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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夫记 |
| 来源:
作者: 季璃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5-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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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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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长街,横穿过扬州罗城,街中市并相连,店肆罗列,一到了晚,夜市千灯,一片繁华的景象,邈若仙境。
所以,自古以来,这条长街即有「春风十至扬州路」的美名。
一踏进扬州城,结儿与果儿两个女孩就被这样炫丽迷人的风光给吸引住了,她们从来没有想到通常只有月亮星子照耀的夜晚也能如此热闹,放眼所及,到处都是人潮灯火,她们挤在人群之中,玩得不亦乐乎。
「结儿,咱们决定来扬州,果真没有错!」
「哼哼,我本来也没有料到扬州这麽好玩,要不是那两匹驴子走得太慢,我们也不会这麽晚进城,还差点就被挡在城门外了!」想到这里,给儿就觉得满肚子人没地方发泄,哼哼,明天一早她就要把那两匹驴子给卖掉,竟然这麽不识好歹,对她美妙的歌声有意见,它们真是没眼光。
江果儿笑笑,没说话。
她们两人走到了一家客栈前,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是店门还开著,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里头。
「结儿,你已经问了那度多家客栈,这家换我去问好了!」江果儿非常自动地请命,似乎想要在姊姊面前略有表现。
「好吧!希望他们还有空房,要不然我们今天就要露宿街头了!」结儿打了个阿欠,感觉有点累了。
江果儿请命成功,很快乐地跑进客栈询问。
这时,江给儿一个人站在门外,望著远方大街上热闹的灯火,心底还残留著方才兴奋又快乐的气息,觉得扬州真是好玩的地方。
「结儿,他们说还剩下」个房问耶!我们今天就先住这里吧……」客栈里传来江果儿雀跃的声音。
听到今天晚上有地方落脚,江给儿嘴儿一弯,勾起笑意,才转身准备往里头走去,突然之间,她看见了黑暗之中躲著一双深黝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著她不放。
咦?好漂亮的一双眼睛……
就在下一瞬间,那一双眸子黑亮的光芒顿时消失,她才正感觉到失望,男人高大的身躯突然扑落在她身上。
「啊——」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一生之中,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
步行书身形颠晃地走在人群之中,视线模糊,他感觉到全身的筋脉全乱,胸口疼痛如焚,数度险些气绝。
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找个养伤的地方,他在那个地方至少必须要撑到萧湘找到他为止,在这之前,一日再动气,他将必死无疑。
扬州的夜灯辉煌,风儿拂动著杨柳枝,沙沙直响!他走在黑暗之中,看到了一张甜美的脸孔。
她的脸儿像是会发亮般,吸引他全部的注意,他不自觉地往地走去,微微一笑,出其不意地倒落在她的怀里。
耳边,他听见了她尖嫩的鬼叫声……
谋杀!这绝对是一种创新的恶意谋杀法。
这男人难道不知道长得那麽高大,就不要随便往人家的怀里靠吗?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娇小到还不及他肩膀的弱女子!他这男人竟然就这样大剌刺地往她倒下去,真是够乱没公德心,也没同情心的。
啊……他好重喔!她快要被他压死了啦!
「果儿!果儿!救命,你快过来呀!」江结儿使出了全身吃奶的力气,扶住了步行书修长伟岸的身躯,扬声往里头喊道。
「结儿,你怎麽了?啊……难怪你要喊救命,他看起来好像情况不太对劲的样子耶!」一听到结儿的惨叫声,果儿一股脑儿地往外冲,看见了眼前的情况,不自觉地退却了两步。
「不是他!是我需要被救命,他好重喔!你快想办法把他从我的身上挪开啦!不然我就快要被他给压扁了!」
「客倌,你需要帮忙吗?」这时,客栈掌柜带著店小一一出来关心情况,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倒落在女孩儿的身上,她似乎为了稳住身形,抱住昏倒的男人东摇西晃。
「没错,快!快帮我把他移开……」老天,她怏要喘不过气来了,小手勉强地抱住了他,才发现这男人原来不仅长得高大挺拔,就连胸膛都结实宽阔得不像话,如铁石般烫人,丝毫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儒雅俊弱。
经验颇丰的掌柜几乎是立刻就决定不让客栈惹上这件麻烦事,他似乎准备顺水推舟,笑嘻嘻地扬起手,侧眸对店小二说道:「快,快来人把这位不省人事的公子扶进两位姑娘的房里。」
「等等……我又不认识他……」这个掌柜心里到底在想什麽?竟然这样乱栽她们的赃!
「不认识的人会抱得那麽紧吗?反正两位姑娘已经付了几天的房钱,我们就给姑娘们一个方便,到时候要是真有不对劲,我们总归是生意人,如果有对不住的地方,望请二位不要见怪。」
掌柜心底打著如意算盘,他想总不能让这个男人就这样躺在客栈门口,如此一来,可能会妨碍了生意,可是,要是他把人收留了下来,万一出了什麽差错,怕不又是一笔可观的丧葬费,算来算去,还是把人搪塞给她们两个看起来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比较妥当。
「快来人,把他搬进去呀!」掌柜再度扬声催促。
「喂,我真的不认识他,他根本就是莫名其妙倒在我怀里,喂,你们真的要把他搬进我们房里呀……」
随著给儿喋喋不休的抗议,帮忙的大汉们已经接过了步行书,掉头往门里抬去,照著掌柜的指示了二楼厢房。
众人七手八脚地将步行书抬上了床,便匆匆地退下,似乎怕惹麻烦上身,飞快地潜逃离去。
「两位姑娘,需要我替你们叫大夫吗?」掌柜躲在门外,低声问道。
「不用了啦!反正你有本事把他推给我们,就有本事别帮我们叫大夫,反正他病死也不关我们的事,哼!」江结儿在门内生气地冷哼。
闻言,掌柜心虚地落荒而逃。
烛光红影,拉长了她们两个女孩儿伫守床边的黑影,她们非常认真地盯著躺在她们床上的男人,心底搞不清楚到底眼前发生了什麽事情。
「结儿,咱们真的不要找位大夫替他瞧一瞧?」
「不用了,瞧他长得铜墙铁壁似的,一时半刻死不了的啦!」江结儿心底很呕,并不是她不喜欢救人,可是她总觉得这次是被人赶鸭子上架,好像这一被沾上,就怎麽也甩不开了!
「可是……」江果儿欲言又止,」双蒙胧的娇眸楚楚可怜地望著姊姊,透出无言的乞求。
见状,江结儿只手环胸,冷哼了声,吸起花瓣似的红唇,道:「好啦!过了今晚再看情况吧!要是真的不太对劲,我们再去替他找大夫好了!」
「结儿,我就知道你不是一个这麽铁石心肠的人。」江果儿喜出望外,笑颜灿灿地说道。
「哼,不要妄想替他巴结我,反正我还是觉得他只不过是一个饿昏了的穷书生,瞧,他的脸色这麽差,一定是饿了好几天。」
「嗯,他的脸色确实很不好,搞不好给儿你说对了,没关系,明天我的饭菜统统给他吃好了!」这个办法似乎挺好,江果儿心底这麽想,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看起来没用。
开言,江给儿横了她一眼,似乎在耻笑她天真近乎愚蠢的善良,「姥姥没教过你吗?别对陌生人太好,尤其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可是,他看起来很可怜呀!给儿,你不觉得他其实长得很好看吗?为什麽你好像一副很讨厌他的样子?」江果儿感到不解。
「因为他很重。」江结儿逸出一声冷哼,感觉到身上仿佛还残留著他健壮的贴触,以及迥异於她的男人麝息,心底就觉得不自在。
「什么?」很重?这算哪门子的理由?
「哼,要是你被这样一个巨大得像熊似的男人倒在身上,我就不信你不会讨厌他。」江结儿别开小脸,藉故用小手遮住了脸颊,试图掩饰窜上粉颊的火热,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又不是故意的,而且,他只不过是比平常男人高大了些,根本长得一点儿都不像熊嘛!」江果儿纳闷姊姊眼里到底看到了什麽,至少她就觉得这男人长得比普通男人好看大多了。
「果儿,我怀疑你到底收了他多少好处,要不然怎麽会一直替他说好话?难道,你喜欢他不成?嗯……他是长得还挺不赖的啦!」江结儿伸出纤细的会指勾点住嫩唇,一双滴溜溜的灵眸开始端视起躺在床上毫无招架能力的步行书,眼珠子溜过他拔扬的剑眉,浓密的长睫,以及很具男人味的挺鼻,和一张不笑唇角却犹微扬的好看嘴巴。
猛然,她的心头漏跳了一拍,心虚地吞了日唾液,该死!她竟然还没有忘掉他昏迷之前,那一双直瞅著她的深邃眼眸,像是会勾引人似的,在她的心底挥之不去。
「结儿,你不要胡说好不好?我怎度可能收了他好处.难道你不觉得他很符合姥姥跟我们说过的那种人吗?看起来没用又软弱,凑巧还长得挺好看的,不是吗?」江果儿偏著娇憨的小脸儿,期盼地看著结儿。
「嗯……只是好看了一点,那又怎样?」给儿仿佛被人违中了心思,嘴硬地说道。
「结儿,为什麽你还是不太喜欢他的样子……」江果儿的心底好失望,她还以为姊姊会喜欢像他这样的男人呢!
「我没有不喜欢他,但也不可能会喜欢他!你想救他就请自便,反正我不管他了,今儿个走了一整天,我要先去睡觉了!」江结儿不断地在心底催眠自己,他的死活不关地的事,不关她的事……没错,就是不关她的事!
「没关系,给儿你先去睡,我会负责看顾他的,你放心吧!」江果儿拍了拍胸脯,似乎非常有把握地保证道。
「这些话别对我说,他跟我没关系。」结儿忍不住转眸再瞥了他一眼,绷著俏脸,脱了绣鞋,往另1张床爬上去,拉起背子倒头就睡。
「结儿……」呜……她的姊姊变得好奇怪喔!江果儿一个人站在房中央,看了看左边的男人,又瞧了瞧右边的结儿,一颗心天人交战,正在与浓厚的睡意做著抵抗。
江果儿强打起精神,告诉自己不准睡下去……
夜半,她竟然莫名其妙地醒过来了。
江结儿躺在床上,睁著一双灵黠的水眸,心底似乎盘踞著一块硬物,上不上,下不下,似有若无?梗得她难受极了。
啊!对了,那个男人……
该死!她明明就告诉过自己,他的死活与她没关系的呀!她到底半夜醒过来做什麽嘛?!
江结儿火恼地坐起身,侧首看见房中桌案上一灯如豆,烛油似乎快要燃尽了,仅只能绽放出微弱的光芒,照映著趴在桌子上入睡的果儿,她似乎也很累了,睡得挺熟。
「这小妮子不是说要照顾人吗?真是的,我这张床又不是腾不出空间让她睡,为什麽不叫醒我呢?这样睡也不怕著凉……」
江结儿嘴里念念有词,看似不悦,却一边翻身下床,拿起被子往妹妹的身上盖好,妥当之後,就发现她的瞌睡虫全部跑光光了,窗外的天色却是犹暗微明,她猜想现在不过四更天吧!
这时,她脚步迟疑地走到躺卧病患的床边,才终於将注意力放到步行书的身上,发现他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两片薄薄的嘴唇似乎很乾涩,答她不禁担心他会不会就这样口渴而死。
不找大夫真的行吗?她不禁怀疑起来,觉得自己似乎对他有点残忍,可是……哎呀,不想这麽多了,想办法让他喝点水比较重要。
她倒了杯茶水,用手指沾上他乾燥的唇瓣,冷凉的水滴顺著她纤细的指尖滑入了他的唇,她感觉到他舌头的轻微舔动,仿佛他已经渴极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尝到更多。
「喂,我对你这麽好,不准你咬我喔……」她感到指尖传来麻热的触觉,还有他呼吸的轻浅微热,心儿起了一阵骚动。
她紧抿著唇,低敛长睫,认真地一次次用指尖湿润了他的乾燥,发现白己其实并不如想像中讨厌他……
冰凉而且纤细。
黑暗之中,步行书觉得浑身的燥热顿时被人释放,如获甘霖般,单纯的水滴尝起来竟然如醇酒般甜美而且醉人。
耳畔,传来了女子细嫩的嗓音,似乎正试图恐吓著不省人事的他,
「喂,我对你这麽好,不准你咬我喔!」
半醒之中,步行书心底觉得好笑,他感激她都快来不及了,怎麽可能会恩将仇报呢?
他发现,自己很可能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心思诡异,却又单纯无比的女孩儿,他才这样想著,突然,胸口一阵闷痛,他的神智再度无力地坠入黑暗之中,唇间纤细的冰凉触感是他在黑暗中的唯一光亮……
早晨的明亮,从窗外透进,迤逦一地。
咬牙,呻吟,步行书在痛苦之中,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时之间,不太能够适应迎面而来的清晨曙色。
他感觉到胸口枕了一颗小脑袋,蹙起眉,他敛眸颇见半张清丽的小脸正在沉睡,伸手卷开了她颊边柔细的青丝,将映入眼帘的美好景色与昨晚似梦的情境结合起来。
就是她吗?一张小小的瓜子脸,非常细致,如丝绒般的柳眉轻覆在眼稍微扬的眸子上方,朱层小巧红润,配上悄挺的琼鼻,白里透红,如蜜桃般甜美的肤色,她的一切竟都合了昨夜他的想像。
步行书微笑合眸,试图运息,却发现胸口似乎有一股足以教他窒息的力量梗塞住,他勉强想要打通脉络,却不意地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侵袭,他才想起昨夜自己不仅中了毒,而且胸前还捱了冷九爷一掌!
如果他料得没错,那位冷九章现在应该也不会比他好多少,昨夜的那一掌,他使用了七成的力道,至少十天半个月,那位冷九爷必须要好好地卧床休息才行。不过,糟糕的是他自己明明就已经中了毒,还冒险出招,这下他想要伤势好得快,可就难了!
千百思绪一时之间在他的脑海中打转,步行书伸出长指玩绕著怀里女儿的柔细青丝,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精明的冷笑。
他似乎已经知道自己该怎麽做了!
睡梦之中,她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直盯住自己不放,江结儿缓缓地睁开双眼,一时之间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脸颊熨贴著温暖的热源,男人好闻的气味一丝丝地钻进她的鼻息。
「你醒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闷闷地震入了她的鼻膜,她猛然起身,吓了一大跳,睁大的双眸直瞪著被她躺了一晚的男人,惊讶的表情就像是看到「枕头」突然之间活了过来一样。
「你……你……」她一时之间找不到话可说,脸儿涨红。
「是你救了我?」步行书突然间觉得她的反应好玩极了,像是一个做坏事被逮个正著的孩子,正试图找藉口。
「没救,我没找大夫,你能活过来算你运气好,不过果儿穷紧张,我就告诉果儿说你不过是一个饿昏头的穷书生,瞧,我说得不对吗?你一定是饿得醒过来了,对不对?」江结儿好不容易找回了一丝理智,老实地说道。
步行书发现自己竟然连理由都不用找了,饿昏头的穷书生?听起来确实有点辱没他的男性自尊,不过,这句话由她的嘴里听起来,他觉得还挺可以接受的,而且,他真的有点饿了。
「果儿是谁?」他扯开一抹足以述倒众人的笑容,看见房里桌子上趴著另一名少女。
「她是我妹妹,我是她的小姊姊,名叫江结儿,你呢?你又是谁?」该死!他一定是想用笑容勾引她,教她给他饭吃,没错,一定就是这样!江结儿试著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严肃而且平静,不想让他觉得她好欺负,先来个下马威,好让他不敢乱敲诈她们。
「好一个小姊姊,步行书,小姊姊,我的名字就叫作步行书,请多指教!」他执起她的小手,凑在唇边一吻。
「什麽?等等,你说你叫什麽名字?」江结儿露出一抹充满危险的笑容,恬静地问道。
「步行书,步步为营、行文成书,小姊姊,你没听清楚吗?」他伪装出无辜的模样,假装看不见她脸上那一抹风暴前的宁静笑容。
「很好。」江结儿深吸了口气,笑得更加灿烂万分,顿时破口大骂道:「你这该死的步行书,难道你不知道本姑娘最不喜欢当人家的姊姊吗?你要是敢再叫我一句小姊姊,我就跟你没完没了!」
说完,她在最後加了一句重重的冷哼声,以示恐吓。
「喔……我好怕!」他捂住了胸口,伪装颤抖,顺便将她的手也一起握住,非常心满意足地感觉到她小手的温润柔细。
「还有——」她迅速地将手从他的掌握中抽回,不悦地眯起水眸,冷哼道:「不准你亲我的手!」
「嗯……我尽量。」说著,他冷不防将她拉了下来,这次他不仅握住了她的小手,顺势也捧住了她的小脸儿,凑唇轻啄了下她彷佛玫瑰花瓣般的嘴唇,很满意他所尝到的甜头。
几乎是立刻的,河东狮吼再起,「步行书——」
这时,趴在桌子上睡著的江果儿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恍然不知道床上的两个人已经大战过一回。
嗯……她只觉得姊姊的脸颊红得似火,比平常更美艳了几分,不过她的表情看起来却是吓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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