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向晚情更浓 |
| 来源:
作者: 宋思樵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5-5-21
浏览: |
|
|
|
江医师面带为难地沉吟了好一会,方才牵强的点头答应。“好吧,我就破例一次,不过,你不能待太久,只能五分钟,他等会要转进加护病房观察。”
丘斐容立刻随着那名护士走进了手术室的小病房,穿上了隔离制服,默默踱步到季慕飞的床榻边,还未说话,泪已先垂。
季慕飞虽然面白如纸,形容憔悴,看上去是那样疲倦赢弱,而且神智还有些飘摇恍惚,但,他还是逞强的对丘斐容挤出了一丝虚浮的微笑,并伸出无力的手探向了她。
丘斐容立刻伸手迎了过去,任他们十指交握,心意相通。“小季……”她喉头梗塞的轻喊着他的名字。
“斐容,不要离开我……求求你……”季慕飞语音沙嘎而模糊的呢喃着,“我……我知道你是爱我的……”
“小季……”丘斐容眼中凝满了酸楚的泪水,万分痛苦的发现她的右眼已经模糊到无法看到近在咫尺的季慕飞了。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不要……”季慕飞费力的撑着眼皮,试图和沉重疲累的睡神搏斗。
“小季……”丘斐容除了泪意汹涌地喃喃念着他的名字,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因为,不过短短的几秒间,她的右眼已完全失去了视力。
“答应我……”季慕飞固执的微微激活着嘴唇,然后,微量的麻醉感和浓稠的睡意征服了他,他终于垂下铅重酸涩的眼睛,进入了深沉的梦乡中。
双眼失明的丘斐容,顺着记忆中的方向,毫无避讳地当着护士小姐的面,低头轻吻了季慕飞的嘴角一下,“别了,小季,我爱你,所以……我必须离开你。”然后,她强忍着几近溃决的泪意,语音哽咽地央请着护士小姐:
“护士小姐,对不起,我的头好晕,能不能麻烦你扶我一把,带我离开这里。”
那名护士小姐虽然心中暗藏着些许疑虑,但,她还是顺应了丘斐容的要求,挽着面有菜色,不停地用手揉着额角的她离开了手术室。
丘斐容一出来,余盛仁就迫不及待地向她急切问道:
“斐容,小季还好吧!”
“他还好,他已经睡着了。”丘斐容仓皇的点点头,急着离开医院,免得被余盛仁瞧出任何端倪。“圣人,我很累,头痛得很厉害,想先回去休息了,麻烦你留在这里,并代为打电话通知他舅舅,及阿奇、卖豆腐他们。”
余盛仁看她神色那样苍白疲惫,也不敢强求她待下来,虽然,他知道小季最需要的人是她。
“好,你先回去休息,明天精神好一点,再来看小季,”余盛仁别有深意的望着她,“别忘了,你可是他最需要的万灵丹。”
丘斐容听了差一点克制不住胸中翻腾的悲苦,只能硬撑着几近崩溃的情绪,仓卒地对叶维珺说:
“小珺,我们先回去,姊姊真的很不舒服……”
“不,季大哥是为了我才受伤的,我想留在医院陪他,尽些心力。”叶维珺嘟着嘴说。
“小珺,你先陪姊姊回家,明天再来医院,季大哥现在加护病房内,你留在这里也没有用啊!”
叶维珺见丘斐容一直揉着太阳穴,一副疲惫万状、弱不禁风的模样,只好怅怅然的勉强同意了。
当她扶着丘斐容默默地和项怀安塔着电梯,到了一楼大厅时,项怀安突然开口了,语音低沉而充满了忧愁:
“斐容,你……的眼睛是不是……”
丘斐容的身子微僵了一下,“是的,我的右眼已经瞎了……”她震颤地点点头,凄迷地绽出一丝苦笑,“所以,该是我离去,永远和小季说再见的时候了……”
叶维珺一听,骤然明白了一切,她脑中一片轰然,倏然抱住了丘斐容柔弱颤动的身躯,悲痛莫名的哭了出来……
而项怀安眼中也闪动着丝丝酸楚的泪光,为命运坎坷的丘斐容,更为了她与季慕飞那份曲折缠绵,最后却不得不以悲剧收场的爱情。
季慕飞清醒之后,便转入了普通病房。
前来探病的人可说是络绎不绝,除了雷修奇夫妇、余盛仁夫妇、麦德夫夫妇这些死党知交外,他的同事,他以前的红粉知己,也都闻讯抱着鲜花、水果前来探视,和他闲聊哈拉,把病院内的气氛弄得热热闹闹,笑声不绝于耳,害那些路过的访客,莫不以为自己走错了楼层,误闯到了精神病房去了。
季慕飞每天强颜欢笑,强迫自己和那些前来探病的朋友闲扯一通,但,当他们带着祝福的笑声离去时,季慕飞的脸好象变魔术似的,立刻变得淡漠消沉,黯然失神。
只因为,那些访客中,没有那位他用整个灵魂、整个心思去期盼、呼唤的人儿。
希望和失望像两条铁链,每天都在他纠结不已的心扉上厮杀、戳绞,折磨得他寝食难安,心力交痹。
第十天,璩采晴和余盛仁带来了一封信,那封信是叶维珺写的,信里的内容又将季慕飞一把打落了水难翻身的炼狱中。季大哥: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姊姊,还有臭老鸟已搭机飞往美国了。
姊姊说,发生了这种事,她深觉愧疚,也没脸来见你,而为了保护我,远离过去的坏朋友,她只有快快地将我送出国,展开新的生活。
姊姊还说,欠你的,如有来生,她会一并偿还,今生她已许了臭老鸟,只能辜负你,希望你不会恨她。
季大哥,我会怀念你的,我也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一定很blue,我很想陪你一块嚼青箭口香糖,可是……我相信,你的痛苦,就算嚼了一百包的青箭口香糖,也不会减轻的,对不对?
我会好好珍惜自己,听姊姊的话,并督促自己做个赋于新意,符合你心中要求的“新新人类”!
最后,深深祝福你
早日康复!
Ps:姊姊说,她祝福你早日挥别过往,找到比她好上千万倍的女孩子。
唉!有这种人选吗?嘻嘻!她是指的是我吗?你愿意等我长大吗?
小珺匆睪
季慕飞面无表情的放下那封信函,眼神空洞而呆滞,好象一个打败了官司,不得不面对死神召唤的重刑犯。
璩采晴面色沉重的拿起那封信函,飞快地看了一遍,然后,她拧起了眉头,总觉得事有蹊跷,不太对劲。
“斐容姊没道理就这样不告而别的啊!就算要保护她妹妹也不必走得这么仓促啊!一点都不像她平日做人处世的方式?!”
余盛仁也颇有同感,“我一直觉得斐容怪怪的,好象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小季开刀那晚,她进了加护病房之后,神情十分憔悴苍白,眼睛还肿肿的,泛着泪水,她说她头痛,急着回家休息,可是……”他困惑的摇摇头,“我一直觉得这是她的借口,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对,小季,我也觉得事情不寻常,你不要轻易就气馁了,无论如何,你都要振作精神,去把事情弄清楚,免得……”璩采晴语重心长的说下去,“一时不察,造成了终生的遗憾。”
季慕飞没由来的打了个冷颤,浓眉锁得更紧了。
“小季,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的话呢?”璩采晴着急的瞪着他,“不管输赢,你总要再试一次嘛!和斐容姊把话谈清楚,我不相信她爱了你十年,会说变心就变心。”
“对啊!就算斐容真的移情别恋,你去找她谈,把心结谈开了,也只不过是再输掉一点自尊而已,何况……”余盛仁也苦口婆心地扮起说客角色,“在爱情面前,过于强调自尊,不啻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一点意义也没有,搞不好事情的真相,并不如我们所想的那样简单!”
季慕飞浑身又是一震,他定定地望着天花板,凝思了好久,才瘖哑的对余盛仁说:
“圣人,麻烦你去帮我叫护士进来,叫她开一粒安眠药给我。”
“小季,你要安眠药做什么?”璩采晴满脸惊惶的问道,怕他会想不开,做出骇人听闻的傻事。
“采晴,你以为一颗安眠药能做什么?”季慕飞脸上掠过一抹嘲谑,“我若真要殉情自杀,直接从窗口跳下去就行了,何必那么费事?”
“那……你干嘛要吃安眠药?”璩采晴傻傻地瞅着他说。
“你们不是要我飞去美国找斐容谈清楚吗?我要不赶快康复出院,怎能去找她?而依我目前这种睡眠不足的情况下,我怎能提早出院呢?”
“哦!那我干脆帮你到药房多买一些好了,这样你就可以尽兴补眠,迅速复元!”璩采晴笑意盎然的打趣道。
“谢谢你的馊主意,”季慕飞失笑地白了她一眼,“我是要补眠,又不是要用来自杀的,请你不要搞错!”说完,他闭上眼睛,散作假寐,试着让自己的情绪尽量缓和下来,期能补足元气,尽早出院,远赴美国,为自己的爱情做最后的努力。
双目失明的丘斐容,虽然仓皇的带着叶维珺为情逃到了美国,但,她每隔几天,就会催促叶维珺帮她打电话给璩采晴,探问季慕飞的病情。
当她得悉季慕飞已经出院,并正在赶办赴美的签证,准备来奥克兰找她时,她立刻找项怀安来,研拟了一份可以让季慕飞对她彻底死心、寒心的计画。
就在季慕飞准备起程赴美的前两天,他和余盛仁、麦德夫、雷修奇三对夫妇,不约而同收到了丘斐容的信函,信中言明她已经在三天前和项怀安公证结婚了,并附赠了两张亲密的彩色婚照予他们存念。
忧心忡忡的余盛仁,立刻和雷修奇、璩宋晴夫妇驱车赶往季慕飞的住处,深怕他会承受不住这份突如其来的打击。
没想到,季慕飞的反应比他们想象中的镇定多了。
不仅如此,他还泰然自若的请他们一块人屋开香槟酒庆贺。
“你们都收到了斐容的信了吧!她当新娘子的样子还真美是不是?可惜的是……我们没能赶得上,好好闹洞房风骚一番,错失了恶作剧的机会,不过没关系,在这里开香槟庆祝也是一样的。”
“小季,你……”璩采晴担忧地望着他,“你怎么还有心情说笑,我们还以为……”
季慕飞洒然地扬扬眉,“以为我会跳楼自杀,还是藉酒浇愁,No,No,No……”他神情夸张的摇摇头,“我是风骚六君子中的风流小季耶,岂能这么没骨气,为了一个……”他猛然咬牙,“铁石心肠的女人失魂落魄,失去了花花公子的落拓和风采?”
“小季,我们都是相知甚深的老朋友,你又何必在我们面前打肿脸充胖子呢?”余盛仁慨然叹道。
“打肿脸充胖子?”季慕飞装疯卖傻的冲着他咧嘴一笑,“圣人,我的脸再怎么打,也不可能有你那种蓬勃发展的效果,我又何必东施效颦呢?”
“小季,你……你何苦在我们面前做戏呢?”璩采晴深深的望着他,“我们都知道你心中的苦啊!”
季慕飞心中一痛,他颓然的跌坐在沙发上,逸出了一丝好苍凉、好萧瑟的苦笑。
“我心中的苦,”他无限疲困的摇摇头,伸手揉揉脸上僵硬的肌肉,“我心中真正的苦是什么,你们知道吗?是因为……我不但失去了我一生最钟爱的女人,更清楚的明白到一件残酷的事实,咱们风骚六君子的聚会,再也不可能凑齐人数了,因为……”他心如刀别的闭上了眼睛,“我再也没有勇气去面对斐容,再也没有了……”
室内的气氛立即变得十分低迷哀沉,浓浓的愁雾像挥之不散的恶魔,进驻在璩采晴、余盛仁、雷修奇三人同样纠结百转的心头上,久久不能消散。
星期日下午,季慕飞在他二姊季慕怡与姊夫唐骏宽的陪同下,走进了德恩育幼院。
看到他,已经懂得露出腼腆而羞涩的微笑的小妍,任梦断心碎的季慕飞将她抱在怀中,满脸压抑地对她挤出僵硬的笑容说道: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