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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皇囚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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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季璃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5-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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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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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她睡不下。
依稀之间,她听见了一阵阵婴孩的哭声,一声声都揪痛着她的心,教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撕成碎片。
是她的孩子在哭吗?
是他在哭吗?为什么……为什么没人哄他安静呢?是饿了吗?还是身子不舒服?所以他才会哭得那么伤心吗?
别哭了!要是哭坏了身子,那该怎么办?
谁来替她抱抱他,哄哄他呢?!
孩子出生已经四天了,她却连一面都没有见过,他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呢?是长得像她,还是违她所愿像极了慕天绝呢?!
无论如何,她都想见他!袭冰焰挣扎地撑起虚弱的身子,勉强下了暖炕,才想踏出一步,就不支地跪倒在地,感觉到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软弱无助。
珠儿一进门就看到她下了床,飞快地奔上前去,将她搀扶起来,“主子,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见我的儿子,我要见孩子。”藉着珠儿搀扶的力量,袭冰焰又往前颠簸了两步。
“主子,皇子现在被安排在皇上身边,你进不去的!皇上的身边一直都有重兵驻守,没有他的命令,别人是接近不了的。”珠儿心里发急,为什么她的主子永远都没弄懂宫里的规矩呢?还是说,她不只违抗皇上的权威,就连宫里的规矩她都不看在眼底?
“可是他在哭啊!我的儿子……他在哭啊!”袭冰焰泫然欲泣,哽咽地对珠儿说道。
“主子,我想你是思念皇子过度,珠儿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啊!更别说是皇子的哭声了!”
“我听得到……我能听得到……他在哭,他在喊娘,让我去吧!让我去试一试,或许我能见到他也不一定……”
“别傻了,主子,在这宫里,如果皇上不让见,你是谁也见不着的,就算是皇子也一样啊!”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我只是想见孩子一面,为什么会这么难?
我只是想看他一眼,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在哭……”
袭冰焰心里好恼、好恨,无助得想要大哭-场,这座皇宫就像是美丽的牢笼,每个女人都恨不能待在这里头,但她却恨不能插翅飞出这牢笼!
直至此刻,她终于真正体会到一点,那就是无论她如何挣扎,她都逃脱不了被慕天绝囚禁的宿命,没有他的允许,她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她就算不想驯服于他,也都无法自己作主!
她无力地倚在门栏,趁着明亮的月色,遥望着不断传来孩子哭声的宫殿,莹泪轻轻地滑下,丹唇微启,轻轻地吟唱着:“儿啊!好好睡,乖乖睡,娘要你一天天长大,平安长大,娘会守在你身边,你好好睡,娘会永远都在你身边,你别怕呵,别怕呵……”
轻柔的歌声,在月夜之下缓缓地飘送着,一声声,都是母亲想要唱给孩子安眠的摇篮曲……
在太医赶来之前,孩子就已经乎稳地睡下了,似乎是哭累了,又或许是旁人的呵哄奏效了,他睡得挺香甜的,又或许,他是听见了娘亲所哼的曲儿,才会沉沉入睡。
太医匆匆地赶进殿里,得到了慕天绝的首肯,不经拜见就直接替孩子把脉,过了片刻,他收了手,迅速地回报道:
“启禀皇上,皇子只是稍感风寒,并无大碍,一般来说,婴孩的体温原本就比成年人高一些,请皇上不必过虑。”
“嗯,好好照顾皇子,千万不许掉以轻心,否则朕绝不轻饶。”说完,他静凝了孩子沉睡的小脸一眼,转身离去。
他不想在孩子的身边多留一刻,心里太过震惊自己对孩子所付出的关心,又或者说,他很怕孩子真的出了事,他该如何向她交代……
过了元宵,皇宫里经历过了庆典,显得平静多了,不过,皇室的宗亲们还是会不定期地举办宴席,多半是赏花品酒,吟诗作乐,对于这种活动,慕天绝并不特别禁止,却也不加以鼓励,所以臣子们的行为多半低调安分。
今年的瑞雪来得太晚,就连腊梅都盛开得比往年还迟了一些,应宫室宗亲的请求,皇宫决定举办一场赏梅的盛宴。
袭冰焰在炕上足足休息了半个月,逐渐恢复了体力,却为涨奶所苦,偏偏她越是想念孩子,胸口就越涨痛!
所以,当她接到邀请函时,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决定要去,对她而言,这实在太难得了!
赏花的盛宴是在御花园里举行的,为了防止风雪吹袭,四周搭起了帐幕,以火炉增加空气的温暖,袭冰焰带着珠儿踏进这个盛宴的场所,心里其实是不适应的,但她不能逃走,因为,她可能有机会看到自己的儿子。
她举目望向其中最大的金黄顶帐,看见了慕天绝与两、三名妃子正坐在一块儿,一旁有名妇人怀里抱着孩子,看那娇小的身形,应该是刚出生不久。
那就是她的孩子吗?袭冰焰觉得有一团火在心里烧着,她不顾一切想要接近金帐,却被侍卫给挡了下来。
“皇上有旨,闲杂人等不准接近皇子。”侍卫呼喝着。
闻言,袭冰焰的心里一阵难过,她是皇儿的亲生母亲,怎么会是他口中的“闲杂人等”呢?
这个男人的心肠究竟能狠毒到什么地步呢?从孩子出生之后,她就没有亲手抱过他,现在,他却狠心地教她眼睁睁看着别的女人逗弄着她的孩儿,她却连一步都不能踏近。
这些日子以来,她想儿子想得心都快碎了呀!袭冰焰咬着牙,忍住了想见儿子的冲动,眼角隐约泛动着泪光,强忍着不教泪水溢出。
相见争如不见!她宁可一个人想念,也不愿意近在咫尺,母子之间的距离反而就像天涯般遥远。
她转身就要离开,不愿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却就在她踅足之时,一道沉冷的男性嗓音唤住了她。
“你站住!”
她回眸,看见了慕天绝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她绷着俏颜,没给他好脸色,“你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身子骨好些了吗?”
“多谢皇上关照,冰焰身子已无大碍。”
“那就好。”他淡然颔首,表示听到了她所说的话。
就只有这样吗?他想要对她说的话,难道就只有这些吗?多狠的心肠哪!他难道不晓得她现在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她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心里下了莫大的决心,“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无论你信不信,我都要说。”
“你说吧!朕听着。”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堕掉你的骨肉,那两帖顺经药不是我要的,我不知道是谁用了沐英宫的名义,我更不是想要抗辩什么,而是想要你知道,我没有不要孩子。”
她先前不说,是因为他从来没有给过她机会,而且,她也从不愿为自己的行为多做辩解,那彷佛是在向他争宠,就算她明明知道并不是!
“你以为自己这么说,朕就会相信你吗?”他的脸色有一瞬间变了。
“我说过了,信或不信都随你!”
她转过身,飞快地离开身后高潮迭起的华丽宴会,离开正用着一双阴沉黑眸盯住她的慕天绝,一刻都不愿再多留下来,她没命地逃,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停下脚步,就会被吃掉一样。
“主子,你走慢一点,等等珠儿啊!”珠儿飞快地跑在她的背后,亦步亦趋地追随着。
“不,不能慢,再待下去,我真的会疯掉……”袭冰焰这些话似乎是在对珠儿说,却又更像是喃喃自语。
珠儿听到这些话,着急地加快脚步,跑到主子的身边,却惊讶地发现她一张美丽的脸蛋比雪还要惨白,泪已满面……
她绝望了!
今生今世,她实在不敢再奢望能够亲眼看到自己的孩子,抱抱他,听他
呀呀稚嫩的声音,对于这件事情,她真的不敢再怀抱着任何希望。
所以,当慕天绝派人传召她的时候,她依召前去了,不过,心里就像一摊死水般,不兴波澜。
她不以为他会把孩子还给她,她站在殿阶下,看着他怀抱孩子坐在御案前,以为自己能够忍得住。
一双婴孩的小手玩握着他修长的大掌,他一语不发,看都不看她一眼,忽然,孩子抽噎了两声,哇哇大哭了起来。
她听见哭声,着急地对他说道:“孩子哭了……”
原来,还是会疼的!就算她想要自欺欺人,当她亲耳听见孩子的哭声时,心还是痛!
“你心疼吗?”他这才抬眸瞥了她一眼。
“孩子哭了,他也许是饿了,让他吃奶吧!”
“现在确实是他该吃奶的时候了,不过,朕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你会心疼吗?对于这个朕跟你孕育的皇子,听见他哭闹不休,你会心疼吗?”他咄咄逼人地质问着她。
“我……”她欲言又止,似乎有点迟疑。
对于她这个反应,他并不意外,只是冷笑了声,“不会是吗?因为他是你跟朕的皇儿,所以你不会心疼,那就算了,一个得不到自己亲生母亲疼爱的孩子,活着未免太可怜了,朕就成全你吧!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省得你心烦,来人——”
“疼!我心疼呀……求你不要……求你……我求你了……就看在他也是你亲生骨肉的份上,饶他不死,求你饶了他,我求你了……”她跪下下来,卑微地乞求着。
“这是你的真心话?”
“再真实不过了!求你……快让他吃奶,要是饿坏就不好了……我求你、求你了!”
“果然是母子天性,就算他是朕的骨肉,就算你多么不愿意,也会为他心疼不舍啊!”他浑厚的嗓音之中允满了冷嘲,“来人!”
“皇上。”一名年约三旬,肤色白润的秀媚少妇从旁边走了出来,她是被聘进宫里喂皇子吃奶的官妇,听到命令,她立刻上前要抱过皇子,“请把皇子交给臣妇——”
“不。”慕天绝冷冷地打断了她,锐利的黑眸扫向袭冰焰泫然欲泣的娇颜,沉声问道:“你身上应该还有奶喂咱们的儿子吃吧?”
“你是说……”
“对,如果你还有身为一个娘亲与生俱来的本能,朕现在就把孩子交给你,如何?”
“有……我有。”她胸口原本已经消退好些天不曾发作的涨痛,现在听着孩子的哭声,再度疼痛了起来。
“来人,把皇子抱给郡主。”
闻言,袭冰焰一颗心就像被人高高地提起,充满了期待的热气,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奶娘抱着孩子离她越来越近,她看不见孩子的脸,只有他一双圆滚滚的小手不停在舞动着。
他真的肯把孩子交给她吗?
不会……又是一场戏弄吧!如果是,她真的不敢想像自己的心会绝望到什么地步,她张开双手,轻颤着将孩子从奶娘的手里抱了过来。
初初拥抱到儿子小而圆润的身体时,袭冰焰感动得几乎喜极而泣,她不敢置信自己触碰到的柔软,她好害怕自己太过激动的情绪,会伤害到娇小脆弱的儿子,她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他,俯首凝瞰着他的眼、他的眉,和他哇哇大哭的无牙小嘴。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内心的想法,那莫名的情绪更是无法名状,尤其,在她发现儿子样貌竟然像极了自己所恨的男人时,她更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心里的百味杂陈了!
慕天绝沉默地凝视着她,看着这个总是有本事将他惹怒的女子不复平时的冷静,她抱着他的儿子强忍住泪意,手忙脚乱地想哄儿子不哭,看起来有种教人想要怜惜的笨拙可爱。
教他忍不住想要吻她。
他走下殿阶,来到她的面前,静伫久久,他无法名状此刻内心激动的情愫为何,一贯冷静的思绪出现了紊乱的征兆。
是她吗?那个令他心乱如麻的原因。
她看着孩子的脸,很满足地在微笑,那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温柔微笑,教他几乎妒嫉起自己的儿子!
“他好漂亮,我从来就没有看过像他这么美丽的东西。”一时之间,她忘了他是敌人,昂起了美颜,笑着对他诉说心里的感动。
慕天绝一瞬间看傻了她毫无防备的笑颜,自从他们相遇到现在,她就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表情面对过他!他伸手想要碰触她的脸颊,却被她给闪开,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般,从他的掌中逃走了。
宫人们在他们的四周拉起了屏障,好让她解衣喂乳,孩子吃到奶之后,变得安静了,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而他也同时无语,此刻,唯一联系着他们的,是她怀里的婴孩。
她知道他在看着自己,却没有抬头,一直到孩子吃饱了奶,她在他的面前整好衣服之后,他陡然扬声一喝:
“来人,把皇子抱走。”
“不要!”
袭冰焰想要紧紧地抱住孩子,却又怕伤到了柔软的他,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奶娘将他抱走。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孩子从我身边带走?难道,只是为了要惩罚我的不驯吗?”
“不,朕是因为——”他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唇畔勾起了一抹冷笑,心想她会相信他说的话吗?
那天,刚诞下麟儿的她,看起来是如此苍白而脆弱,透明得就像随时会消失的琉璃人儿一般。
那一瞬间,他的胸口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疼,但她会相信吗?相信他会担心她虚弱的身子吗?他甚至于不愿孩子的哭声吵扰到她的休养!
袭冰焰抬起美眸笔直地看着他,想要从他的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然而她随即感到不解,为什么他一向冰寒的眼眸之中透出了温柔?
是她误解了他吗?难道,他不是存心将孩子从她身边夺走,好让她痛不欲生吗?!
对于她的问题,慕天绝并没有回答的意思,他冷冷地觑向她,“你真的那么想要这个孩子吗?”
“对,他是我儿子,我当然要他。”她美眸定定地回望着他,对于这一点,她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顿了一顿,“那就给你吧!朕等会儿下令,皇子从今以后的生活起居就跟着你了!”
“你不骗我?”她不敢置信地寻求他再次肯定。
“君无戏言。”
袭冰焰难掩内心的狂喜,唇畔绽放如花般的微笑,这眉目眼神尽落入慕天绝的眼底。
“别高兴得太早。”他冷声提醒她,“你知道朕为什么一直都不肯赐封你吗?因为,朕的封号不想浪费在一个根本就不想要它的人身上,不过,既然你已经替朕诞下一名皇儿,没道理不为你正名,袭冰焰听旨。”
“我不——”她用力地摇头。
他硬声打断她,“唯有身为皇妃,才能名正言顺抚育皇子,这是皇宫里的规矩,要与不要就看你自己决定了。”
“如果我不接受你的册封,是不是……就不能得到孩子?”说话的同时,她的嗓调有一丝颤抖。
慕天绝丢了一个眼色给身旁的太监领事德顺,示意他代替自己把话说清楚,德顺领旨,拱手笑咪咪地对袭冰焰说道:
“启禀郡主,你不只得不到,按照宫里的规矩,孩子会被后宫中具有德望,却尚无子息的妃子领去抚养,他会认她为母妃,至于生母……按宫里的规矩,是没有人能对皇子说明的,如果有人斗胆妄为,将会被处以死刑。”
“这也就是说……他会永远都不知道我的存在吗?”她用双手环抱住自己,想到这个可能性,她忽然觉得好冷。
“如果郡主真的要知道的话,是的,皇子将永远都不会知道郡主就是他的生母,一辈子都不会知道。”德顺点了点头,毫不保留地把话说清楚。
慕天绝冷眼觑着袭冰焰顿时俏颜惨白,仿佛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她就像一只误闯了皇宫虎穴的小绵羊,无措而且旁徨。
他示意德顺住口退下,凝视了她片刻,再度开口询问她的回答,“如何?你考虑清楚了吗?”
“是的。”袭冰焰点了点头,敛下艮睫,似乎已经认命不再反抗,“请皇上册封吧!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嫔位,我都甘之如饴。”
“难道,在朕的身边,你就只是想要占一个小小的位置吗?”他的心里大为光火。
“只要能够拥有孩子,无论多么微小的封位,我都不在意。”她恬静的神情充分地透露出她的认命。
对于她这不在乎的态度,慕天绝恼火地眯起了眼,“那就封为贵人吧!如你所愿,这封位不大,在这后宫之中比你身分地位显赫的人不少,别以为朕对你特别一点,就会破例封你为皇妃,另外,孩子留在你身边,朕不放心,所以,你与孩子从今天起搬到紫宸殿,与朕一起生活。”
“不——”她不敢想像自己与他一起生活的日子!为什么……为什么他总要得寸进尺地逼迫她呢?
“如果你想要拥有孩子,这就是条件之一!”他冷声打断她的抗辩,决绝的神情似乎不容许她有任何的反驳余地。
袭冰焰抿着唇,静静地凝视着怀中的孩儿半晌,终于乖顺地点头,“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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