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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夫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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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季璃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5-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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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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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呢?”今儿个一早,龙府的总管大人就里里外外寻遍,终于忍不住召来所有下人,把自己忙了一整个早上的问题公诸于世。
“今天正逢九月十五,夫人照例与舅家奶奶去龙阁寺上香了。”门房的小厮完全不觉得发生了什么状况,笑咪咪地说道。
“唉呀!你们怎么可以让夫人随便出门去?主人不是叮咛过了吗?这一段时日要把夫人看紧一点,千万不要让她有机会出门去,现在你们竟然还让她跑出门去,这下子该怎么办才好……”
“可是,夫人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到龙合寺去上香礼佛,这是连主人都知道的呀!你放心啦!我可是多加派了三倍的人手要看紧夫人,嘿嘿,咱们龙家除了钱多之外,还有就是食客最多了,这下子总该是他们这些吃闲饭的人派上用场的时候了。”这时,说话的人是龙府的护院之一。
“算了,希望夫人不要出事才好。”老总管说着,不禁叹了口气。
“能出什么事?”大伙儿不解地问道,似乎猜不透眼前老人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就是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才教人担心呀!”
老总管又叹了一声,心里希望别是什么“红杏”出什么“墙”之类的事情,他很担心地在想要是小夫人真的有了情夫,那么,他从小看到大的少主人应该怎么办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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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龙府上上下下的气氛似乎有点奇怪,坐在软轿里,裴宓儿纳闷极了;过午,在与舅家夫人在龙合寺里用完了素斋,赠予了一些香油钱,答谢了住持之后离开寺院,两家的人马就在百步亭分道扬镳,各自往归途行去。
轿子平稳地前进着,裴宓儿的心思却一点都不平静;她有一种奇妙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就快要发生,只是现在还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慢慢地酝酿,教她期待又怕受伤害……
或者,这根本就是她多心了,搞不好只是因为誊写一份“休书”需要三个月,她眼看着自己十七岁的诞辰就要来临,心里不禁有些忐忑不安罢了!
“停轿!”随着这不客气的一声大喊,轿身晃了一晃,裴宓儿好奇地撩起帘子往外望去,看见了约莫十来名的大汉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来者何人?竟敢阻挡我们夫人的去路!”领队的龙家护卫举起手里的长剑,扬声喝问来人。
“哼!把轿子里的人留下来,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大汉们纷纷亮出手里的家伙,表示自己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这时,一张金色的半幅面具在黯色的树影之下,闪出一丝凌锐的光芒;黑衣男人双手环胸站在一根树枝尖儿上,他修为超高的轻功完全不教树梢有任何弯折的异状,冷魅的黑眸望着街道上所发生的混乱,彷佛打定了主意,对于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采取冷眼旁观的态度。
“大胆!”龙家的护卫队长也亮出了武器,接着众人围着软轿绕成了一圈,形成了滴水不漏的防备。
一时天雷勾动了地火,两方人马打了起来,起初看不出输赢,不过明显可见龙家的护卫略占了上风。
裴宓儿好奇地探出头,觉得眼前看到的景况实在是太有趣了,身子不知不觉地往外挪,完全没有发现自己正往敌人的刀口下迈进。
就在此刻,眼看着一把亮晃晃的刀子就要架上她白嫩的颈项,黑衣男人出其不意地往下一跃,在刀口下抢救了她,修长的健臂将她捞进怀里,远离了众人的争斗。
“哪个兔崽子那么不识相,竟敢劫我们夫人的轿!纳命来!”
随着这一声呼喝,原本躲在暗地里的裘千解与瞿百里等人倾巢而出,尤其以力大无穷的瞿百里简直就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就干掉一双,以惊人的态势接近黑衣人与裴宓儿。
“跟我走!”黑衣人只是冷冷地瞥了裘千解等人一眼,长臂揽过她的纤腰,陡然低喝了一声。
“什么……”裴宓儿感到讶异地娇呼了声,一时片刻无法反应过来。
“夫人!”裘千解等人把黑衣人打剩的小喽啰解决掉之后,以飞快的速度接近他们。
“快走!他们的同党追上来了!”
带着金色面具的男人低沉一喝,抽起轿旁的一根横木,往龙府的护卫以掌力贯穿射去,无形中化解了瞿百里的下一个招式,教他只能忙着避开横木,无法使出看家本领。
同党?他们这些坏人的同党在哪里?裘千解领着一票弟兄正要跑过来保护他们夫人时,听见了这句话,纷纷不解地转头观望,只见一堆被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坏人在地上像昆虫般蠕动,半个人影也没见着。
“嗯!”裴宓儿用力点头,几乎连想都不想地伸出一双纤臂,牢牢地攀附上黑衣人的颈项,随着他飞上了屋脊,轻身远离,眨眼间就消失得只剩下一个小黑点,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了,教一群被他们抛在身后的人措手不及,愣愣地留在原地,无可奈何地瞪着他们消失的背影。
“怎么可能……”站在原地,瞿百里彷佛不敢置信地说道。
“有什么事情不对劲吗?”裘千解问道。
“怎么可能!那个黑衣人好像摸透了我的下一个招式,轻轻松松就把我给打回来了!”
“没错!我也觉得他的身影架势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时,一旁的手下甲也跟着出声道。
“太厉害了!除了咱们主人外,我从来没有看过那么厉害的人!”
“难不成,他就是主人要咱们注意的那个男人?”
“如果真的是他,那咱们小夫人也真是够眼光,看上了一个这么厉害的狠角色,真是教人敬佩万分呀!”瞿百里老泪纵横,欣慰地点头道。
“敬佩你的头啦!”裘千解伸手给了同伴一个响头,吼道:“你应该敬佩的是咱们,明明敌寡我众,竟然……还不快追?咱们把夫人给看丢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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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吹、树在啕,裴宓儿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离地面如此遥远过,她惊奇地瞪大美眸,玉白的纤臂攀附在男人强健的胸颈上,看着脚底下一丛又一丛的绿林风光,彷佛在他的带领之下,飞越了千重山、万重岭,顿时有种时光快如闪电地飞穿过他们身旁的错觉。
她整副心神都沉浸在惊喜之中,完全没有发现他们已经降落到一处森林里的空旷平地上。
“你可以下来了。”黑衣男人敛眸瞅着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的女子,语气淡然地提醒,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点醒她了。
“啊……对不起。”裴宓儿被一语惊醒,连忙放开圈住他颈项的纤臂,从他面前跳开了好几步,“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宓儿感激不尽,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如实禀告我家相公,请他重赏大侠,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敢问夫家府上哪里?”
“我夫君姓龙,名叫龙天枢。”裴宓儿报上名号,并不以为自己应该要隐瞒眼前的救命恩人。
闻言,黑衣男人沉默了好半晌,一双隐藏在金色面具下的锐利双眸朝宓儿上下打量了一遍,冷不防地,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泛上了他的唇,“龙夫人,你真是不幸呀!”
“不幸?”裴宓儿足足为了这句话顿了一刻钟,水灵的小脸上充满了不解,一会儿以后才又道:“我还没满十七岁,现在应该还在走好运才对呀!你为什么会说我不幸呢?”
“因为,你嫁错了丈夫,他是一个坏人。”他缓缓地摇头道。
“你胡说!”她根本连想都不想,就斩钉截铁地否定道;对于他这个子虚乌有的指控,她感到有些生气。
“是吗?难道,是我认错人了吗?你的丈夫可是那个以养了三千食客闻名于天下的龙天枢?”
说到自己的丈夫,裴宓儿不由得骄傲了起来,“没错!我的相公就是京城第一首富龙天枢,他才不是坏人呢!他人很好,接济穷困百姓无数,而且,他天性爱才,所以,在龙府的别苑中养了三千食客,个个都是高手人才,他们对我相公忠心耿耿,也都是好人!”
“你就真的如此肯定?如果,没有特殊的目的,龙天枢又何必豢养三千食客呢?他难道不晓得那是一件劳力耗财的事情,龙夫人,你难道从来都没有想过其中的症结问题吗?”他的语气微扬,透出一丝咄咄逼人的凌厉。
“他--”
裴宓儿张唇欲语,想替相公再讨回一点公道,可是,长久以来都被养在深闺的她,对于他所说的一切,就像是被人丢在五里雾中的婴孩,无论这深雾之中潜藏了多少危机,天真的她却是一点都看不懂!
“我不想逼你,毕竟,他是你拜过堂、成过亲,两人关系密不可分的良人,龙夫人,我就让你眼见为凭,教你去看清楚自己深信不移的丈夫,究竟是一个心机如何深沉的坏人。”
眼见为凭?他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她每天都会见到自己的丈夫呀!裴宓儿不解地皱起小脸,对眼前的状况完全不解,好说歹说,有谁能比她这个当妻子的人把龙天枢看得更仔细呢?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她该看的全没给漏掉,可是,她就从来都不知道他是一个大坏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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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际,龙府里的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龙天枢一走进门就被人给团团围住。
“主人,你回来的正好,夫人不见了啦!”瞿百里捺不住性子,劈头就把话挑开了。
“宓儿不见了?把话说清楚!派人去找了吗?”龙天枢微微地蹙起眉心,神情顿时显得有些严厉。
裘千解把兄弟推到一旁去,抢话道:“夫人今天一早到龙合寺去礼佛,路上遇到了一批坏人,他们想要对夫人不利,这时就出现了一名黑衣人,说他是好人也不对,因为,他竟然莫名其妙把夫人给捉走了--”
“不要说我恩人的坏话。”裴宓儿娇嫩的嗓音忽然从龙天枢的背后窜出来,接着,就是一张晶莹剔透的小脸也跟着出现在众人面前。
“夫人?!”大伙儿惊讶得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拳头般的大小足够苍蝇蚊子飞进去绕一圈玩捉迷藏。
龙天枢转过身,深沉含笑的黑眸上下打量着完好无缺的妻子,并没有从她的身上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宓儿,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们说你被一名黑衣人带走了。”
“嗯,我从龙阁寺回来的途中遇上危险,恰好有一位壮士半路救了我,后来……他将我带到咱们龙家在京城的布庄外面,看见布庄里的人发现我之后,就一个人离开了。”
“知道那个人的姓名和长相吗?改日找个机会,咱们应该要登门向那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壮士道谢才对。”
“不用了!”裴宓儿冲口而出之后,发现大伙儿瞧她的眼光似乎有异,才连忙补口道:“他戴着一张金色的半幅面具,我不知道他到底是谁,而他也没有留下姓名,相公,我想他应该不想要咱们上门去道谢吧!”
“是吗?”龙天枢微微一笑,温柔地抚着她细软的发丝,“今儿个你可真是好运,遇上了贵人,希望以后能够有机会再碰到那位大侠,让为夫亲自向他道谢,感激他救了我的爱妻。”
“嗯。”她笑着点头,眼光下意识地避开了他温柔的凝视。
“先下去沐浴休息,等会儿教膳房替你煮百合甜汤压压惊。”龙天枢召来婢女服侍宓儿下去,转过身就忽然变了一张脸,原本的温柔瞬间消失于无形,低沉的嗓音充满了不悦,朝身旁的手下命令道。
“派人彻底清查最近京城里的动静,务必要得到最详细的资料,包括进出城的人马,以及不寻常的集结行为,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想要动宓儿的脑筋,因为,他可真是一点都不够聪明。”
“那黑衣人呢?需要查出他的身分吗?”
“不,暂时不要去管。”
“是,属下立刻去办。”说完,一名迅捷的身影立刻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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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坏人?
他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不不不,她的相公一定不会是那个男人口中的大坏蛋,跟什么十恶不赦也一点沾不上边,对于他养了三千食客,只是为了方便为非作歹一事,她应该也要不予理会才是!
对,身为妻子的她,应该也要这么想才对!
裴宓儿在心底悄悄地做了一个决定,望着自己丈夫修长挺拔,充满了男人魅力的体魄,以及他称不上十分俊美,却棱角分明的性格脸庞,心里顿时涌起身为妻子的无限骄傲。
可是……要是那个黑衣男人句句属实呢?忽然,裴宓儿一腔热情被浇熄了大半,一张苦恼的小脸就像枯萎的花朵般垂了下来,就连嘴里的百合甜汤也顿时变得不甜了。
“宓儿,你怎么了?”龙天枢眼尖注意到身旁妻子的不对劲,侧首敛眸关心地问道。
“什么……”裴宓儿被这么忽如其来的一问,不禁愣了一愣,扬起美眸怔怔地望着丈夫半晌,被他灼热深邃的目光给盯得心慌意乱,忍不住又把头给垂了下来,呐呐地说道:“没……没什么……”
“有什么事情困扰你吗?”
望着丈夫温柔的眼神,裴宓儿迟疑了半晌,终于怯怯地问道:“我想知道……外面的花花世界……真的那么好玩吗?”
闻言,龙天枢沉默了片刻,忽尔勾唇笑了一笑,道:“好玩,却也一点儿都不好玩,宓儿,那个世界不太适合你,它充满了太多不可知的危险,只要稍微一个出差错,就很可能使自己全盘皆错,错得无以挽回。”
“说不定……我合适呀!”她急忙地从他的身旁挣起身,在他的面前展现自己活蹦乱跳的一面,“瞧,我身子多硬朗,力气也不小,要是有人敢欺负我,我一定会教他好看的!”
“是吗?”龙天枢不置可否地耸肩轻笑,长臂一揽,立刻将她给捞跌进自己的怀里,以自己身为男人强而有力的优势,无形中粉碎她那则“力大无穷”的空口大话,他以修长的大掌包住她小巧的纤荑,慢声道:“宓儿,你是真心想要放开我的手,去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吗?”
“我……”
裴宓儿一时语塞,小手被他握得又暖又实,舒服的感觉教她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不过,她随即对自己摇摇头,似乎在告诫自己不能太眷恋,是的!她绝对不能太过贪恋,否则,会害了他的……
龙天枢似乎一眼就开穿了她的想法,毫不在意地笑笑,含笑的嗓音中藏着浓浓的玄机。
“会的,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去外面的世界探险,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去见识一番的,到时候,你可千万不要后悔。”
后悔?裴宓儿不解地蹙起灵秀的眉心,似乎不太能够理解他话里的涵意,她怎么可能会后悔呢?能够在死前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是她毕生最大的愿望呢!
不,她不可能会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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