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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心锁

来源:     作者:  宋思樵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5-5-21    浏览: 
 



 鲜明精致而栩栩如生的鹰形标志嵌印在偌大的广告看板上,予人深刻而新颖的印象。

  向采尘站在办公室的落地长窗前抽着菸,目光深沉迷离地注视着窗外繁星缀缀的夜景。这阵子为了和巨阳建设抢生意,他和官逸风兄妹几乎以公司为家,每分每秒都处于备战状态。

  所幸,他们精心研拟的企划方案,无论是建筑设计、广告包装乃至行销策略和经费预算都深受客户的推崇与肯定。

  于是,他们以黑马的姿态重创了老神在在却大意失荆州的巨阳建设集团,而迅速在建筑业和营造业等相关业界掀起了一阵啧啧称奇的巨浪!

  震惊往往会带来好奇,而好奇背后往往会跟着许多料想不到的机会,抓住每一个可以利用的机会,那么口碑和财源自然也就跟着水涨船高、扶摇而上了。

  为了巩固厚植鼎峰的实力,贯彻整垮齐羽介的目标,他几乎是全公司每天最晚离开的人,有时候甚至常常窝在公司里挑灯夜战,和官逸风商量修订更扎实而严密的作战计划。

  对他情深义重的官逸晶则担任他的私人秘书,并负责打理他的二餐和闲杂事务。

  尽管,妾意缠绵而郎心似铁,尽管心疼又为她不平的大哥官逸风不知道苦口婆心地劝了她多少回?但,她还是绵绵不渝、任怨任劳的守候在向采尘的身边,为他分担繁重的公事,更为他打理所有细碎的私事。

  唉!笑世间多少痴心女,空抛真情添悲愁!?

  对齐羽介一往情深的丘宛瑜,乃至对向采尘同样钟情的官逸晶只怕都是这种“几次细思量,情愿相思苦”的至情女子。

  然而,世间情爱岂尽如人意,否则怎会有“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的伤心人呢?唉!但愿天下有情人皆是释情人,更是宽心人。

  这是官逸风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感慨,也更是他对妹妹无以言尽的隐衷。

  握着手中刚由征信社送来的最新资料,他心情复杂的走进了向采尘那间只有少数人才能进人的办公室。

  “采尘,刚刚征信社的刘先生来过。”“哦?他有什么最新消息吗?”向采尘并没有回头,漂亮深邃的眼睛仍凝注在窗外的景物上。

  “他找到有关齐羽介妹妹的最新资料。”向采尘一震,迅速掉过头来,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他妹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都查清楚了吗?”

  “名字是知道了,不过——”官逸风递给他一包牛皮纸袋,“你还是自己看吧!”

  向采尘飞快的抽出来,逐一阅读着,脸上的神情忽晴忽雨、忽冷忽热,握着其中一张泛黄而陈旧的黑白相片,他眯起眼,不敢置信地细细端详着,“老天!这个女孩子我见过她!!”

  官逸风诧异的张大了眼睛,“哦?你是在哪里见过这位“历以宁”小姐的?连征信社的人都还不知道她住在台湾的哪一个角落哩!!”

  向采尘思忆起他和历以宁初次相会的情景,心湖里掀起了阵阵波涛汹涌的浪花,翻搅着复杂而难解的冷暖情怀。

  而心乱如麻的他在官逸风那双犀利惊愕而若有所思的眸光注目下,倏地武装起自己,故作淡漠的冷声说:“在我家。”

  “在你家?”官逸风的声音起码高了八度,尽管,他有满腹按捺不住的疑问,但,他还是聪明的在向采尘阴惊深沉的注视下乖乖吞咽下去。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向采尘看他的眼光仿佛在看一个智能不足的低能儿似的。

  “当然是找她啊!”他蹙着眉生硬而不耐的沉声说。

  “然后呢?”官逸风不怕死的又问了下去,虽然,他已经开始嗅到那股凝聚在办公室里的低气压,也开始感到呼吸困难了。

  向采尘的心抽动了一下,虽然,他寒着脸保持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但,最后,他还是绷着脸冷冰冰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追求她。”办公室里并没有下雪,气温也没有下降,但,官逸风却敏感的察觉到一股冷飕飕的寒意,冻得他背脊发麻,汗毛直竖,不能自抑地打了个寒颤!

  在酒家这个纸醉金迷、充满诱惑和罪恶的大染缸里要出污泥而不染,像朵白莲维持着自己的清白和贞洁并不是容易的事。

  更遑论要应付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恩客及忙着争风吃醋、暗中较劲的姊妹淘们!

  所以,花名“云梦”的历以宁在欣欣酒家坐抬卖笑的日子并不好过。

  虽然,她不善于卖弄风骚,又不懂迎合客人的喜好,陪他们打情骂俏、浪言谑语,但,浓妆淡抹两相宜的她,在华服脂粉的包裹下,更显出一股冷艳逼人的风华。

  所以,甫下海陪酒,她就成了欣欣酒家里头最红、又最得客人青睬、捧场的酒女。

  但,她不陪客人出场应酬消夜的禁忌,也频频引来某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客人满腹的牢骚和埋怨,更成为少数心怀嫉妒的酒女抨击排挤的借口。

  但,点名要她坐怡陪酒的客人还是络绎不绝,从饱经世故、游走红尘、游戏人间的花花大少,到初涉风月场所醉酒买醉、品味脂粉的官家子弟,她的客人从粗鄙的奸商豪客到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真的是包罗万象,无奇不有。

  有的客人酒品不错,对沦落风尘的欢场女子仍有一份尊重和怜惜。

  有的则粗鲁不堪,狂妄可憎,摆出了花钱买醉的高姿态。

  更甚之,有人喝醉了会借酒装疯,口出秽言,上下其手的调戏凌虐酒女,把她们当成寻欢作乐而毫无尊严的玩偶一般践踏凌迟。

  这些屈辱和辛酸,历以宁早就在眼泪和鲜血交织而成的痛苦中学会了装聋作哑、麻木不仁的功夫。

  她每天强颜欢笑地挺直背脊过着这种迎往送来、行尸走肉的日子,她并不以为苦,只希望能在烂泥中维持着她本有的清白和最起码的尊严。

  真正教她感到难受的是欧尔培。

  自从她落入风尘,成了欣欣酒家最抢手的红牌酒女后,他几手每天晚上都来酒家外头站岗,依然是风雨无阻,依然是无怨无尤。

  连其他酒女都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并给了他起了一个逗趣的封号“欣欣.云梦.孝子”!

  不管历以宁怎么不假辞色、软硬兼施的逼他走,给予他各种难堪和讥讽,他仍执拗的站在酒家的门廊外,冒着寒风、顶着凄雨,在心如刀割中恭候着她收工下班。

  直到这天,她像只忙碌穿梭的花蝴蝶从这桌客人转抬到另一桌客人。

  当她双颊酡红、带着薄醉的晕眩,挣脱了某个难缠又在借酒生事的熟客人时,酒家的领班正巧走过来通知她转抬,并替她打发了这名醉态可鞠却丑态层出的客人。

  她整理微微蓬乱的秀发,深吸了口气,心不在焉地转到坐在墙角那桌的客人身边。“这位先生贵姓?你——”她的话戛然而止,笑容冻结在唇边,腿更像生根似的胶着在原地,而血色也一点一滴的慢慢离开了她那充满惊愕而痛楚的脸庞。

  历以宁乍见向采尘那一刹那的惊喜和震动,立刻被身处于酒家的鸡堪和寒怆卑微所取代。

  于是,她抿抿唇,强迫自己打起精神,迅速戴上欢场女子娇娆多情的假面具,轻盈曼妙地坐在他身恻,笑语嫣然的问道:“这位先生好眼熟,请问你贵姓?在哪儿高就啊?”并顺手递给了他一杯酒。

  向采尘接过酒杯,同时顺势握住她那比一般女孩子坚硬粗糙的小手。“以宁,我不是一般的寻芳客,请你不要对我演戏好吗?”他无尽温柔的哑声说。

  历以宁的心颤动了,她僵硬地抽回自己的手,似笑非笑的瞅着他,“先生,你花钱买醉,我负责陪笑,我们本来就是逢场作戏,认真不得啊!”

  “以宁,你——”向采尘的心揪痛了。

  历以宁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饮尽了杯中的酒,“先生,请叫我云梦。”她双颊嫣红似火,细声细气的纠正他。

  “云梦?”向采尘重复念了一次,目光如丝如棉,如寒雾掩映下的晨星,深邃迷离而绞人心乱。“世争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云梦,这是你飘流红尘,看尽人间冷暖的感慨吗?”一抹酸涩的痛楚飞进了历以宁的双眸深处,但,她飞快垂下眼睑掩饰内心的波动。

  “先生,你真是诗情画意,充满了丰富的想像力,可惜,你白白美化了我这个庸俗卑微的酒家女。”向采尘没有说话,只是一瞬也不瞬地瞅视着她,目光既温柔又灼热,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深深地攫住了历以宁狂乱无措的心。

  下意识地,她避开了视线,像只受了惊吓又不知所措的小白兔,急促地为自己斟满了酒,甫端起玻璃酒杯正准备一饮而尽时,向采尘却伸手按住了杯口。

  “借酒浇愁只会愁更愁的。”他意味深长的说。

  历以川宁微微一震,她恼怒的瞪着他,“我根本无愁可浇,我只是——在尽一个酒女的本分,陪你喝酒而已。”

  “我不需要你陪我喝酒。”历以宁讥诮地挑起眉笑了,“哦?先生,你可真是好玩有趣啊,你花钱来酒家寻欢作乐,点了最贵的xo,又特地点名叫我坐陪,而你却不是来喝酒的,敢情你是专程叫我过来陪你卖笑“看酒”过过干瘾的?”她故作轻挑地把手搭在他的肩头上,娇声娇气的说:“先生,我的钟点费可不便宜,我可不希望你大驾光临一次就破产了。”

  向采尘抓住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他温热宽大的掌心里,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凝重而温柔的说道:“够了,以宁。我不是专程来这里喝酒作乐,我是特意来找你的。而且为了找你,为了展现我的诚意,我不惜在你的好朋友赵蓓莉面前扮演低声下气的软脚虾。”

  “为什么你要这么煞费苦心的找我呢?”历以宁的喉咙没来由地紧缩了。

  向采尘脸部的表情更温存、更专注了。“因为,我始终都没有办法忘记你。”他语音沙嗄的说。

  一股酸意直接冲上鼻骨,历以宁的眼圈儿倏地红了,她泪眼汪汪地瞅着向采尘,绽出了一丝楚楚可怜的微笑,“向先生,我只是一名身不由己、沦落风尘的飘零女子,请你发发慈悲,不要对我逢场作戏过了头,说这些言不由衷的话!”

  “我没有对你演戏!”向采尘的脸涨红了,他深深地望着她,血脉偾张的握紧了她那双挣扎的小手。“以宁,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对你的那份真心呢?”

  历以宁凄楚地摇摇头,泪珠在睫毛上颤动着,“你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罢,总之,我已堕落风尘,随波逐流,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向采尘心痛莫名地放下手,转而捧住她那泪雨蒙蒙的小脸,“原谅我,以宁,若非我迟疑胆怯,被我们这份如石光电火、来势汹汹的感情吓坏了,初识那天听了你的遭遇,我就想拿钱帮你解决难关的,可是,我又怕你会怀疑我的用心,更怕我无法理智的抗衡你带给我的冲击,所以——我逃避了,想不到——却因此换来更多的相思和挣扎。”

  一颗晶莹的泪珠儿从历以宁的眼眶内跌出,洒落在向采尘的手背上,“多美丽动人的一番话,我心酣醉如梦,怎奈此身己染泥蒙垢,无福消受矣!”

  向采尘心如刀割了,他浑身震颤的一把将她揽进自己那宽阔的胸怀里,“别再用这种话来刺挑我了,你不是,你不是,你是一颗晶莹无瑕的明珠,是一朵不染尘烟的白莲,更是我心日中最完美动人冰清玉洁的天使。”他忘形的说,再也分不清此刻真真假假、复杂迷离的心情了。

  历以宁贪婪而动容地把脸藏在他那混凝了菸酒味却无比温暖的怀抱里,整个人都浸淫在一份酸酸楚楚的激情里。“你——你不要说这种话来安慰我,我——会认真的——”她语音模糊又可怜兮令的说。

  她那份楚楚可怜的神韵让向采尘的理智不翼而飞,胸口回荡着一阵怜惜而酸楚沸腾的情绪。“傻孩子,”他用下吧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沙哑低沉的声音里夹杂着一股莫名难解的痛楚。

  “你听不到我的心受伤破碎的声音吗?你可知道它在滴血?当我从赵蓓莉口中得知你为了还债而不得不在酒廊陪酒上班时,我的心好像被火车头辗过一般绞痛不己;进入酒廊,看到你强颜欢笑地周旋在那些酒臭熏人的色鬼身边,我更是心如刀剐,你本是一朵冰清圣洁的白莲,却为了还债不得不含悲忍辱陷于这片污秽的泥沼里,但,以宁,这并不有损于你的清白,在我眼里,你仍是完美无瑕的。”

  历以宁仰起小脸,那对泪雾迷蒙的大眼睛里荡漾着丝丝幽柔的醉意。“你真的——不嫌弃我?”

  向采尘温存而坚定的点点头,“你身在风尘却心如白玉,你陪酒卖笑却坚守原则、洁身自爱,我怜惜你,敬重你都来不及,又何来嫌弃?何来挑剔呢?”

  历以宁被他真挚而充满感情的一番话语弄得芳心震动,所有努力推砌出来的武装防卫已经脆弱得不堪做垂死的挣扎了,只能用一双带泪而波光潋滟的眸子诉说着那份欲迎还拒的矛盾情怀。

  而酒廊的领班却捡在这微妙的一刻走了过来。“对不起,向先生,我们店里有位熟客指名一定要云梦坐陪,是不是能请你通融割爱一下,让其他小姐陪你喝酒谈心?”

  向采尘的脸马上绷了起来。“对不起,我只中意云梦小姐,除了她,我没兴趣让其他人来陪我喝酒解闷。”他冷冰冰的说。

  那位经验丰富的领班还是维持着他一贯“顾客至上”的笑脸,“向先生,你若喜欢云梦,下次可以买下她全天的钟点,我一定让他专心伺候你一个人,不敢扫你的兴,但是,今晚——”

  向采尘却沉着脸不容分说的打断了他,“没有“但是”,云梦今晚的钟点我全包下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数字颇为可观的支票递给那位笑容已经有些僵硬勉强的领班。

  他见那个领班握着支票一脸为难的样子,不禁讥讽的撇撇唇,逸出一丝冷笑,“怎么?你是不给我这个新上门的生客面子?还是觉得我出手太寒酸,不如你们其他贵客大方!?”

  “不是,当然不是,只是——”饶是那个领班见多识广,八面玲珑,碰上了向采尘这个英俊潇洒、却冷酷得教人发毛的顾客,能言善道的他也吃鳖得招架不住了。

  向采尘却不耐烦的皱起眉峰了,“怎么?你还有什么意见吗?难不成——要请你们经理出面处理才可以吗?”他语音咄咄的寒声说。

  那个领班一听不敢再多作停留,赶紧拿着那张支票唯唯诺诺的离开了。

  “你会害他被财大气粗、脾气暴躁的罗董剥皮的,”历以宁轻轻的说:“他可是我们所有顾客中最凯、出手最大方的金主。”

  “是吗?”向采尘逸出一声不置可否的冷笑,“我让那个脑满肠肥、俗里俗气的“大金猪”去修理你们那个粉头粉面、势利刻薄的领班不是正好一石二鸟吗?一来恶人自有恶人磨,二来也可以替你出口怨气。”

  历以宁娇柔地斜睨着他,“谢谢你帮我伸张正义,不过,到了明天,我恐怕就会在你的火上加油下成为他们两位的受气包。”

  向采尘慢慢摇摇头笑了,“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为什么?”展出宁茫然而不解的微蹙眉。

  “因为,我要帮你赎身。”向采尘定定的说。

  历以宁心头一震,脸色微微泛白了。“帮我赎身?你知不知道那是一笔为数不小的金额啊!”

  “我知道,不过,对我来说,只要能教你跳出这个火坑,再大的代价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向采尘深深瞅着她,炽热如火的眸光像一壶温热醉人的酒炙痛了历以宁波动汹涌的心,她低头望着闪着浅褐色光芒的酒杯。

  “你——你好像满有钱的?向先生?”历以宁矛盾不安的说,自惭形秽的理智仍在心海深处做疲惫顽强的挣扎。

  “还好,不过,要买下你们这家酒廊并不是问题。”向采尘直言不讳的说:“这都要感谢我父亲,他让我减少了三十年的奋斗。”历以宁心中的争战更厉害了,她仿佛看见了那道建筑在她和向采鹿之间的藩篱,一抹幽冷的光芒闪过她美丽动人的眸子,她突然有种不胜愁苦的寥落感。

  “向先生,你——”向采尘却伸手制住她,“叫我采尘,别用向先生这句称呼拉远我们之间的距离。”他柔声命令她。

  “采尘?”她讷讷的说。

  “是,风采的采,红尘的尘。”他的声音温柔如一阵春风轻轻吹拂过历以宁的耳畔。

  “你知道吗?你有个心细如发又望子成龙的好父亲,他希望你人如其名,风采翩翩、飘逸出尘,所以才给你取了向采尘这个清逸卓绝的好名字。”历以宁心有所感的轻叹道。

  向宋尘心头一凛,眼睛也跟着燃起一层生动耀眼的光彩。“谢谢你完美而精确的诠释,要是我父亲还在世,他一定会很喜爱你的。”他感触良多的说,清澈炯然的眼睛倏然黯了下来。

  历以宁眼中闪过一丝怛恻,“很抱歉,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父亲,勾起你的伤心事。”向采尘的心隐隐作痛着,他端起酒杯轻啜了一下,任灼热辛辣的酒气灌入腹内,缓和他骤然变得紊乱无章的思绪。

  “对不起,你花钱买下我所有的钟点,而我却害你必须借助酒精来浇愁。”历以宁歉意油生的说。

  向采尘颤悸了一下,他摇摇头,牵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不要这么敏锐又多愁善感,我不喜欢你总爱悲天悯人地把所有的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他停顿了一下,轻轻的抬起她的下巴,“像你这样纤细善良的好女孩,应该有个美丽而安全的窝,有双坚实温暖的臂弯细心地呵护着你,让你不畏人生的风风雨雨而能享受生命里每一刻的精华,抓住每一分钟的快乐和梦想。”他温柔却有力的侃侃说道。

  历以宁的黑眸里闪耀着一层如诗如梦般的光华,向采尘甜蜜动人的话像糖浆似地迅速注入了她岌岌可危的心防中,带来天崩地裂的撼动!

  也在她贫脊如荒陌的心灵里植下了奇迹的种子。

  “我是活在现实生活里的灰姑娘,而不是童话故事里的辛德瑞莱,所以,这个美丽却遥不可及的梦想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那么,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帮你实现它吗?”向采尘专注的望着她。

  历以宁的心跳更加紊乱了,而她脸上的表情更是悲喜交织而楚楚可怜,她星眸半掩,望着自己紧绞在一块的手,费力而狼狈地跟着感情、自卑、理智、期待、恐慌等等莫名复杂的情绪交战着。

  向采尘仿佛能洞悉到她内心的挣扎和矛盾,他炯炯有神的望着她,脸上的表情更加温柔了。“我并没有逼你骤下决定,轻率地就把一生的幸福交给我,我只请求你给我一个亲近你、表达心意的机会,让我为你赎身,让我用最实际的行动证明我自己!”面对这样既温柔又凌厉的阵仗,历以宁在柔肠百转的撼动与酸楚中,再也无招架的余力了,她面颊发光、眼睛发亮地望着向采尘那张漂亮性格得像艺术家精心雕琢的男性脸庞,轻轻绽出了温存而妩媚夺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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