。
杨春小学刚毕业,他的父亲就把他送到了爷爷家中,自己一人去了南方。二年来,他的父亲从没有往家中寄一分钱。他的爷爷没有办法只好到街头拾破烂维持生活。他在希望中学上学时,就经常旷课、打架、不写作业,有时还辱骂老师。学校没有办法,只好让他转学。到了我的班级后,他的一些恶习不但没有改掉,反而更加严重了。有一次,语文教师杨老师讲叠音词,杨老师边讲边说:‘妈妈,爸爸。’杨春马上在座位里:‘唉唉’地答应着。我知道后,把他叫到了办公室里,狠狠地批评他一顿。放学后,我就发现我的自行车的被人给扎了。害得我只好推着自行车步行了二十里才回了家。”
听到这里,张大鹏和助手都笑了。张亮喝了一口水后,又接着回忆起来:
“还有一次,他伙同他人偷了三辆自行车,并以20元一辆的价格卖给了自行车修理店。从派出所刚被放回来,他又在王风君的英语课堂上,用水枪往几名女学生身上射水。
我当时非常生气,在办公室里打了他一撇子,当时他的鼻子出了血。事后,他在同学面前多次扬言:以后要报复我。”
听到这里,张大鹏的表情一下严肃起来,问道:“他住在哪里?”
“我想他是没有这个胆量的。”张亮肯定地说。
“这也没有准,你大概没有看过这么一篇报导吧,讲得就是一名初中生因为班主任批评他几句,他就配了老师家中的钥匙,后来偷偷潜入老师家中,把老师的妻子和女儿全给杀了。还有北京的两名中学生,因为和网吧里的老板争吵了几句,他们一气之下,买了两桶汽油把网吧给烧了,烧死23名大学生,在全国引起轰动。”
听完张大鹏讲述的两篇报导后,张亮信服地点了点头。说完杨春的住址后,张亮又讲了和别的学生发生矛盾的事。张大鹏的助手详细地做了记录。临分手时,张亮还在记录本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张祥遇害的第二天,县政法委书记汪俊亲自参加的案情分析会,分析会在公安局的小会议室里召开。会议由公安局局长周强亲自主持。参加会议的除了刑侦科、技术科的有关人员以外,消防中队的人也参加了。
在分析会上,首先,法医汇报了张祥死亡的真正原因:窒息导致缺氧。接着,消防中队长王胜同志汇报了这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情况。他说,这次大火毁坏房屋20栋,过火面积达4000平方米。烧毁木材300多立方米。直接经济损失达100多万元人民币。
“根据我们对现场的勘查、调查、走访、综合分析看:这是一次精心策划的纵火杀人案。”张大鹏一语惊起千层浪,众人立刻议论纷纷。张大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汪俊和周强,又说:“根据张亮和他的妹妹提供的情况和我们的分析看,凶手用了大约20公升的汽油进行纵火。纵火之前凶手把房屋的门从外面给反锁上,很显然,凶手是想置被害人于死地。”
“太狠毒!”
“凶手也太凶残了!”
“哪来的这么大的仇恨,想把人家全部烧死。”
听了张大鹏的陈述,屋子里的赵倩、李雪东、胡强等几名公安议论纷纷。
“大家静一静。”周强轻轻地敲了敲桌子。
小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又一次集中在张大鹏的身上。
张大鹏瞅了周强一眼又接着说:
“当是屋子里应当是三个人,张亮、张祥、张晓晓,据我们调查,张祥的社会背景比较简单,在社会上并没有什么仇人。他的女儿张晓晓也比较小,出事前二天刚来。张亮的社会背景稍稍复杂一些。我认为凶手的目标应当是张亮。”
“可是张亮当时并没有在屋子里啊?”旁边的一名警察插了一句话。
“你说的对,一开始,我也认为凶手的目标应当是张祥或者是张晓晓。可后来,我调查得知,本来刚刚出差回来的张亮是在家中睡觉。我想凶手也是知道。但后来在晚上7点时,张亮接到同事马小东的电话,不过几分钟,张亮便出去喝酒去了。”
“既然如此,凶手为何不等到张亮回来再下手呢?”周强问道。
“我推测,凶手知道张亮回来了,但不知道他又出去了。”张大鹏肯定地说。
“同志们,为了尽快地让九泉之下老英雄张祥同志安息;也为了尽快地给全市人民一个交待。李市长已下令限我们三个月破案。”周强环视了一下屋里的人,严肃地说。
“昨天,省军区司令员王强同志亲自给李市长打来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能破案。同志们,我们的压力是很大啊。”汪俊书记语重心长地说。
“同志们,经过局党委讨论决定:把这次纵火杀人案定为11、6重大纵火杀人案。现在,我代表局党委任命专案组成员。”周强紧绷着脸说。
“张大鹏。”周强声音洪高地喊到。
“到。”张大鹏笔直地站了起来。
“任命你为11、6重大纵火杀人案专案组组长。”张大鹏敬了一个礼后坐下。
接着,周强又任命胡强为专案组的副组长,又任命赵倩、李庆海、孙雪东为专案组的成员。
随后,周强又一再强调要从张亮、张祥、张晓晓身边的人查起,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一定要提前破案。
一个星期后,张亮又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刚上完一节自习课。他就被叫到了四楼的校长室。
第八中学的校长叶勇是一位40左右的中年人,中等身材,身体微胖。工作能力强,对部下要求非常严格,有较强的领导艺术。他建立了一整套对教师的管理制度。如:开会时必须对号入座,提前三分钟进入班级候课,上课和开会不能接打手机,不能在学校里玩麻将,上班时或者中途有事需要外出时必须在一个专用的本子上签名等等。
教师每学期要讲一节过关课,如果过不了关的话,学校里的专业委员就会跟踪听课一个月,听完一节课后指导一节,一直到你过关为止。除了完成教学任务外,教师每天要坚持写读书笔记、教学案例分析、政治学习笔记、业务学习笔记、自学笔记等等。此外,校长还要求每一位教师要有一个科研课题,校长为每一位教师准备了一档案袋、并要求里面要有课题申请书、科研项目申请议定书、课题开题报告、下达书、实施方案、责任书、阶段总结、活动记录、案例分析、专题讲座等等。
此外,班主任教师还要写班级的体活、文活、班会、科活、团活等记录以及学生每天成长档案。
“也不知请假这几天,班级里的学生闯了什么祸?”张亮心里想。当他推开门进入校长室时,校长正在上网,回头见到张亮进来,说:“随着坐吧。”
张亮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校长关上微机后,面对着惶恐的张亮坐下。
“你也不在家多休息几天。”叶勇关切地说。在校长那慈祥的目光中,折射出一颗善良纯朴的心,张亮的心中微微的一颤。
“你父亲的案子有眉目了吗?”叶勇问道。张亮失望地摇了摇头。
“我今天找你来,是想让你参加教导主任的竞选活动,不知你的意思如何?”叶校长很快就进入了谈话的正题。
“我能行吗?”张亮用疑惑的目光看了一眼校长说。
“你准备一下相关材料,我想你还是很有希望的,不过你别误会,这仅仅代表我个人的观点,关键还要看学生和教师们的民主测评。”
“校长,感谢你这么器重我,”张亮感激地说,“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叶校长微笑着拍了拍张亮的肩膀:“明天就要竞选演讲了,你快回去好好准备吧!”
离开校长室后,张亮的心里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坐在办公桌前,好半天连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第二天下午,在学校的大会议室里,6位教导主任的后选人当着全校教师的面,分别发表了竞选演说。张亮是最后一位上场的。他没有像其他几位教师带着稿子,他也没有写出来稿子。
张亮以激情演说的方式,用了大约5分钟的时间,陈述了自己如果能当上教导主任以后的打算。他的精彩演讲不时地博得了老师们阵阵掌声。在全校师生的民主测评中,张亮被排在第一位。按说张亮理所当然应是教导主任。可是当天晚上,叶勇便接到教育局纪检书记的电话,纪检书记说,有人举报张亮曾殴打过学生杨春。纪检书记还说,教导主任的人选问题是由你们学校自己来定的,不过教委希望学校能正确对待教导主任的人选问题。
就这样,纪检书记的一个电话,张亮的希望又再一次破灭了。三天后,李鹏当上了学校的教导主任。
其实,不用大家说,张亮也能猜测出,是谁往教育局挂的举报电话,往事又浮在眼前。
9月10号是教师节,学校组织教师们去晨光岛旅游。叶校长让张亮买了两个胶卷并负责给全体教师拍照。
在风景如画的岛屿上,张亮不停地测光、调焦、按快门,一个胶卷很快就被用完,张亮很快地换上第二个卷。
在粼粼闪光的江边,有五位女教师站在一棵垂柳下,张亮站在江岸上,不停地寻找着合适的拍摄角度,准备给她们拍照。过了一会,张亮终于选择了江岸下一处低矮处,准备用仰拍的角度进行拍摄,当他按动快门时,脚底一滑,手抖动了一下。张亮当时就想,这张相片肯定是拍摄失败了。
果然,在这张相片里,有一名叫张晓兰的女教师脑门以上没有拍摄到。本来张亮不想给她们洗出来,无奈其他的几位女教师非让张亮发给她们每人一张。当张晓兰把这张相片拿回家后,被醉意朦胧的丈夫董虎发现,他借着酒劲很快拨通了张亮家中的电话,俩人话不投机,没说上几句话,董虎就把张亮痛骂一顿,并扬言第二天要到学校来打张亮。
董虎原是县公局刑侦科的刑警,平时嗜酒如命,有一次酒后竟把一份重要的案宗丢失了。不久他就被调到了看守所里工作,在工作期间,又一次擅自喝酒,结果致使在押的两名犯人逃走。事发三个月后,他就被开除了公职。第二天,当张亮走到校门口,就被董虎堵住。双方又一次发生争执。如果不是其他老师劝说,双方还真会大打出手。
从这时起,董虎就对张亮怀恨在心,并在公开的场合多次扬言,要报复张亮。这次的举报电话,也是董虎拨打的。
在南江市9号别墅区里,陈慧给李宁桧补完课下楼时,意外地见到了坐在客厅里的李世亮。
正在和李宁桧的母亲王晓红亲切地交谈着的李世亮。见到陈慧走下楼来,李世亮忙站起身来。
“怎么,你也在这里?”陈慧吃惊地说。
“怎么,你俩认识?”王晓红看了看李世亮,惊奇地问。
“当然认识,”还没有等到李世亮说什么,陈慧便抢着说,“上次我的男朋友勇斗歹徒负伤后,李老板还曾到医院里捐过款。”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李世亮摆了摆手说。
“李老板,你怎么也在这里?”
“这是我的家啊!”李世亮笑着说。
“我忘了给你们介绍了,”王晓红站起身来面带微笑地说,“这就是我的丈夫。”
“原来你们是一家人,真没有想到。”陈慧天真地伸了伸舌头说。
李世亮和妻子一直把陈慧送出9号别墅楼。分手时,李世亮非要开车送她,面对着李世亮那真诚的目光,陈慧只好同意。
在校门口,当陈慧刚走出李世亮的奔驰轿车时,已等候多时的张大鹏和赵倩相互对视了一下后,便迎着陈慧走了过来。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就是陈慧同学吧?”赵倩表情严肃地说。“你们是谁?”陈慧疑惑不解地注视着赵倩。
张大鹏的目光始终在注视着逐渐消失的奔驰轿车,眉头紧锁了起来。
“我们是林海市公安局,这是我的证件。”赵倩说完把皮包里的警官证递给陈慧。
“林海市公安局的。”陈慧重复了一遍,并看了一眼赵倩手中的证件。突然,她的脸色苍白起来,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声音颤抖地问:“张亮出了什么事?”
“你们认识?”
“他是我的男朋友。”
陈慧上前一下子抓住了赵倩的手,用一种几乎是哭泣的声音问:“你快说,他怎么了?”
“你别担心,他什么事也没有,”赵倩轻轻地拍了一下陈慧的肩膀说,“不过前几天,他的父亲被人放烧死了。”
“你说什么,张亮的父亲被人烧死了?”陈慧瞪大眼睛问。
赵倩点了点头。
张祥的音容笑貌像电影的片断一样,马上浮现在陈慧的眼前。
“是谁放的火”陈慧愤怒地说。
“这正是我们要找你调查的。”
“找我调查?”
“你别误会,凡是张亮认识的人,我们都要详细调查,希望你能配合好。”
陈慧点了点头:“那你们问吧!”
“你在11月6日晚上在哪里?”李大鹏问道。
“我在给李宁桧补课。”赵倩迅速地在一个小本子上记了下来。
“除了张亮追求过你以外,还有别人吗?”李大鹏又问道
“这和案子有关系吗?”陈慧羞涩地问。
“只有经过我们调查后,才能下结论。”
“噢,以前有几个。”陈慧小声回答到。
“他们都叫什么名字?”
“有中文系的王刚,政教系的李强,化学系的王勇。”赵倩把这些名字一一记在本子上,并在名字上圈了一下。
第二天,在院校保卫处的有力配合下,李大鹏和赵倩对陈慧提供的名单及认识张亮的学生逐一排查。何明海向他们提供了一个重要线索:罗珊珊曾和张亮假结过婚,本来说好的,等罗珊珊的孩子办理完户籍后,俩人就分手,可是后来罗珊珊改主意,非要和张亮来个假戏真做,无论如何张亮就是不同意,当时俩人闹得很凶。
在南江市公安局的配合下,李大鹏和赵倩对罗珊珊做了一次全面细致的调查,在走访有关知情人中,他们得知,罗珊珊是大连市人,她的父母都是大连市某机关干部,罗珊珊大学毕业后,一直都在工厂当秘书,自从生完孩子后,就再也没有来上班,在当地派出所民警的陪同下,李大鹏和赵倩对罗珊珊可能出现的地方做了认真走访,结果就连罗珊珊的父母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现在在哪里,罗珊珊好像是从地球蒸发了似的。半个月后,李大鹏和赵倩一无所获。正当俩人一筹莫展时,张大鹏接到周强局长的手机,周强在电话中高兴地说,11、6重大纵火杀人案有了重大的进展,让他们俩人接到电话后,马上赶回林海市。
原来,专案组的副组长胡强和专案组成员李庆海、孙雪东在第八中学摸底排查时,有人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第八中学教师张晓兰的丈夫董虎在一品香饭店喝酒时,扬言要整死张亮,而且有人曾看到董虎在11月6日晚上曾离开过家门。
胡强和李庆海等人马上传讯了董虎。
在传讯过程中,董虎怎么也说不清:他在11、6晚上到底去哪里了?因此作为11、6案重大嫌疑的董虎被拘留了。晚上,张大鹏和赵倩赶回林海市后,顾不上休息片刻,当晚俩人便提审了董虎。
“你叫什么?”张大鹏威严地问道。
“知道还问我?”董虎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张大鹏,说。
在刑侦科时,他们俩人同过事。而且,有几次俩人还一起单独到外省执行过任务。
“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张大鹏又一次严肃地问。
“董虎。”董虎懒洋洋地回答。
赵倩不停地把他们说话的内容给记了下来。
“看来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毕竟是他当过公安,有一定的反审问的能力。”张大鹏点起一根烟,吐了一口烟,想。
“你在11月6日晚上在哪里?”
“在家中。”
“在家中做什么?”
“你说我在家中和老婆能做什么?”董虎反问了一句。
张大鹏猛拍了一下桌子:“你撒谎,有人看见你出了家门。”
“是吗?那我可能出去散步了?过了这么长时间了,我也有点记不得了。”
“散完步了呢?”
“回家了。”
“几点回到家。”
“大概是7点。”
“回到家后,你还出去了吗?
“没有。”
“谁能证明?”
“我老婆张晓兰。”董虎狡黠地瞅了瞅张大鹏说。
审讯一直持续2个小时,什么也没有问出来。张大鹏只好让人又重新把董虎关进看守所里。
第二天的上午,张大鹏和赵倩来到了第八中学校长室。校长叶勇和工会主席李桂芬热情地接待了他俩。当张大鹏说明来意时,校长叶勇当即表态:愿意做好本校教师张晓兰的思想工作,让她说出实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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