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 十 章
在省城停留了一个多星期,张亮给陈慧打了无数个电话,但始终是挂不通。最后没有办法,张亮只好先打发母亲一个人回林海市。他自已来到南江市,在南江师范学院里,他也没有见到陈慧,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陈慧和同学们早已到外地实习去,一个星期后才能回来。离开师学院后,张亮又来到了当地的法院,他想通过法律的途径来解除与罗珊珊的婚姻,当他和民庭的法官说明情况后,法官很同情张亮的遭遇,他建议张亮马上起诉罗珊珊并在报上刊登寻人启示,如果三个月内还找不到罗珊珊的话,法院将把罗珊珊按失踪人口处理,法院将按照法津有关的规定解除张亮和罗珊珊的婚姻。交完起诉费后,张亮又匆匆忙忙地返回家中,到家后在叶校长地建议下,在家中又休息了二个星期。在家中的这段时间内,有一次,张亮试着往陈慧的寝室打电话,电话终于通了。电话是陈慧的同学接的,这名同学说不知道她到哪里去了。坐在电视机旁看电视的母亲,终于发话了:
“亮子,自从你住院后,陈慧再也没有露面,她肯定是认为你治不好了,又去找别人了。我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同村里的小伙子,像你这个年龄的年轻人的孩子早已满地会跑了。我看你对陈慧不要抱任何幻想了。”
“老妈,陈慧肯定不是你想像的那样的女孩子。”
“儿子,那你了解她吗?”
“当然了,我们毕竟相爱了多年。”
李兰兰不满地瞥了儿子一眼:“那么你住院这么长的时间了,她为什么不来看你?”
“老妈,人家还要上课呢。”
“那最起码打个电话也行啊。”
“我想这里面肯定有原因的,也许她也生病了,或者家中又发生了什么事?”
“不管发生了什么,总该有时间打个电话吧。”
张亮觉得母亲的话也有道理,他一下什么话也没有了。
每天张亮吃完母亲做的好吃的后,就是躺在炕上酣睡。每次睡觉时,他是多么希望能在梦中,牵住陈慧的手,可是陈慧的倩影,始终也没有出现在他的梦境中。“也许,陈慧每天写给自己的信全都寄到了学校。”张亮想到这里,在家中再也呆不下去了。最后不顾母亲和妹妹的劝阻,在家中呆了三天后,便到学校上班去了。
“张老师,你来上班了”门卫老孙头兴奋地接过张亮送给的糖果。
“是的。”张亮憨厚地笑了笑,”孙大爷,有我的信吗?”
“有,还真不少呢,我都给你保存着。”老孙头不紧不慢地,从下面的一个抽屉里,拿出厚厚一沓信,交给张亮。
“身体恢复的怎么样?”
“还是不行。”
“都是王进那个王八蛋给害的。”
门卫老孙头给张亮让了一个座后,又极其神秘地小声说:
“张老师,你知道吗,王进跳楼自杀了。”
“孙大爷,我在省城住院时,别人就告诉我了。”
“张老师,你知道那小子从哪个窗口跳下来的吗?”
张亮笑了笑,摇了摇头。
“就是初三、四班的第一个窗户上跳了下来,”老孙头极有兴致地指着很远处的教学楼说,“当时,我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校工,摔得那个惨啊,满脸是血,四肢还不停地抽动……”还没有等老孙头唠叨完,学年组长已走进校园,就发现了坐在警卫室里的张亮:
“张老师,你好了吗?”
“还可以吧,只是脚还是有点不行。”
张亮一边回答着,一边拎着一大包糖果,一瘸一拐地走出警卫室。
“为何拿这么多的东西?”
“在抢救我的过程中,没少让同志们破费。这不,我买了点糖果,到各个办公室表示一下。”
“张老师,你这就客气了,别说是我们的同事,就是不认识的人,遇到那种事,我们也不会袖手旁观的。”
张亮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看你的脚还是不行的,要多注意一下,伤筋动骨一百天吗。”
“没事的。”张亮感激地说,“我们班级还可以吗?”
“你刚出事时,班级很乱,不过现在好多了。”
“谁负责给我带班?”
“马小东给你当代理班主任。昨天,学校来了几个实习生,其中有一个是学政治的,我估计,为了照顾你还没有恢复过来的身体,可能要专门安排了一名实习生给你带班,你还可以在办公室里好好再休息一个月。”
接过了张亮手中的东西,学年组长催促说:“我们快进办公室吧,老师们都很想你。”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里,由于还没有上课,学年组的老师几乎都在场。见到张亮,大家都很高兴,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围上来问这问那。
张亮刚想说几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大群学生涌了进来,由于高兴,他们竟然忘记了敲门。
“班主任,你可回来了。”
“老师,你没事吧。”
“老师,害你的家伙早就死了。”
“老师,你还能再教我们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张亮高兴的不知该回答谁的好了,最后,只好轻轻地抚摸着同学们的头,说:
“同学们,马上要上课了,你们先回去吧。从明天开始,我就来上班。”听了班主任的话后,学生们高兴地走出办公室。张亮挨个办公室送完糖果后,刚返回办公室。教导主任便领着一个女孩子,走进办公室:
“张老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刚来我校实习的大学生,学校决定从今天起,由你来带她。”
张亮主动地伸出手来,上前握了握女大学生的手:“你好。”
“张老师,你好。”
“张亮你一会去一趟教导处,帮助她领回一套教材,让总务处的人,给她搬过来一张椅子。”教导主任安排到。
张亮刚想出去,马小东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张老师,你的腿脚还不太好,让我来吧。”
张亮笑了笑,说:“只好麻烦你了。”
教导主任看了看张亮和刚来的女大学生,笑着说
“你以后有了徒弟,尽管吩咐她好了
“主任说得对,张老师,你有事尽管安排好了。”
“主任,我有事要找你。”教导主任还想再说什么,门外一位女老师把他叫了出去。
教导主任走后,女大学生好像自然了许多,没有等到张亮的吩咐,她主动地打扫起办公室来。等到大部分老师走出办公室后,张亮喝了一口水,故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问:“你是哪个大学的?”
“我是南江师院的。”
“我也是南江师院的,这么说我们还是校友呢?”张亮耸了耸肩膀说。
“张老师,你也是南江师院毕业的,”女大学生高兴地说,“我说,你这么面熟呢。”
“那我们肯定见过面的。”
女大生肯定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似乎在努力回忆,到底在哪里见过张亮。但是她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
“南江师院里,我还认识很多人。”
“那你认识谁?”
张亮没有一下提到陈慧,故意说出了十几个他认识的人 ,最后才提到了陈慧。
“陈慧,我也认识,人长得非常漂亮。”女大生羡慕地说。
“我听说她在师院处了个男朋友。”张亮故意问。
“是的,后来听说他们吹了。”
“是吗?”张亮心中微微一颤。
“那个男的一毕业,陈慧就找到了一个大款。”
“不可能的,陈慧不是那样的人。”张亮有点激动地说。
“张老师,你还不相信,前四个月,陈慧的寝室就搬到了我们对面新建成的5号寝室楼。每天晚上,我都能看到一辆奔驰车来回接送陈慧……”听到这里,张亮的大脑里一片茫然,右手情不自禁抖动起来。
“张老师,你没有事吧?”女大学生看出了张亮的反常举动,紧张地问。
张亮痛苦地闭上了双眼,摇了摇头说:“我的身体还是不行,今天只好麻烦你替我多多照看班级。”
“张老师,要不你先回去吧,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张亮点点头,苦笑了一下,站起身来,慢慢向外面走去。他每抬起一只脚,好像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一阵微风吹来,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老师,你没事吧。”操场上正在玩耍的一名男学生,上前扶住了张亮。张亮痛苦地摇了摇了头,独自一个人,步履艰难地向校门口走去。
为了证实实习生的话,当天下午,张亮就登上了开往南江师院的火车。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晚上7点时,张亮到达了师院。
当张亮走到陈慧寝室的附近时,一辆奔驰车从他的身边急驰而过,“嘎”地一声停在陈慧的寝室楼下。张亮停下脚步,从远处观察起来,汽车喇叭响了三声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寝室楼的大门处。
“这不是自己早思暮想的陈慧吗?”张亮想,“也许陈慧正要出去办事呢?奔驰车不是来接她的,她决不是那种人。”
张亮看到陈慧走到奔驰车旁,不一会儿,从奔驰车走出一位中年人。
“这不是开发商——李世亮吗?”张亮用力地揉搓了一下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李世亮的身影。当陈慧走到奔驰车跟前时,李世亮亲热地上前拥抱了一下陈慧,随后,俩人钻进车里,还没等到张亮清醒过来,奔驰车一溜烟地消失了。
“也许是自己的眼睛看错了,不管如何,上楼问一下便知道了。”张亮心里总是不相信自己的双眼,“但愿刚才是看错了。”张亮在心里不住地祈祷。 5分钟后,张亮从陈慧的寝室里得到证实:刚才上奔驰车的,的确就是陈慧。陈慧的寝友们还善良地告诉张亮,最近一段时间,奔驰车天天晚上来接陈慧出去,一直到很晚才把她送回来。
听了陈慧同学们的话,张亮无言以对,他还能再说些什么呢?漫步在操场上,往日的一幕一幕又浮现在张亮的眼前,他试着从现在开始学会遗忘,然而那初恋的激情与甜蜜却恍如昨夜,清晰地印在脑海,让他感到心痛,心痛得有若眼泪还停在哭泣过的脸庞上,不肯风干而去一样。曾经爱过的那个纯朴的女孩子,现在已经淡出了他的生活,她那美丽的倩影、善良纯洁的心灵却在张亮的心中默默地加深。现在,张亮真正体验到,爱恨交加的感觉是什么了。
在学校的操场上,张亮独自坐了三个小时,他无比深情地看了又看一直还亮着灯的陈慧的寝室,这束灯光曾给过他多少美好的幻想;曾激起过他多少摄影的创作灵感。如今,这束灯光却变成一块让他黯然伤怀、痛不欲生的浮云。
晚上10点钟,陈慧才回到寝室,赵庆粉就把陈慧叫到室外:“你知道吗?刚才谁来找你了?”
陈慧揉了揉睡意朦胧的双眼,问:“谁来找过我了?不会是我们的辅导员吧。”
“不是。”
“哪是谁?”
“你的男朋友?”
“你说,张亮晚上来了,他人呢?”
“你下楼时,恰巧被张亮看到。你走后不久,他还到咱们寝室坐了一会,问了问你的一些情况,我当时看他的脸色非常不好。”
“那他没有说到哪里去吗?”
“什么也没有说,后来在我们寝室对面的操场上呆坐了好几个小时后,便一瘸一拐地走了。” 听到这里,陈慧的嘴角动了半天,却没有说出一句话。赵庆粉又接着说:
“寝室里的同学都说……”
“她们都说什么?”
赵庆粉斜视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陈慧说:
“她们都说张亮对你那么好,你却背叛他,你太没有良心了,不值得和你交朋友。”陈慧苦笑了一下,反问了一句:
“你看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看不是。可是你为什么天天晚上和李世亮鬼混在一起?”
陈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赵庆粉的话。
“你是知道的,你的事如果有一天被学校发现的话,你会被开除的。那样的话,你的大学不就白上了吗?”
“这些我也知道的,可是我也是身不由已啊!”陈慧几乎要哭起来。
“你和我说实话,李世亮是不是胁迫你了,我认为你并不是一位爱好虚荣的女孩子。”
“没有人逼我这么做,我是自愿的,”陈慧哭泣着说,“相信有一天,张亮会理解我的。”
赵庆粉莫名其妙地瞅着陈慧,愣了半天,不知该说什么。自从张亮找过陈慧后,寝室里的同学对陈慧的态度发生急剧性的变化,谁也不愿意再理会陈慧了。有时,陈慧主动和她们说话,她们也是爱理不理的。有时她们结伴出去郊游时,也没有陈慧。班级中的同学们开始逐渐地疏远陈慧,有些同学甚至不和她说话了。下课时,几名男女同学聚集在一起,背着她小声地议论着什么,当陈慧走近时,他们会马上停下来,用一种异样的眼睛瞅着陈慧,那眼神让陈慧浑身颤栗。
如果不是自己的亲眼所见,无论别人如何说,张亮也是不会相信,陈慧能变得如此绝情。事到如此,他只有放弃了。有时,放弃也是一种美丽,张亮时常这样安慰自己。返回学校的第二天,张亮就把陈慧的像片和书信全部烧毁。晚上回到家后,张亮接到了一个长途电话,当他听出是陈慧的声音时,还没有等到陈慧的说什么,他就把电话给挂断了。在他看来,陈慧的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当陈慧再次打过电话时,本来不想再接电话的张亮,犹豫了半天后,还是颤抖地拿起话筒,他心里感到隐隐作痛。
“亮子,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其实,你一定是误会我了,我是真心爱你的,你听我解释好吗?我和李世亮……”
陈慧一提到“李世亮”这几个字,张亮心中的怒火一下涌了出来:
“你还有脸说,世上哪有像你这样的厚颜无耻的女人。”张亮骂完陈慧后,也不等陈慧再说什么,就把话筒重重地摔在地上。
正在看电视的李兰兰,吃惊地回过头来,注视了一下张亮,但没有吱声。
掉在地上的话筒里,断断续续地传来陈慧伤心的哭泣声,那悲惨的哭声,把张亮的心给揉碎了,很长时间后,张亮又重新拿起电话,听了半天,才发现陈慧早把电话给挂断了。
“哥,你怎么了,为何发这么大的火?”张亮的小妹从里屋里跑出来,拾起地上的话筒,听了一下。又把它重新放在电话机身上。
“我没事,你进屋里看电视吧。”
“噢。” 张亮的小妹又快步跑进里屋去。
最近一个月内,隔三差五张亮便会收到陈慧的一封封加急电报,电报的内容都是一样的,是这样写的: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速来师院,我会解释一切的。永远爱你的——慧
当张亮接到第一封电报时,他看也没看,就把它撕成碎片。当他接到第二封电报时,他简单地看了一眼,也把它撕碎。后来的五封加急电报,不知为何,张亮没有撕毁。尽管后来的五封电报内容和前一封是一样。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一封一封地细细地读起来。“也许陈慧是上了李世亮的当误入歧途。”斜躺在床上的张亮想。打开身边的抽屉,他从里面拿出半盒香烟,从里面抽出一根,点上火,狠狠地吸了几口后,把剩下的香烟随手扔到桌子上。吸了几口后,张亮又想:
“其实,自己当初就应该看清李世亮的真面孔,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三天二头地住自己的住院的房间跑,这是为什么?无非是为了自己身边的女友陈慧。还有李世亮为什么花高薪聘请陈慧当家庭教师?现在他终于得到了答案:为了进一步接近陈慧。”想到这里,张亮不停地捶打自己的头,自言自语道:
“我怎么这么傻,当初为何不去提醒陈慧呢?”
张亮又点上一颗香烟后,猛吸了几口,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陈慧,你也真是的,人家给你几个钱,难道你就能做出出格的事吗?在这个世界上,钱就哪么有诱惑力吗?它怎么会让一个纯洁天真的少女,这么快就堕落下去?”
一想到这里,张亮又生起气来,他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空烟盒,双手使尽地捏了一下,用力把它扔到地上。
“狗娘养的。”张亮大声地骂了一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在骂谁。
最近的一个月来,张亮少言寡语,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其实,张亮心中早已拿定主意,不管别人如何劝说,他要学会遗忘。可是,如果遗忘是件容易的事,这世界上难道还会有痛苦吗?
曾经爱过的陈慧虽然已经退出了张亮的生活,但她的身影在张亮脑海里的印象,却在快速加深。心中的情丝还在紧紧地系着陈慧。
朋友们劝说,让张亮重新找一个女朋友。只有这样,张亮才能摆脱过去爱的影子。他们也确实费尽心机,找来了一个女孩又一个女孩。但张亮一个也没有看上人家,不是嫌弃女孩子长得没有陈慧高,就是嫌弃女孩子长得没有陈慧白净,再不就嫌弃女孩子说话没有陈慧好听。 就这样,张亮的婚姻大事一拖再拖,连他自己也不知,自己到底是在等谁。
陈慧接连往张亮的办公室和家中挂了无数个电话,张亮都是不肯接。没有办法,又从邮政局里给张亮发了多封加急电报,但是还是石沉大海。陈慧真的好想马上赶到张亮的身边,告诉他所有的一切,但是她和李世亮的合约还没有到期,她不能违约、私自离校。如果真的违约了,李世亮对她是不会客气的。因为李世亮曾明确地告诉过陈慧,如果六个月内,你敢和男朋友有任何联系,或者如果哪天不好好陪着他的话,他会毫不客气地把偷拍到有关陈慧的裸照,扔的满校园都是。
本来陈慧想,等到六个月后,找到恰当的机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张亮。可是让她始料不及的是,张亮过早地知道了一切,让她非常被动。
这几天上课时,陈慧总是无精打采的,有好几次被老师严厉地批评过。每当此时,班级中所有的同学都用一种鄙夷的眼光瞅着她,如果地上有缝隙的话,她真的想一头钻进去。这几天,也不知为何,陈慧的左眼总是跳个不停,内心惶恐不安,总感觉到要发生什么大事。对于陈慧来说,她经历的事也太多了,无论将来发生了什么,她都会面对现实。尽管现在所有的同学不搭理自己,就连心爱的人也不理解自己。但陈慧总认为:当张亮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他会理解的。在心里,陈慧总是拿“风雨过后,便会有彩虹”这句话来时时安慰自己。
每天,她都会在心中把和约的期限数好几遍,越数越感到身上的负担就越轻,毕竟再过一个星期就到期了。
星期天的晚上,陈慧又跟随着李世亮来到别墅区。俩人走进别墅后,李世亮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亲吻陈慧,也没有马上拥着陈慧上床。而是唉声叹气了好一阵子,看着陈慧一脸漠不关心的样子,他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五粮液。给陈慧倒了一杯后,自己也斟上一杯。斜视了一眼一动不动的陈慧,自己独自举起酒杯,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小慧,你不喝一杯吗?”
陈慧面无表情地摇了摇了头。
李世亮又独自接连喝了四杯后,说: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这么痛苦吗?”
“不知道。”
“那我问你,我们之间的契约,还有几天?”
“还有3天零12个小时。”
李世亮又轻叹了一口气,无限感慨地说:“是啊,再过几天,你是不是打算离开我。”
陈慧毫不犹豫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其实,你不用表态,我心里也明白,”李世亮又喝了一杯酒,连声咳嗽了两下。
“说心里话,我现在非常羡慕你的男朋友——张亮,他能有你这么一个如此爱他的人。”
“是吗?”陈慧感兴趣地说。
李世亮点了点,又说:“今天,事业上我是成功者,但在爱情上我是个失败者。也许你要问我,这是为什么?我可以真诚地告诉你,我和我的妻子王晓红之间一点感情也没有,我的妻子上高中时,品学兼优。参加高考的那天,她的父亲非要打车送她到考点。结果,出租车在半路上出了车祸,王晓红安然无恙,但是他的父亲被撞死。在考场的王晓红精神恍惚。最后她以1分之差没有上大学。厂领导为了照顾她们母亲俩的生活。最后让王晓红到工厂接了她父亲的班,当了一名车间工。她在工厂工作了不到半年,就和她的师傅好上了,并私定了终身。
一次偶然的机会,王晓红又认识了我,她马上看上了我当局长的父亲,我俩认识不到一个星期就热恋上了。一个月后,我俩定了亲事。定亲的一个月后,我的父亲就把她调到了工商局,她一下子从一名工人成为一名国家干部。
我们婚后不久,她为我生下了一个小姑娘,也就是现在的李宁桧。李宁桧长到3岁后,我才知道,这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不是你的孩子,那还能谁的孩子?”陈慧惊奇地问。
“是王晓红师傅的孩子。”
李世亮讲到这里,竟然从眼角挤出几点眼泪,又斟满一杯酒,他刚想喝下,却被陈慧抢了过来:
“别再喝了。”
李世亮抬起醉意朦胧的双眼,注视了陈慧半天,突然把陈慧的双手拉到自己的胸前,热泪盈眶地说:
“小慧,我明天就和王晓红离婚,你嫁给我吧?”
“这是不可能的。”陈慧用力挣脱出双手,说。
“你如果嫁给我,我可以把我上千万元的家业全部交给你,如果你还想上学的话,婚后,我还可以把你送到美国,去上最好的大学,你看怎么样?”李世亮说完后,用一种乞求的眼神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陈慧。
“李老板,你认为金钱真是万能的吗?它是不会买来真正的爱情。这一点你是永远也不会懂的。”
整整一夜,李世亮在沙发躺了一夜。陈慧也没有理他,独自一人看了一会儿电视连续剧后,坐在沙发上,不知何时也睡着了。
清晨,当一抹金色的阳光挤进屋间时,陈慧被一阵山雀叽叽喳喳的叫声惊醒。看着仍然酣睡的李世亮,陈慧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面,站在一片清新的草坪前,她长长的伸出个懒腰,大口大口地呼吸了一下清新的空气。
她仰头看了看天空中一只自由飞翔的小鸟儿,自言自语道:“再过三天,我也会像你一样,可以自由地飞翔了。”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仰视着尉蓝的天空,伸出双臂,做了个飞翔的动作。
经过这次生死的较量,张亮对生命的含义又有了新的认识。他开始更懂得如何去珍爱生命。每天,他是第一个到校,最后一个离校的教师,他把满腔的热情全部投给了学生们。但是学生们并不能真正地理解老师的苦衷,他所带的班级学生几乎是天天有事。
一天早上,张亮查完作业后,刚刚回到办公室,还没等到他坐稳,政教主任便气哼哼地前来兴师问罪了:
“张老师,你们班级的学生真是太不像话。”
“主任,怎么了?”张亮连忙陪着笑脸。
“他们在学校还觉得没有丢够脸,还跑到别的学校闹事,社会影响多坏。”政教主任仍旧一副怒容。
“主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政教主任没有正面回答张亮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们班级是有一名叫王婷的女学生吧?”
张亮点点头:“她怎么了?”
“昨天中午,她带着五名女生,到一中学校园内,把一名初中二年级的女学生给打了,人家女孩子已经住院了。一会儿,一中政教主任便会领着被打女孩子的家长来我校。你马上把你们班的王婷叫来了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会儿,张亮便把王婷叫到了办公室,经过了解,张亮才知道:王婷的一名小姐妹和一中初二的一名男同学处了对象,可是没过半年,一中的男生向她提出了分手的要求。后来才知道,这名男生又和他们本校的一名小女孩子处了对象。一气之下,王婷和小姐妹便找到了一中的那名女生,双方谈判没有成功,于是,王婷动手打了那个女孩子。
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张亮马上用电话联系了王婷的家长。经过王婷的家长和被打孩子家长的讨价还价,当天下午,在张亮的协调下,双方达成口头协议:除了全部药费由王婷的家长负责外,王婷的家长还格外赔偿了100元的营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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