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首页 言情小说 玄幻小说 网络文学 武侠小说 纪实文学 科幻小说 现代文学 外国文学 古典文学 寓言童话 侦探推理
 
 
您的位置: 首页>>言情小说>>查看文章

瑞典火柴

来源:     作者:  小雨康桥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8-4-6    浏览: 
 



第四章

       1

       岳子行的感冒不太重,第二天在家静躺了一天就强多了。冯筝话里有话地说他虚火太旺,该消停消停败败火了。岳子行暗想,说得轻巧,咋消停咋败火呢?整日周旋于两个女人之间,一头吹胡子另一头瞪眼的,已经够倒霉的了,现在又摊上倪约失踪的事儿,虚火不旺才怪呢。

       以前岳子行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冯筝总是伺候得很好,天天给他熬鲜莲冬瓜鸭子汤和丝瓜瘦肉汤,说是清热解,喝得他直反胃。可这回,冯筝说了几句风凉话就没动静了,让岳子行有些心冷。

       上班后岳子行给赖世强打电话,让他托人从侧面打听一下倪约失踪案有无进展,越快越好。赖世强说,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不过情报一到手,你可要摆一桌,就当给个开口费了。岳子行说,那一言为定,搞不到有价值的情报,我扒了你的皮。

       刚给赖世强打完电话,刘大昆的电话就过来了。

       刘大昆语无伦次,口气急得象在冒火。岳子行说,你说的是汉语还是英语啊,一样一样地说,别掺和着来。刘大昆理清思路把事情说了一遍,大意是昨晚他爸妈来电话,说已经买好火车票,三天后到大连。

       岳子行说,咱爸咱妈来是好事儿啊,你怎么急成这熊样。

       刘大昆唉声叹气地说,唉,这事儿叫我咋说呢。

       原来,河北老家那边听到了刘蓝二人离婚的风声,母亲心急如焚,一天一个电话追问刘大昆,尽管他百般抵赖,可老人哪里肯信。离婚时,刘大昆和蓝青约好了,暂时先不跟家里人说,免得他们伤心挂念。现在二老突然要来大连,分明是听信了小道消息,想来大连探探虚实。刘大昆愤恨地想,河北那边都是哪些王八蛋在传话呢?那帮鸟人,你结婚他们装不知道,你离婚他们奔走相告,真他妈不是东西。

       事情来得太突然,搞得刘大昆心神大乱,叫苦不迭。他知道没法瞒父母了,可瞒不住也得瞒哪。再过一周就是老娘的六十大寿了,他想瞒一天算一天,等给她老人家拜完寿再说。老娘就大昆一颗独,眼看黄土埋到脖根了,孙子没抱上媳妇还跑了,若不瞒着这寿还有个过么?他是个孝子,不愿让老人为自己的婚变伤心,更不愿母亲的六十大寿为此蒙上阴影。他只有一个母亲,而母亲只有一个六十大寿啊。

       刘大昆思前想后,决定先和蓝青商量一下,于是大半夜给她打手机,可她已经关机了,急得他一宿没合眼。他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起床后第一件事还是给蓝青打手机,可她的手机依然关着,石女一样干整不开。

       刘大昆只好上班后往蓝青单位挂电话,急得象一只遭到围歼的野物。蓝青在一家中港合资的食品公司做东北区销售经理,成了些气候,通俗点说已经和刘大昆不在一个档次上了。蓝青接到刘大昆的电话并未感到意外。她说,你的意思是我说出去的?我可是守口如瓶啊,想赖我没门儿。

       我没赖你的意思,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这事儿咋办。我妈眼看要过六十大寿了,要知道咱俩离婚了这寿真没法过。所以我想让你回家住些日子,把他们高高兴兴糊弄走就行了。

       蓝青听后非常为难,沉吟良久说,大昆,老两口来我当然欢迎,肯定也能过去看他们。可是要让我回去住,这事儿我得考虑一下。

       我说蓝青,这事儿还用考虑?你可不能卸磨杀驴呀。

       什么杀杀驴的,说话别那么难听好不好。你以为这是件小事儿?

       好了,算我胡说,你考虑吧,到时可别说不行啊。

       从放下电话的那一刻起,刘大昆就开始焦急地等待蓝青的答复,不过他觉得这个忙蓝青还是会帮的。

       离婚是蓝青提出的。刘大昆不想离,但他怕蓝青觉得他是个死缠烂打的男人,又深知强扭的瓜不甜,于是百般无奈地缴了。从处对象到结婚这么多年,他几乎没让蓝青受过什么委屈,当然也不会让她为离婚头疼。他就这德性,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被蓝青踹进粪坑了,还怕屎尿飞溅到她身上。离婚以后,刘大昆对蓝青还抱有幻想,总觉得会有那么一天,她会想起他的好,能回到他的怀抱和他重新开始。世上真有他这么一类痴情人,为情忘了自我,为爱失了心智,一棵树吊到底,一条路走到黑。

       蓝青给刘大昆回电话的时候,刘大昆正满头大汗地在家忙活。他请了一天假收拾家里卫生,又去商店买了些小家具和生活用品。蓝青走时,带走了一些她喜欢的东西,只有补充上家里才会象样。

       蓝青说,对不起大昆,我不能回去。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样做没什么意义。你想想,糊弄他们几天倒可以,可是能糊弄多久呢?纸里包不住火,他们迟早会知道的,知道了会更难过,那又何必呢。再说,你让我回去,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一想到装模作样的别扭劲儿我就难受。

       刘大昆没想到蓝青会拒绝。他很失望,也有些怨恨。这个女人,他爱过那么多年至今依然在爱的女人,竟然如此冷酷无情。刘大昆的眼睛湿润了,不是因为蓝青拒绝了他,而是因为他终于知道,一颗曾经为爱燃烧的心,不但可以熄灭它炽热的火焰,而且可以冷却到底,化为坚冰。

       刘大昆在流泪,电话那头的女人却不知道。

       刘大昆终于说,蓝青,你有你的理由,我不勉强你。可我想让你知道,如果你向我提出类似的要求,我会义不容辞,根本不用考虑。

       你可以骂我,可我做事有我的原则。

       蓝青,我了解你的为人,也了解你的做事原则。你刚才所说的话,我想不一定出自你的真心。我真的希望你是在撒谎。

       电话那端悄无声息。

       你说实话,蓝青,你是不是已经有了别人,不方便出来?

       这个问题重要吗?

       很重要。

       为什么?

       如果你是为了照顾别人的情绪,不方便出来,我可以原谅你。除了这一条,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会记恨你一辈子。

       蓝青没料到刘大昆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是个善良宽厚的男人,从来都是不温不火,习惯了看她的脸色。现在话已至此,表明他的忍耐已经到了底线。她象是被电击了一下,震动和麻木之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刘大昆把蓝青的语噎当成了沉默,心中更加悲痛。都说最莫过妇人心,这回他算是领教了。

       2

       岳子行听刘大昆说起他的烦心事儿,骂了蓝青一通后说,大昆,少了她一个萝卜头照样炒一锅菜,到时候哥几个好好安排,保证把老妈的六十大寿办得热热闹闹。

       刘大昆愁眉苦脸地说,我妈要是知道我离婚了,你就是给她吃王母娘娘的蟠桃也不带高兴的。

       岳子行理解刘大昆的心情。刘大昆和父母的感情非常深厚,在他眼里,让父母受一丁点儿的委屈都是不孝。考大学时,他不愿远离父母,把各档第一志愿全填上了河北省内的学校,却不曾想被一档第二志愿录取到了外地。毕业分配时,他宁愿回河北小城也不愿来大连,要不是父母坚决反对,他真就打道回府了。父母知道,孩子是舍不得离开他们,可大连毕竟是个好地方,哪能让孩子犯傻呢。结婚时,蓝青不想回河北老家操办,她要象大连人结婚那样,有车队、婚纱、宴会和蜜月旅行。刘大昆答应了她,在父母的大力支持下把婚礼办得还算风光。可新婚之夜,他没有守着蓝青,却跑到旅馆陪远道而来的父母了,气得蓝青半个月都没让刘大昆碰她。蓝青曾问刘大昆,如果她和他妈同时落水了,他先救哪个。刘大昆说,那还用问,先救我妈呗。结果蓝青一拳抡在他的嘴巴上,下嘴唇好几天都没消肿。刘大昆就这脾气,别的什么事儿都能凑合,一旦和爸妈沾边,就有了一千条重视的理由。

       岳子行给刘大昆出了个主意,让他骗老人家说他是因为蓝青不愿要孩子才和她离婚的,一定要强调是他主动踹了蓝青,另外还要特别强调,他刘大昆虽然离了婚,但很快又要结婚了,新媳妇比蓝青漂亮,愿意为老刘家传宗接代。这个新媳妇的角色就由谭璐担任,老人家只要一见谭璐,保准乐得合不拢嘴,哪有工夫去想蓝青呀。

       刘大昆说,亏你想得出这样的馊主意,先不说谭璐愿不愿意,二老那一关肯定过不了。乡里乡亲朋友同学都羡慕我和蓝青,我爸妈也以我们为荣,加上他们和蓝青的父母处得又很好,我这一离婚他们无论如何都受不了。老年人脑筋死,看不开这事儿太正常了。你只要离了婚,就算再把章子怡娶回家,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岳子行说,没招了试试总可以吧,让谭璐演演戏,总比你老哥自己耍单儿强。他们要是知道你被蓝青踹了,眼下又是一个人过,不定急成啥样呢。

       可你这也不是个办法呀,抓紧重想吧。

       要不这样,到时候就说蓝青出差了,让她打个电话假装问候一下就行了。

       这样他们会更加怀疑。

       那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再去找蓝青搞公关,让她发扬几宿雷锋精神。

       老岳,那就拜托你去跟蓝青谈吧,我俩为这事儿伤了脸面,我不好意思再上杆子讨人嫌了。

       岳子行给蓝青打手机做说客,可她始终关机,气得岳子行脏话连篇,心想这臭娘们铁了心是见死不救了。

       岳子行打电话和谭璐商谈此事。谭璐知道后也很着急。岳子行把让她冒充刘大昆未婚妻的办法说了。哪知谭璐听完就火了,说岳子行你可真行呀,居然舍得转让我啊。

       岳子行说,这只是权宜之计嘛,怎么能叫转让呢,别说转让,就是出租我也舍不得啊,再说了,就是舍得也没那个胆儿呀。

       谭璐说,我也给你出个权宜之计,你让冯筝去客串几天刘大昆的媳妇吧。说完就摔了电话,震得岳子行耳朵嗡嗡直响。

       岳子行向刘大昆通报了事情结果。刘大昆把心一横说,实在不行就硬着头皮上吧,反正他们早晚都要知道,那还不如早点知道的好。

       岳子行再次献计说,干脆花钱雇个老婆算了,哪儿找不着个妞呀。

       刘大昆说,你小子正经点儿行不?再出骚点子当心我削你。

       就在刘大昆父母抵达大连的前几个小时,蓝青给刘大昆打电话,说她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回家陪陪两位老人,但她只能在家呆一天一夜,然后以出差为借口离开,老人们走时她再送送就行了。刘大昆听完乐得直蹦高,连谢谢都忘了说。

       朱旗开着他的富康车拉刘大昆和蓝青去接站。老两口一下火车,见小两口亲亲热热,心中疑虑顿时消散,当面儿就骂起了传瞎话的人。老两口已来过两次大连,和朱旗岳子行等人都熟识,可这次再来,大家表面上欢喜得很,心里却不是滋味儿。

       刘大昆告诉母亲,蓝青明天要出差参加一个紧急会议,十天半月才能回来,所以今晚提前给她过寿。刘母说,过啥寿啊,你们小两口过好日子,比什么都强。你们买些鸭鱼肉,我在家张罗一顿饭就行啦。

       刘母给蓝青捎来了她爸妈的礼物,有自家种的大枣,自家产的腊肠,还有妈妈亲手缝制的几件婴儿衣服,看得蓝青直想哭。结婚多年,蓝青和婆婆难得见面,却凭空对老人有了不少成见。刘大昆想把父母接到大连来,蓝青是横竖阻挠。现在想起来,蓝青深感惭愧,表现自然就比平日热情温顺得多。老两口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就连刘大昆也颇觉欣慰。

       当晚,大家在北方明珠大酒店摆下宴席为刘母祝寿。谭璐是这家酒店财务部的一个主管,通过内部关系关照了寿宴,还按地价为刘家四口安排了总统套房。谭璐开始答应出席宴会,后来听说冯筝也要来,就不想露面了。有冯筝在的场合,谭璐向来都是回避的。她没见过冯筝,永远都不想见。刘母以前见过岳子行的儿子,这次非要看看小家伙,岳子行就只好带着冯筝和特特来了。冯筝很高兴,来前又是化妆又是试衣,忙昏了头。丈夫以前极少领她出门,这回当然要隆重一下。岳子行则愁眉苦脸地想,这下谭璐又受委屈了。

       这晚来了不少人,喝了很多酒,尤其是刘大昆,灌得特凶,谁都拦不住。酒席散后,老两口说什么也不住酒店,硬是要回家住,于是朱旗就开车把刘大昆一家四口送回了家。刘大昆喝大了,在车上一路狂吐,到家后母亲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收拾干净。

       躺在床上,刘大昆大着舌头对蓝青说,蓝青……我喝多了,脑袋不行了,可心里很明白……谢谢你能来……还有就是对不起……我喝吐了……我知道你讨厌我喝吐的……说着说着就昏睡过去了。

       蓝青的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两个老人在另一间屋里睡下了,家里静悄悄的象一处久无人居的空房。蓝青躺在刘大昆身旁,感受着黑暗和压抑。那黑暗和压抑太沉重了,逼迫得她喘不过气来。那黑暗和压抑也太熟悉了,使她有了莫名的恐惧。她好不容易才从这里逃逸出去,现在重又回来,真的害怕无法脱身。

       你回来吧,你快回来吧……夜里,刘大昆说了几次这样的梦话,使无心入眠的蓝青心乱如麻。往事潮水般涌上心头,挟裹着落寞和悲哀将她包围。过去象一个痛苦而冗长的梦,她仿佛刚从梦中哭醒,无论如何都不愿再回到那个梦里去。她蜷缩在大床的一角,急切地等待黎明到来。有那么几次,内疚和同情使蓝青有了几许温情。她想抱一抱身边曾是自己丈夫的男人,甚至想到和他做爱。可是一嗅到他身上酒后呕吐的气息她就恶心,心头那点儿温情也没了踪影。这个男人,她太熟悉了,熟悉得不会再有冲动。

       半夜,蓝青听到一个男人在窗外隐隐啜泣,声音一会儿象刘大昆,一会儿象另外一个男人。她悄悄起身,推开窗子循声望去,蒙蒙的天光下什么都没有。

       3

       蓝青天蒙蒙亮就起床了。

       蓝青昨晚没睡好,起来后头昏昏沉沉的,感觉好象一夜没睡。她轻手轻脚来到阳台,把鼻子凑到纱窗上,贪婪地呼吸新鲜空气。卧室的空气太浑浊了,还充斥着难闻的酒气,让她感到窒息。这曾是她的家,每一个角落、每一件摆设甚至白墙上的每一个污点她都非常熟悉。可是现在,她对这里已然感到陌生,就连刘大昆也成了她最熟悉的陌生人。她有个习惯,不愿在陌生的地方久留,所以她想快点离开。

       蓝青简单洗漱了一下,梳理好头发,然后到客厅里呆坐着,只等大昆的爸妈一醒来,打个招呼就走。刚坐了一会儿,就听有人在身后说,青儿,咋这么早起来了,才四点钟啊。

       蓝青知道是大昆母亲在说话,就回头对老太太说,妈,我不是要出差么,等会儿就得去赶火车。你怎么不多睡会儿,昨天刚到,一定很累的。

       刘母说,老年人本来觉就少,换个地方更睡不着。你收拾东西吧,我去做饭,不吃一口哪能走啊。

       刘母的话提醒了蓝青。对啊,出差怎能不带东西呢,空手走他们准会怀疑。既然来了,就装得象点吧。蓝青找了个旅行袋,把当初搬走时认为可拿可不拿的东西装了几样。这时刘父也已起来,和儿媳唠了几句,就跑到阳台抽烟去了。

       刘母煎好了蛋,正在熬大米粥。蓝青什么都不想吃,就对厨房里的刘母说,妈,你别忙活了,我不想吃。

       刘母说,傻孩子,不吃饭怎么行,就快好了。

       蓝青忽然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着急地说,妈,我真的不想吃,得赶紧走,不然要误车了。说着,拎起旅行袋就往外走。

       刘母见状赶紧去喊刘大昆。蓝青说,妈你别叫他了,让他好好睡吧,边说边开门出去。她害怕刘大昆送她,害怕看到他的脸。防盗门咣地一声在身后关上了,里面隐约传出刘母的声音,你这孩子,蓝青出差也不送送。

       蓝青下了两层楼,听到楼上防盗门又响了一声,刘母青儿青儿的叫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起来。蓝青心里一阵阵发紧,疾步出了楼门洞,穿过住宅小区来到大街上。她知道,自己可能再也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伤感中,她发现这是个明媚的早晨,新鲜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花香,心情便随之舒畅了一些。

       蓝青乘的士到了桃源街。她的新家就安在这里。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柔情蜜意。家里有一个男人,昨晚也许和她一样夜不能寐,此刻正苦盼着她的归来。

       蓝青进家后先洗了洗手,然后踮着脚尖走到南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她脸上顽皮的笑意忽地凝住了。屋里没人。怎么可能呢?他是出去锻炼身体了还是昨晚没回家?蓝青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进了卧室。

       一双粗壮的臂膀从后面抱住了蓝青。她尖叫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把头往后一仰,靠在身后男人的肩上,玉颈热切地上挺,迎接他雨点般的亲吻。男人亲了蓝青一会儿,把她抱到了床上,右手伸进她的衣服,熟练地捉住了她的左乳。她轻唤了一声,把男人揽到自己身上。

       男人抚摸着女人问,昨晚做了吗?

       女人说,没做。

       真的?

       真的。

       男人有点而动容。他把刚才摸过女人乳房的手伸到女人下面,变着花样磨弄,女人被刺激得立刻呻吟起来。男人欣赏了一会儿饥渴中的女人,然后将她剥个精光,老练地压上去。

       女人说,想我了?一晚上不见就想成这样?

       男人说,想啊,你刚走就开始想了,想得我昨晚都没睡好觉,尤其是一想到你俩做爱,我都快疯了。

       他昨晚喝多了,睡得很死,哪有闲心理我。

       如果他要你,你给他么?

       ……咱们不说这个好不好?

       好,不说了。他不要你我要你。男人说完,上就要行事。

       女人说,我去洗洗吧,身上脏着呢。男人没有说话,从女人身上翻滚下来。女人下了床,赤条条地走到卫生间去洗澡。男人望着女人娇美的裸体,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笑容。

       男人叫杨宏伟,大连一家食品公司的销售经理,一表人材,风趣浪漫,在蓝青眼中属于男人中的男人。三年前,他和蓝青在哈尔滨的一个食品展览会上相识,由于同是来自大连,两人彼此印象非常深刻,回大连后开始密切交往。那时候,蓝青已经厌烦了胸无大志的刘大昆,正为自己一潭死水般的婚姻生活深深地遗憾。她和刘大昆的爱情故事让很多人艳羡不已,可蓝青却不以为然。当她发现刘大昆不是自己理想中的丈夫后,就不再相信两人的校友经历是注定的缘分,而认定那是上帝为了捉弄她设下的一个骗局。

       杨宏伟对蓝青表白心迹后,蓝青犹豫了很长时间。她喜欢杨宏伟,但又狠不下心背叛刘大昆。然而,当杨宏伟告诉蓝青他为了她和妻子离婚后,蓝青就彻底被他俘虏了。去年圣诞节,蓝青想让刘大昆带她到酒店过平安夜,刘大昆嫌门票太贵没有同意,结果蓝青气跟杨宏伟去参加圣诞派对了。那天晚上蓝青喝多了,被杨宏伟带到了酒店房间里,迷迷糊糊地给刘大昆扣了一顶绿帽子。打那以后两人就秘密好上了。蓝青以性格不和为由和刘大昆闹离婚,直到一个多月前才得逞。蓝青在拿到离婚证的前一周已经住进了杨宏伟为她租的房子里。她是本分人家的孩子,和丈夫离婚又和情人同居,这在以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大逆不道之事,可如今她不但想了而且做了,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难以置信。她坚信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爱情,她愿意为爱情去去拼去燃烧甚至去毁灭。

       杨宏伟躺在床上抽了两支烟,见蓝青还不出来就光着身子去找她。

       蓝青正站在浴缸里淋浴,见杨宏伟来了就撒娇说,你好坏,不敲门就进来。杨宏伟跨进浴缸将蓝青抱住,用下身顶在蓝青的要害之处说,宝贝儿,我可以进来吗?蓝青轻哼一声,一下子瘫软在杨宏伟身上,双臂死死勾住杨宏伟的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还没开始做爱,她的脑袋已经晕了,她的身体已经飘了。她就是喜欢杨宏伟这个样子,随时随地宠她,随时随地要她,每次都让她身心俱爽,死去活来。哪象刘大昆,结婚那么多年只掌握了一种男上女下的姿势,火力不强,还打不了持久战,给他当老婆简直亏透了。

       杨宏伟开始冲击蓝青,一边加劲一边说,我这回进来可敲门了啊。蓝青正在腾云驾雾,没听清杨宏伟在说什么。她仿佛一只海燕在暴风雨中飞翔,天地间除了风声雨声,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

       4

       刘大昆的父母在大连住不惯,河北那边还有事儿等着,所以只待了十天就想走。本来他们想等蓝青出差回来再走,可刘大昆说她一出差就要跑遍东三省,还得过些日子才能回来。老两口以为儿媳对他们的到来有意见,故意出差躲了,心里甚是不安,就想早点回去。刘大昆舍不得爹娘走,可又怕他们待得时间长了看破蓝青的猫腻,左顾虑右为难的,头发都快愁白了。

       岳子行对刘大昆说,别婆婆妈妈了,痛快让他们走吧。当前压倒一切的任务不是发愁,而是迅速再婚,迅速生育,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老爹老妈的后顾之忧。刘大昆虽然驳斥了岳子行的谬论,但脑袋开了点儿窍,同意父母即刻起程返冀。

       刘大昆父母临行的前一天晚上,岳子行在同达吉菜馆设宴为其送行,目的是想让老头老太尝尝东北菜。除了谭璐,几个亲近的朋友都来了。岳子行见到赖世强的媳妇宋美玉,心里一阵发虚,怕赖世强已经在枕头边跟她叨咕过倪约的事儿。岳子行和宋美玉说笑了几句,从她脸上没窥出什么异常,就渐渐放了心,但还是时刻警惕着她和冯筝的单独交谈。

       席间,蓝青按照事先安排给刘大昆打手机,然后分别同二位老人讲了几句,大意就是出门在外公务缠身不能赶回大连相送。讲完电话,原本心绪不佳的老人们更加落寞,说笑极不自然,也很少动筷子。冯筝让特特跑到刘母跟前,奶奶长奶奶短地叫,逗得她终于眉开眼笑地说,哎呀,我要是有这么个好孙子,撵我都不走啊。

       第二天,二老乘火车走,岳子行和朱旗陪刘大昆送站。刘大昆和老娘在站台上抱头痛哭,搞得岳子行鼻子也酸不拉唧的。他想起了远在山西的亲爹亲娘,心里湿漉漉沉甸甸的。刘大昆对老娘说,妈,下次你们再来就不用回去了。刘母说,唉,妈也想守着你呀,可又怕给你添麻烦。妈想开了,只要你们小两口过得好,我和你爸怎么都行。

       火车走了,带着爹娘走了,刘大昆擦擦眼泪对岳子行和朱旗说,我混成这奶奶样,真是白让爹妈养活一场。

       岳子行说,想那么多干嘛,我们比你强不了多少啊。都怪蓝青,耽误你这么多年大好春光。从现在开始,你除了想怎么找个好媳妇,其余啥都别想了。只有找个好媳妇,才能把过去的损失夺回来。刘大昆说,刚离就找,太那个了吧,别人会骂的。再说我已经怕了,哪敢随便往家搬女人呢,真不想惹那麻烦了。

       朱旗说,这巴年头,找个好女人难着呢。

       岳子行说,大昆说的没错,旗子说的也对。可总得找吧,我就不信太阳到咱哥几个这儿就不转了。

       刘父刘母走后,刘大昆的婚姻“下岗再就业”问题很快被提上了议事日程。大家充分发动群众,广罗适龄女青年充当刘大昆的二婚候选人。可刘大昆心如止水,一个都不想见,咋劝都不行,气得岳子行直骂,你他妈脑子结冰了咋的,怎么干摇不晃呢。谭璐也责怪刘大昆说,大昆呀,你脑筋咋这么死呢,既然早晚得找,为啥不早点儿找呢?岁数越大越不好找,再说越晚找好女人就越少啊。

       刘大昆实在拗不过岳子行和谭璐,就同意和谭璐提供的一个未婚姑娘见个面,意在应付一下差事,图个耳根清净。蓝青是刘大昆的初恋,也是他迄今唯一的一次恋爱,他自然是从未干过此等相亲勾当,所以颇觉新奇和刺激。见面的前一天晚上,他将自己要提的问题和姑娘可能会问的问题列在小纸片上,自问自答反复练习了几遍,练完后觉得自己庸碌无能,荒唐透顶。

       刘大昆在友好广场等来了姑娘。姑娘长得相当不错,银行职员,芳龄二十七,是谭璐一个女友的女友。为了避免刘大昆尴尬,谭璐和岳子行都没有出面。刘大昆请姑娘吃肯得基,他排队买吃的,姑娘占座,配合得十分默契。可是,两人谈得话不投机,冷了好几回场。刘大昆虽是过来人,但驾御这样的约会却显得力不从心,昨晚的辛勤准备基本白费。

       约会临近尾声,他傻乎乎地问姑娘对他印象如何,姑娘客套地说他看着挺顺眼。他说那你看走眼了,我这个人啥也不是,蠢得连老婆都留不住。接着就旁征博引,把自己批了个一无是处。没想到姑娘听后反而对他另眼相看,说他诚实稳重,象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他说我一个离异的老男人,哪有资格让别人托付。姑娘说,我被年轻男人骗怕了,想在你们这样的成熟男人身上一把。男人年龄大和离过婚都不要紧,他们或许更懂得如何照顾和体贴女人。

       刘大昆打车把姑娘送回家后就再也没和她联系。他对她没什么感觉,另外他觉得自己的弱项就是不会照顾和体贴女人,和她处下去早晚挨踹。他想,即便我是呵护女人的行家里手,现在也不想胡乱奉献了,正如齐秦歌中所唱,爱的潮水已经退,我的真情不再随便给。

       岳子行两口子也为刘大昆准备了几个人选,冯筝手里有她学校的两个老师,岳子行则打算把菜菜贡献出去。菜菜刚开始不想见刘大昆,说本小姐还不至于找个二锅头吧。岳子行把刘大昆吹得天花乱坠,又痛说其苦难的革命家史,终于打动了菜菜的同情心和好奇心,同意屈尊相见。可是,刘大昆再次耍熊,说张曼玉来了也不见了,搞得岳子行在菜菜面前很没面子。

       刘大昆下决心再也不让别人介绍对象,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作法太可笑太无聊。有人说过,男人找对象就象瓶子找瓶盖。他琢磨着,瓶子为什么非要找个瓶盖把自己盖死呢?自己找不到瓶盖了,别人就帮着找,每找到一个就盖上看看合不合适,合适了就正式盖上,不合适了就接着再找,什么事儿呀。

       说归说,刘大昆还是希望有一个瓶盖盖住自己。瓶口敞着,总是很冷很空,没有归宿感和安全感。他曾经以为蓝青是他今生今世最漂亮最合适的瓶盖,但事实证明他错了。离婚以后他心灰意冷,觉得找一个匹配的瓶盖好难,即使是再找个蓝青那样的瓶盖都不容易。谭璐介绍的那个银行姑娘可能是个好瓶盖,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可他就是不喜欢。他认为瓶子和瓶盖讲缘分还要讲般配。如果没缘分,再般配的瓶盖也轮不到你头上,而如果不般配,再有缘的瓶盖也会终有一天不翼而飞。

       这就是刘大昆的瓶盖理论。缘分成全了数不清的瓶子和瓶盖,也毁了其中的一部分。多少互不合适的瓶子和瓶盖,因为缘分结合到了一起,并在折磨和忍耐中消耗一生。有的瓶子和瓶盖决裂时落个两败俱伤,瓶口有了裂痕,瓶盖也出了豁口。

       现在,刘大昆就象一个空荡荡的瓶子,丢失了相伴多年的瓶盖,留下了难以弥补的伤痕。他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是找回原来的瓶盖呢,是寻觅新的瓶盖呢,还是干脆不要瓶盖呢?这一系列的瓶盖问题,着实把他给难住了。

  章节列表:
1」「2」「3」「4」「5」「6」「7」「8」「9」「10」「11」「12」「13」「14」「15」「16」「17 
到目前为止,共有 位读者投票推荐《瑞典火柴
  《瑞典火柴》的相关评论:
  对《瑞典火柴》发表评论:
用户名:
密码: 匿名 免费注册 忘记密码
标 题:
*
内 容:
*
    
 
(本站小说版权归作者所有,转载须以超链接形式,注明出自中华小说网,否则视为侵权。)
 
 
 
  站内搜索
关键字:
范  围:
    
 
 
相关主题
 
小姐总是碰壁
瑞典火柴
蚕蜕
爱,冬眠
含笑花
迷失
爱情舞
丝履昨日
点绛唇
爱情狂徒
 
特别推荐
 
 
 
设为首页 | 在线投稿 | 广告服务 | 友情链接
Copyright @ 2001-2005 cn-novel.com All Rights Reserved 中华小说网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