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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箫柔情

来源:     作者:  宋思樵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5-5-21    浏览: 
 



长相思,摧心肝!”

  一曲终了,余音缭绕,彭襄妤却早听得凝神萦怀,悲喜交织,柔肠百转。

  她细细咀嚼着曲辞中“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这二句词的涵意,不觉思潮迭起,芳心如麻。

  长相思,摧心肝!对于咫尺天涯,有情还似无情的吹箫郎,患得患失的彭襄妤,深陷于一份剪不断、理还乱的矛盾情境中。

  不知真是菩萨显灵,抑或是真有那位不知名的贵客暗中相助,总之,迎翠楼又恢复了昔日丝竹纷陈,笙歌袅袅,情影翩翮,宾主尽欢的局面。

  胡嬷嬷更是乐得一扫过去几日的阴霾,镇日春风满面,笑语如珠,眼睛都变成了二条线。

  少了那些粗鲁蛮横,斯文扫地的恶客,迎翠楼内尽是一片杯光交错,打情骂俏的声浪。

  自信霉运已过,秽气殆尽的胡嬷嬷,才喜笑颜开地招呼完一位刚上门的热客,不料,又碰上了一位素昧平生、稀奇古怪的客倌。

  这位体型小巧清瘦,身着淡绿香锦袍的少年书生,一入门,便单刀直人地点名要见花魁彭襄妤,胡嬷嬷没辄,只好公事公办,要巧儿拿出彭襄妤事先出好的对子,让他试试。

  那名生得眉清目秀、又带点慧黠之气的少年书生接过绢纸,摇头晃脑了好一会,方才提笔挥毫,从容对答。

  巧儿接过绢纸,摊开一看,顿时变了脸色,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在作答的空白处,画上一只小鸟,一只展开翅膀,灵动活泼的麻雀。

  她没好气的睁大了一双杏眼,“这位公子,你是存心找碴?还是寻咱们开心的?就算你胸无点墨,目不识丁,答不上对子,也不必这般恶作剧地戏耍人啊!”

  少年书生闻言,轻摇折扇,嘻嘻一笑,“这位姊姊别气恼,小生绝无戏弄你们的意思,劳烦你把绢纸交给彭姑娘过目,我想……”他胸有成竹的扬扬眉,“她会见我的!”

  巧儿耸耸鼻子,冷笑了一声,“你甭做春秋大梦了,我们小姐要会的是才高八斗,胸罗万卷书的俊秀人物,你这点斤两,想上媚香阁,不啻是野人献曝,自取其辱!”

  少年书生听了,不但不以为忤,反倒眯起眼,对疾言厉色的巧儿摆出了风流小生的嘴脸。“这位姊姊的嘴真利,你骂人的模样煞是好看,宛如一朵带刺的野玫瑰,又悄又泼辣,啧啧啧,直看得小生我心跳加雷,口水直流啊!”说着,还故作馋涎地将手中的折扇一合,轻浮地撩了巧儿的下巴一下。

  巧儿满怀羞恼地涨红了脸,她怒不可遏的瞪着贫嘴薄舌,笑容狡黠的少年书生。“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出言不逊,行止不端地吃我豆腐!”

  少年书生嘻皮笑脸地再度挥挥折扇,“姊姊若怕我吃豆腐,就不要再刻意刁难,赶紧拿着绢纸交差,否则……”他一脸精怪地撇撇嘴,“我见不到襄妤姑娘,心中气恼,只好退而求其次,让你李代桃僵,陪我温存旖旎,共度春宵了。”

  “你……好无耻!”巧儿被他气得七窍生烟,不由咬牙切齿地连连顿足。

  少年书生却是一脸淘气,乐在其中的神态。

  眼见二人僵在那,一个气得面红耳赤,杏眼圆睁;一个却是笑得满脸促狭,不胜得意,万般无奈的胡嬷嬷只好出面缓颊,忙打圆场了。

  “公子,你初次光临,敞店蓬荜生辉,只是,这襄妤姑娘非比寻常的勾栏女子,她有自己的接客规矩,你对不上对子,我们也爱莫能助,还请你大人大量,莫与咱们为难!”

  少年书生眨眨眼,老神在在地扬嘴一笑,“嬷嬷不用紧张,小生不是那种死缠活赖的霸王客,你尽管把绢纸交予襄妤姑娘阅览,要不要见我,由她决定,小生不做二话!”

  “我们小姐会见你这无赖才怪!”巧儿怒气难消地咬牙骂道,一张清丽可人的悄颜绷得死紧。

  胡嬷嬷暗暗使了个眼色,“巧儿,你就破例一回,把绢只拿给襄妤看,若是不行,料想这位公子是明理人,不会故意找碴生事的!”

  巧儿心不甘情不愿地依言行事,临走前,仍不忘赏了那个笑谑不绝,面带轻佻的贼书生一记狠辣辣的大白眼!

  上了媚香阁,她还不忘鼓着腮帮子,喋喋不休地大告其状,本以为彭襄妤会和她同仇敌忾,让那个轻薄可恶又没啥内涵的臭书生吃上一记闭门羹,谁晓得,彭襄妤看了那张绢纸,先是一愣,随即双眼一亮,露出了惊喜莫名的笑容,甚至还迫不及待地吩咐她:

  “巧儿,你赶快下去请那位公子上来,”她见巧儿噘着小嘴,一副老大不甘的模样,不由加重了语气,“快去,不准对人家无礼!”

  “小姐,像这种俗不可耐的跳梁小丑,你见他做啥?只怕是污了你的眼,还是……”巧儿咬着下唇,面带不豫的提出异议,“让奴婢替你打发他,省得白惹了一顿闲气!”

  彭襄妤好笑的摇摇头,“巧儿,你别那么小鼻子小眼睛的,这个人活泼可爱,是我的好朋友,你尽管请他上来便是,不必多言。”

  “这……”巧儿皱着眉尖,一副既迷惑又踌躇的神情。“小姐,你几时同他交上朋友了?怎么小的毫无印象?”

  彭襄妤秋波微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先请他上来,等会自会明了。”

  巧儿没辙,只好满头雾水地下楼,绷着一张晚娘面孔,请那个油腔滑调,笑得怪里怪气的臭书生上楼。

  孰料,那名吊儿郎当的臭书生一上媚香阁,无视于她的死鱼眼,便像个恶心万状的色鬼,大剌剌地扑向了彭襄妤。

  “襞妤,我朝思暮想的可人儿,二年不见,可想煞我了!”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嘟起了嘴,贼兮兮地俯向了彭襄妤的脸颊,“来,让我香一下,解解馋!”

  他那放肆无忌的措举行止,看得巧儿惊诧万分,又有一价难以吞咽的恼恨!正待上前痛斥一番,好好修理这名色胆包天,轻狂无礼的贼书生之际,彭襄妤已巧笑倩兮地轻灵一闪,煞住对方的攻势,“筝儿,你还是那么慧黠顽皮,一点都没变!”

  巧儿愣了一下,方才恍然大悟地了大了眼眸。“原来,你是曲小姐的贴身丫环筝儿!”

  她口中的曲小姐,系指宁阳侯狄云栖的夫人曲琬萝。当年,她曾女扮男装,偕同筝儿,上迎翠褛会晤彭襄妤,演出了一场“巧施良策退姻缘,月中霜里斗婵娟”的精彩好戏。

  几番误会,几度风波,曲琬萝终于如愿嫁给了她心目中的大英雄逍遥公子,也才知晓狄云栖风流放荡面貌下的诸多隐衷。(这段事迹详见拙著《情归逍遥侯》)。

  而筝儿和莫诲亦在狄云栖夫妇的主持下,顺利地在正德五年八月于飞羽堡拜堂成亲,定居于苏州白云山。

  伶牙俐齿的她,在嫁给莫诲之前,曾被其讥为一只聒噪不休的麻雀,这段插曲,经过筝儿不甘寂寞的大事渲染,早已是人人尽知的一桩趣闻,而麻雀,也堂而皇之的成了筝儿的代名词。

  彭襄妤一见绢纸上呈现了一只可爱生动的麻雀,灵机一动,自然知道是筝儿这个能言善道、反应机敏的鬼灵精驾到了。

  易钗而弁的筝儿,一见彭襄妤道破了她的身分,便一改轻率随性的态度,摆拢衣抽,一本正经地向巧儿微微一福。

  “筝儿孟浪惯了,本性难移,唐突之处,还请巧儿姊姊多加海涵!”

  巧儿早已转嗔为喜,笑意流转了。“只有筝儿姊姊有这般巧心思来戏弄人,若非咱们小姐领悟得快,没当你是轻薄孟浪的野男人,否则,我早就拿着扫帚赶人了!”

  筝儿吐吐小舌头,“巧儿姊姊莫恼我,只怪我平时偷懒,虽然有幸和曲小姐习字读书,但总是混水摸鱼,心有旁骛,以致今日上了迎翠楼来丢人现眼,只能画只麻雀交差了事。”

  “幸好,你还有作画的天分,那只麻雀画得颇为生动,否刖,画成了老鹰,乃至山鸡,恐怕你这顽皮成性的丫头片子,真的会被巧儿扫地出门了!”彭襄妤浅笑盈盈地打趣道。

  筝儿的脸微微发热了,“襄妤姊姊见笑了,筝儿不才,汗颜万分!”

  “好了,你甭跟我客套了,我见了你,欢喜万分,哪管你会不会吟诗作画,你都是我的座上佳宾,永远最欢迎的客人!”彭襄妤热热亲亲地挽着她的手,并笑容可掬地嘱咐巧儿准备茶食点心,款待筝儿。

  坐定之后,彭襄妤笑意嫣然地递上了一杯玉芽香茶,“筝儿,你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莫诲呢?他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单独行动呢?”

  筝儿轻啜了一口清香四溢的热茶,不徐不疾的浅笑道:

  “我和莫诲到宁阳侯府做客,待了十来天,回程之前,小姐和狄侯爷要我顺道来探望你,他们都很想念你,更挂记着你的终身大事呢!”

  彭襄好心弦一阵荡漾,粉脸微微泛红了,“姻缘自有天定,强求不得,襄妤一切随缘,实不敢劳烦狄侯爷夫妇费神担忧!”

  “襄妤姊姊,你这么说可就见外了,莫说狄侯爷是你的义兄,我们小姐是你的义嫂,就连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丫头,对你也是怀着一份由衷的敬意和关怀。你为了家国社稷,为了惩奸除恶,不惜屈身青楼,忍辱负重,这等胆识,这等侠情,实令筝儿感佩景仰。而今……”筝儿一脸诚挚的微顿一下,“刘瑾已诛,你大仇得报,实在毋须再待在这,忍受着那些风流色鬼的骚扰纠缠啊!”

  彭襄妤低眉敛眼地望着自己的指尖出神,静默了好一会,她才幽幽然的叹了一口气,语音低沧地答道:

  “襄妤何尝愿意过着这种屈就自己,迎合他人的日子,只是,我已家破人亡,举目无亲,天涯之大,何处容身?”她神色凄楚地抿抿嘴角,“留在这里,虽然闲气难免,笑骂随人,但,好歹也是个有用之人,可以收集一些江湖情报,帮助狄侯爷,乃至唐门子弟,继续匡扶社稷,济弱扶倾的任务。”

  筝儿可拧起她的眉头了,“襄妤姊姊,你别把所有忧国忧民的重担都往自己的肩上扛,女人家再怎么能干,再怎么有本事,也终归要回归家庭,相夫教子的,你与其忧心那些不着边际的国家大事,倒不如把心思用在自己的终身大事上,远比较实际贴切一些!”

  筝儿的挚情率言,议彭襄妤听了更是感伤不已,有着一份复杂的悸痛。“筝儿,谢谢你的关怀,想我已是一名声名狼藉的青楼艳妓,即便身心清白无瑕,但,风声已恶,又有哪个仁人君子肯提亲说媒?”

  “襄妤姊姊,你不必妄自匪薄,不是有个俊美潇洒的吹箫公子,常常在你的香闺附近徘徊,并不时吹奏缠绵感人的乐曲向你传情达意吗?”筝儿轻柔婉约的安慰她,直接切入问题的核心,盼能适时发挥女诸葛,乃至俏红娘的角色,议彭襄妤和她的吹箫即能早日成就好事,琴瑟和呜。

  提及吹箫郎,彭襄妤的心上上下下纠葛得好厉害,除了一份噎凝无语的愁情苦恼外,更有一份冷热交织,忸怩难安的窘迫,她轻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自处,该如何招架筝儿那番赤裸裸的询问时,张罗完茶水点心,便伫立在她身后的巧儿,已忍俊不住地插上一脚,再次扮演忠心护主却不甚讨好的碎嘴子。

  “筝儿姊姊,你甭提那个光会吹箫而文风不动的蜗牛公子了,一提,我便有气,恨不得狠狠地臭骂他一顿!”

  “蜗牛公子?”筝儿被巧儿那龇牙咧嘴的表情逗笑了,“敢情,他对你们小姐吹了二年多的箫,却在那安步当车,迟迟没有下文?”

  “可不是!”巧儿见彭襄妤低垂着二排羽睫,默然无语,索性大著胆子,说个痛快。“都已经二年多了,他也不表明态度,光会偷偷摸摸地躲在外头吹箫,有事没事地来撩拨咱们小姐一下,这种暧昧不明的行迳实在是令人可恼,不胜其烦!”

  “难怪你会称他蜗牛公子,这个人确实温吞得过于离谱了。”筝儿连连摇头,一副甘拜下风的神色。“不过,这世间男子形类百样,有人敢爱敢恨,也有人含蓄闷骚,像我家相公莫诲便是后者,当初,若非我厚着脸皮,拉下身段,主动示好,他这个又臭又硬的闷嘴葫芦,只怕一辈子跟我大眼瞪小眼地在那干耗着,也不会开口求婚,说句好听的。”

  “那依你看,咱们该如何打破僵局呢?”巧儿满脸焦切急声问道,“绝不能叫咱们小姐不顾身分,不顾羞耻,主动去亲近那个吹箫公子吧!”

  筝儿偷偷扫了沉静不语,却又难掩尴尬形色的彭襄妤一眼,“襄妤姊姊,请恕筝儿放肆,在你们面前乱嚼舌根,大言不惭。当初,我家小姐为情所困,筝儿不才,却也曾经为她推敲琢磨,奉献心力。”她字斟句酌的顿了顿,跟着又直言不讳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如今,小姐和秋侯爷,唐少爷和承庆公主都已走过风雨,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而你和展靖白却仍处在若离若即、似有还无的阶段,筝儿……”她尚未说完,巧儿已面带讶然的猛一阵抢白:

  “展靖白?你是说那个吹箫公子他叫展靖白?”

  “是啊!这是狄侯爷亲口告訢我的,而且……”筝儿见彭襄妤脸色微凛,阴晴不定,一副强作淡然却又难掩关切的神色,不由落落大方地说个明白。“他还是狄侯爷的师兄呢!”

  “哦?真有这回事,”巧儿闻言,不觉喜出望外,杏眼含嗔地白了筝儿一眼,“你怎不早说呢?他既是狄侯爷的师兄,那──他和咱们小姐的事就好办多了,直接交由狄侯爷出面处理便行,何劳你在这里挖空心思,替咱们出主意呢?”

  听得心情翻搅不定,忽睛忽雨,忽喜忽悲的彭襄妤,终于打破沉寂,轻骂了巧儿一声:

  “巧儿,你少说一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巧儿微抿了嘴角一下,没有作声,却暗暗用眼神向筝儿示意,要她继续未完的话题。

  筝儿也不是那种半途收兵息鼓的人,她喝了一口冷却的香茶,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巧儿,事情恐怕不如你想得那般简单,这展靖白虽是狄侯爷的师兄,可是,他们师兄弟却从未谋面,若非东初老人曾向狄侯爷隐略提过展靖白的些许特色,狄侯爷也不敢贸然断走这个行事神秘的吹箫郎即是他的二师兄。”

  巧儿好不容易松开的眉尖又开始打结了,“这么说来,狄侯爷同这个展公子也是生疏得紧,根本无法替咱们小姐穿针引线。”

  眼见这两个丫头片子,七嘴八舌,愈说愈露骨,处境局促,无所遁形的彭襄妤,只好红着脸,不胜窘涩地望着她们,急急喊停!“拜托你们,别把话题绕在我和展公子身上打转,也许,是我们过于一厢情愿,会错了意,人家展公子偶尔吹箫抒怀,并无其他涵意啊!”

  巧儿皱皱眉头,不以为然地轻哼了一声,还来不及出言反驳,筝儿已先发制人,一脸促狭的调笑道:

  “襄妤姊姊,你这话可说得有点言不由衷,听说,这展公子二年前曾在禹陵山道救了你们是也不是?”她知道别有幽怀的彭襄妤不会乖乖乖合作,是而将目光锁向了比较藏不住话的巧儿。

  果见巧儿又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确实如此,而且,从那时候开始,他便不定时地在秦淮河畔吹箫传音,一曲接着一曲,尽是些婉转缠绵的曲子呢!”

  “婉转缠绵?”彭襄妤杏睑飞红的轻斥了一声,“你又不谙音律,瞎诌些什么?”

  “小姐,巧儿没吃过猪肉,可也有看过猪走路,更何况……”巧儿振振有辞地提出辩驳,“巧儿跟了你那么多年,耳濡目染,多少也懂得一点音律之道啊!”

  “是啊!不管那位展公子吹得是什么曲子,总之,自那次后,他在秦淮河畔吹曲子吹上瘾了,这总是不争的事实,若非……”筝儿一脸淘气的眨眨眼,“别有深意的有心人,这种‘巧合’,实难教人自圆其说啊!”

  “是啊!是啊!”巧儿随声附合,别有默契地和筝儿一搭一唱。“换作一般人,哪来的这等闲工夫呐!”

  跟着,筝儿又转转眼眸,无视于彭襄妤脸上那份欲语还休的嫣红和窘态,自顾自地下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定论:

  “所以,我敢肯定,他对襄妤姊姊亦是思惹情牵,别具心意。”

  彭襄妤心头小鹿猛然一跳,脸上的红晕直漫上耳根。

  “筝儿姊姊,你凭什么这般笃定,下此断言呢?”巧儿将信且疑地追问道。

  筝儿神情娇俏地抿嘴一笑,“别的事,我筝儿或许不行,但这儿女情事,我可有一番与众不同的心得。撇开我和莫诲、狄侯爷和我家小姐的例子不说,光就唐傲风和承庆公主的事来讲,我就比别人多了一双慧眼,早早便看穿了唐傲风装疯卖傻下的柔情,当初,我调侃他,他还矫揉造作,死不认帐,差点跟我翻脸呢,结果……”她颇为得意的轻笑了一声,“天空没有下红雪,他这个刁钻冥顽的游侠儿,却为了心爱的承庆公主,不惜抛头颅,洒热血,抢亲抢到了大内皇宫,成了唐门历代最出名、最带种,又最有身价的孝子贤孙!”

  提起为爱远走天涯,音讯杳然的唐傲风,彭襄妤的心情就比较舒坦自然多了,她若有所感的轻叹道:

  “全天下,也只有唐二哥敢把巧扮男装的承庆公主当厮僮戏耍,一旦爱上了她,偏又爱得轰轰烈烈,风云变色,甘愿为她冒大不韪,得罪朝廷,从此退出江湖,浪迹天涯!”

  “拜他所赐,这唐门的男女老少,差点琅珰下狱,满门抄斩,成为皇帝老儿震怒下的炮灰。”筝儿兴致勃勃的添油加醋,“若非,狄侯爷顶着,说好说歹地软化了万岁爷的一腔怒火,只怕唐门就此被他害得烟硝火灭,成为历史名词了。”

  彭襄妤轻启朱唇,绽出了妩媚生姿的微笑。“老实说,我也不敢相信唐二哥恁地大胆,居然敢上大内皇宫抢亲,这等胆识,只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呢!”

  “可不是。”筝儿眉眼含笑地连连点头,“据说,他上皇宫抢亲的故事,已经成为举国上下最烫手、最为人称道的热门话题,这茶肆酒楼的说书人,天天都把这件事挂在嘴上,当成演说逗乐的重头戏,连穷乡僻壤的村姑、老妪,都知道唐门出了这么一个色胆包天的驸马爷呢!”

  “看来,唐少爷这一闹,可成为家喻户晓的大名人了。”巧儿笑意吟吟地接口道。

  “他何止有名,为了捉拿他,朝廷广贴图像,四处悬赏,他的模样只怕是烧成了灰,还是有人能正确无误地指认得出来。”筝儿夸张的努努小嘴,“这等‘风光’,这种‘名气’,只怕大出唐老爷子的意料之外,想当初,他抱孙心切,不惜和儿子耍诈,斗心计,儿子不娶亲便罢,一娶便娶上了娇贵无俦的大明公主,还差点害得唐门抄家灭族,吃不完兜着走!”筝儿意味深长的停顿了一下,“可见,感情这事有多奥妙,再冷再酷的人,一旦情迷心窍,百炼精钢也能化为绕指柔呢!”

  章节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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