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学校为了方便学生,每个寝室都给安上了一部插卡电话,院校里面互打电话是免费的,女生的寝室里接电话是最多的,特别是有漂亮女孩子的寝室。
张亮一天最少给陈慧打一次电话,特别是小雪去世后,张亮每天最少打两次,一次俩人要谈上少则10分钟,多则30来分钟。
最近一个多月来,陈慧除了一天接到张亮的两次问候外,还经常接到她老乡的电话问候。
陈慧的老乡是中文系的,是院里拓荒文学社的社长,名字叫王刚,个头有1。8米,长得很帅,也非常有才气。他经常在院报上和其它学报上发表文章,在师院很有名气,家里的经济条件很好,出手大方,师院里有许多女孩子追求过他,但是他没有遇到过一个他真正爱的女孩子。
每次王刚来找陈慧,出于老乡的关系,陈慧对他都很热情,后来当她明白王刚也爱上自己时,总是想法疏远他。
到后来,他来时,陈慧总会跟他说:“以后你不要来找我了,我有男朋友,我们说好了,毕业后,我们就结婚。”
王刚便会倚着寝室的门说:“小慧,我们是有缘份的,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你是否和所有的女孩子都说过这样的话?爱情不是小孩子的游戏,我不会爱上你的,我的心中已容纳不下别人了。”
“小慧,我说过,你和别的女孩子是不一样的,你纯洁善良,是一朵朴实的小花,是那样的自然芬芳,我爱的就是你这种可爱一生的女孩子,而不是只可爱一时的女孩子。”
“爱别人,那是你的权力,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不管将来如何发展,我是不会爱上你的。”
“只要你一天不嫁人,我就要追求你一天。”王刚又动情地说道。
陈慧知道自己说不过他,每次都是以她的不语而结束。
渐渐的王刚几乎是天天给陈慧写情书,很缠绵的句子,如一朵朵娇羞的花,绽放在淡粉的有柠檬香味的信笺上。有的情书写的真让人很感动的,最让陈慧难以忘记的一封信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小慧
你好:
假若,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的,因你而变;假若,我的生命只是因你才有爱,才有奇迹,那么陈慧,起风的时候请让我握紧你的手。
我会带你走过那片草原,那里,长满了茂盛的风信子,阳光下那花儿美得诱人,香气四溢。
我是一条平静的小河缓缓地流着我的从容、我的平淡,我时时拥有着,只是一脉清澈见底的情感,在你疲倦的时候,为你洗去满身的风沙。
小慧,我喜欢你。我愿意看你撒娇,看你在雨中甩着长头发,也愿意看你倔强任性的小姐脾气,还有你那故作深沉却让人忍俊不禁的天真。在我的眼里,你是位完美的女孩子,也正如此我才要从心里走近你。
花开花落,我真的希望,将来有那么一天,当雨点轻轻敲你的窗帘时,风声又吹乱你耳边浓浓黑发时,请答应我让我紧紧地拥抱着你。此时我相信,你的眼眸里,该也会和我一样的,燃烧起青春的激情。
爱你的:王刚
陈慧有时也矛盾重重,心里不停地问自己,一个人可以同时爱上两个男人吗?真的不能的,真的不能的,她真想大声说出来,但心里却在极力否认着。因为张亮和王刚仿佛成了她的左右手,自己时时拿出来比较,却没个比较。没有一个男人爱,是一种痛苦,被两个男人同时爱上,无法选择时,内心深处更是痛苦。王刚的出现,确实打乱了陈慧平静的爱情生活,让她和张亮的爱情经受了一场考验。
接连几天,张亮的电话没有打过来,也没有上门来约她。陈慧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孤独,她真的好想家,想回家和妈妈谈一谈心中的苦恼。
陈慧随意地翻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那几本言情小说,可怎么也看不进去,同室的女孩子们都去上晚自习了。
“唉!连个说话人都没有。”她叹息了一声,自言自语地说。过了一会,她索性下了床,拨通了家中的电话,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又拨通了张亮寝室的号码,等了半天也没有人接。
“张亮,你这个死东西,也不来找我。”陈慧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她把电话机重重地摔在上面,一转身扑到自己的床上,把被子一下子蒙在自己的头上。
“嘟……嘟……”室内的电话响了起来,我才不理你呢,陈慧躺在床上想着,半天没有接电话,最后还是下了床。
“喂 ——喂——你小子这几天死哪里去了,也不来找我。”陈慧一反常态对着话筒喊到。
“噢 ——噢——我是王刚。”
“王刚啊,对不起了,我还以为是……呵……呵”
陈慧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真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到来了,她心里暗暗想。
“没有关系的,我说过我的胸怀是大海。我的作品又发表了,晚上我请你如何?”王刚因为多次被陈慧拒绝,这次说话时有点吞吞吐吐。
“好吧。”王刚没有想到陈慧会如此爽快地答应,感觉到有点飘飘然,全身被一种巨大的快乐所环绕。
“我们就在校外的玉仙客饭店,10分钟后见。”
“好吧,拜拜。”听到陈慧那充满无限温柔地回答,王刚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如果不是疼痛的话,他真的有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平时,王刚不修边幅,经常是留着长长的头发,上身穿件夹克衫,下身穿着条洗的发白的牛仔裤。
几分钟后,俩人来到饭店。“玉仙客”这几个镀金大字,侈华醒目,据说这几个字,老板就花了2000元,里面装修得相当豪华,全都用的是实木,光装修造价就有几万元。
饭店是一座二层楼,一层是大厅,二楼是雅间,大的雅间能放5桌,小的只能放一桌。每个雅间都有卫生间,卫生间地面也全是大理石。
“我看还是算了吧,别让你破费了。”陈慧看着这么高档的地方,有些犹豫不定了。
“没关系的,花不上我稿费的一半。”王刚连推带拉地把陈慧带到了二楼的雅间。
到了雅间后,里面空无一人,王刚轻轻拍了三下掌,忽然雅间的灯全部亮了,室内立刻被照得金碧辉煌,陈慧有点惊呆了,愣愣地站在那里,两位俊美的服务小姐端着一盘冒着热气的菜走了进来。
“陈小姐,你请坐。”王刚面带微笑,向站在那里愣神的陈慧做了一个优美的请姿。
这时,又进来一位服务小姐,她来到桌前熟练地把一瓶红酒的瓶盖打开,又分别给他们俩人斟满酒:
“小姐、先生,您们请。”她莞尔一笑,轻轻退出去,并随手关上了房门。
王刚坐下后,便端起了酒杯,说:
“陈慧,首先为我们的相识喝一杯。”
陈慧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总是牵挂着张亮,他们已经有二个星期没有约会了。
自从小雪死了以后,陈慧发现张亮的性格发生了变化,变得多愁善感了。俩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发呆,不时地低着头沉思,俩人有好几次都是不欢而散。陈慧心里是明白,张亮总是觉得对小雪的死应负责任,早就发现了,没有及时地劝阻,因此他时时陷入了深深的内疚中,对此陈慧也不知该如何劝说他。
“陈慧,想什么呢?”王刚浑厚的男中音打断了陈慧纷乱的思绪。
“对不起,我没想什么。”陈慧一脸的窘相,脸红扑扑的,说心里话,她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撒谎,不免有点紧张,她低着头不敢正视王刚。
“这第一杯酒是为了我们美好的明天。”
“我和张亮会有明天吗?”陈慧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苦涩和惆怅。说心里话,此时,她对明天真的不敢抱太大的希望,陈慧瞅了瞅酒杯,心痛的感觉立刻引起了全身的不适。
“来,我先喝为敬。”王刚一饮而尽。
陈慧的脑海中一片茫然,她端起酒杯,闭上双眼,一饮而尽,呛得她连声咳嗽起来。
“慢一点,慢一点。”王刚不失时机地递过手帕,深情地注视着她。
“来,吃菜。”王刚给陈慧夹了一块鸡肉,放在陈慧的小盘中。
就这样,俩人一直喝到了晚上10点半,从楼上往下走的时候,陈慧不小心脚下一滑,跌了一下,走在她身后的王刚立刻从身后把她抱起来。陈慧用右手推了他一下,她下意识地回头瞅一眼,正好看见张亮和一帮同学们摇摇晃晃从雅间8号出来,老远张亮就发现了陈慧和王刚。
“我的男朋友来了,你快走吧。”陈慧赶紧从王刚的胸中挣脱出来,她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摇晃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靠在墙边,低着头,手不停地摆弄着衣角,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在等待着大人的训斥。
张亮呆呆地注视着陈慧,他用尽力气使劲揉了一下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相爱的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下和别人抱在一起。
王刚摇摇晃晃还没走几步,就被从后面追上的李天横拽住,还没有等到王刚反应过来,李天横回手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王刚躲闪不及,身体一晃,“啪”的一声,便仰面朝天地摔在地上。李天横又一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说:
“谁的女朋友你都敢泡,找死。”说着又挥起拳头。陈慧赶紧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大个子,你别打了。”
“他这种人就该挨打,” 喝的满脸通红的李天横生气地说,“你小子下次给我记住了,这是我大哥的女朋友,以后你要是敢和她在一起的话,我打断你的双腿。”
半天,王刚才从地上爬起来,他用手擦了一下鼻子里流淌下来的血。
“你们等着。”王刚一边说着,一边灰溜溜地下楼了。
“张亮,我……我们真的什么事也没有。”陈慧向后紧走几步,亲昵地仰起红红的小圆脸,泪汪汪的深情地注视着张亮,她感到胃肠特别的难受,翻江倒海似的,四肢发麻不好使,血液循环急速加快,心里异常兴奋。如果不是张亮的同学在场的话,她真想上前紧紧地抱着张亮的后背,眼睛紧紧地闭上,把头紧紧地靠在他那宽大的后背上。
“你是谁啊?你认错人了,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给我走开。”张亮冷冰冰地推开陈慧的小手,脸上一阵抽动,脸像茄子一样地紫红。
陈慧一时惊呆了,瞪大眼睛,眼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张亮,委屈地哭起来。
马丽:“都喝多了,陈慧,我先送你回寝室吧。”
陈慧伤心地点了点头,在马丽的搀扶下,哭哭啼啼地走了。
“他妈的。”张亮一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挥拳向墙上砸去,殷红的血马上从他的手指缝中流淌下来,真是爱之多深,恨之就有多深。李天横他们几个人赶紧上前拉住张亮,你一把我一把地拉着张亮下了楼。
一整夜,张亮都没有合眼,眼前不时地出现陈慧被抱的镜头。男人如果爱上一个女人的话,是有很强的嫉妒心的,哪怕是心爱的女人给别的男人一丝微笑,一个甜蜜的动作,一句关心的话语,都会让他们醋意大发。饭店里的一幕,总是浮现在他的脑海里。这几天,他试着拼命去看书,去网吧随意找个网上女孩子聊天,可始终不能冲淡脑海中那记忆犹新的一幕。书里写的是什么内容,他一个字也记不清,在网上聊的上句是什么,刚才和哪个女孩子聊天,他也记不清,常常是把信息发错,他也不到餐厅吃饭了,偶尔去一次,也常常买了饭就忘了买菜,买了菜就忘了买饭,夜里,常常被恶梦惊醒,这种痛苦的煎熬一直持续了三天。
张亮每天放学后就马上回到寝室,似乎期待着陈慧来找他,会给他一个完美的解释,每次回到寝室时,他都会问别人,刚才有没有人来找他,每次同学们的回答都让他失望到了极点,也许陈慧当初和自己交往只不过是逢场作戏,她是在戏弄自己真挚的情感,她是在和自己玩感情游戏。
“我怎么这么傻,连这一点也没有看出来,”张亮心里想,“这样的女孩子太卑鄙可耻了,应该写一封信给她,好好地数落数落她。”
整个晚自习,张亮都在给陈慧写信,写完了后,自己都觉得不满意,马上撕了,就这样他撕了又写,写了又撕,一连几个晚自习才写完,信中说:
陈慧
你好:
我也不知是否应当给你写这封信,也许我真的不适合你,我的心中不能容忍我所爱的女孩子投入我怀抱里的同时,又投入到别的男人的怀抱里,长痛不如短痛,就让我们结束这段苦涩的恋情吧!对于你来说,可能只是忘记了一部小说里,一个你偶然读过的名字,对于我来说却要用一生的时间去忘记我美好而甜蜜的初恋,非常感谢你给我的人生留下了一道亮丽的风景,它曾让我激动万分地憧憬过美好的未来,幻想过暮年之后,我们相互搀扶走过夕阳的情景。你看到这里,也许会从心里笑我傻,因为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不过对于我来说,已无所谓了,既然你根本就不曾爱过我,就让我们分手吧。最后让我祝福你吧,祝你早日寻到最佳的爱人。
曾经深爱你的张亮
张亮把信交给何明海,并再三嘱咐一定要他亲手送到陈慧的手中,接过张亮的信,何明海满腹疑问,却不便问什么。
当天中午,何明海就把信送到了女寝,在这一段时间里,尽管只有10多分钟,但对于张亮来说,晃如半个世纪,漫长地等待使他本想平静的心又起波澜,坐立难安,他逼迫自己躺在床上,闭上双眼,幻想着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何明海手中拿着一封陈慧的回信或者捎回了什么片言只语。
可是等了2个小时,不仅没有看到什么回信,就连何明海的影子也没有见到,大概陈慧正在同何明海解释那天饭店的事,也许正在给何明海讲述她与自己的恋情故事,也许何明海正等着她给自己写回信,她现在正在想用什么词,才能不让自己伤心,毕竟她是知道自己是爱她的,分手时她不想让自己过分地难过。一直过了3个小时,何明海才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信送到了吗?”
“早就送到了。”
“那你为何这么晚才回来?”张亮用一种责备的眼光看着他说,“去女寝都用不上10分钟,你可到好,去了3个小时。”
“我把信送过去后我就……”何明海吱唔了半天说,“我去找杨玉梅了。”
“噢……”张亮应了一声,再也没说什么。当时他也没告诉他,送到后马上回来,有些事情他真的不想和别人说,就是说了,也不知从何说起,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把信交给陈慧了吗?”
“当然了,”何明海犹豫了一下说,“不过当时她没有在寝室里,我只好把它交给了她的同学,不过你放心,只要陈慧一回到寝室,她就会马上接到这封信。”
“多谢了。”张亮从嘴角努力挤出一点微笑来。
同何明海简单地谈了几句后,张亮拿起寝室里的公用电话,刚拨通了陈慧寝室里的电话,又犹豫地把电话机慢慢地放下来,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不安,想起过去俩人一起拥有的甜蜜,那忠贞的爱情誓言,还在他的耳旁回荡。他现在真的有点后悔写的那封信,也许陈慧是真爱他的,如果不写信的话,过几天俩人没准就和好如初了。心乱如麻的张亮走出了寝室,他不停地漫步在学校的排球场地,通往女寝的路上,篮球场地四周的小路上……
每天到餐厅吃饭的时候,他总是在餐厅里多停留一会儿,心里总想到再见到陈慧一眼。在餐厅里,他的眼前总是浮现出陈慧那美丽的身影,他发现自己忘不了陈慧,爱一个人应该是她的全部,应该是相互理解和宽容,在这一点上,张亮比谁都明白。
一连好几天,陈慧并没有出现在餐厅,甚至在路上也没有出现,这更增加了张亮的忧郁与不安。
说心里话,那天真的不该冲陈慧发火,后来更不应该写那封如此绝情的信,也许陈慧真的有她自己的原因,自己为什么当时不问一问,真想去找到她当面赔礼道歉,有好几次,他晚上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在楼下徘徊了好长时间,最后还是没有勇气上楼。他也不知道,陈慧为何不给自己写封回信,或者给他打个电话,也许她真的伤心了,也许她怕写完回信后,张亮看完后会伤心过度,或者会伤了他的自尊心。
陈慧已经三天没有去上课了,身体发烧到了39度,同寝室的马荣亚几次要替陈慧给张亮打电话,但都被陈慧拒绝了,俩人相处得很好,说分手就分手,同寝室的同学也感到了纳闷,但谁也不敢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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