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到了我家。
门口的路灯又不亮了,也许又烧了吧。
我摸索着开了锁,推门的时候发现本来很轻盈的门今天不知为何却沉重得很,轻轻推了几下推不动,气得我抬腿就是一脚。
果然,门吱呀一下应声就开了。
门也犯贱!我刚要骂,就发现从门楣上纷纷扬扬飞落了许多灰尘,于是我改口为,真他妈见鬼了!
果然是见鬼了。
我和萧萧一进门就看到了难于置信的情景:整个屋子摆设虽然井井有条,但是却象是一百年没有人住过的一样,到处布满了蛛网。
尤其惊讶的当然是我,屋子里的摆设和我早上出去时一模一样,除了多了这些蛛网以外。
我赶开灯,灯却不亮,没电。
因为是我家,所以我并不是太害怕,这肯定是导演的恶作剧,他想用来吓吓观众,让他们觉得电影票钱花得值一点。
屋子很黑,但不是全黑,屋里的东西仍然清晰可见,不过让灯光师搞得略带蓝色罢了。
萧萧略带颤抖地说话了:“这真的是你家吗?你有多久没打扫过房子了?”
我没应她,径自走到冰箱前,拉开门,里面的啤酒都还在。
我开了两罐,递给萧萧一罐,然后我们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我喝了一大口啤酒后对萧萧说:“我们要好好谈谈,整理一下思路了!”
“那我们从哪儿开始谈起呢?”萧萧看起来酒量不错,连喝了几大口。
“嗯,谈谈你家人吧,你父母呢?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在找你奶奶?”
“我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了,”萧萧说话时眼睛垂了下来。
我注视着萧萧的眼睛,等着她说下去。
“我的父亲在我六岁那年得癌症去世了,他很疼我的,他总是叨着一个大烟斗。。。”
我看到萧萧突然停住了口,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身后。
我猛然回过头去,只见窗台边的安乐椅上赫然坐着一个中年人,嘴里叨着一个烟斗在悠闲地摇晃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披在他的身上,烟斗上似乎还有星星火光。
我回过头来对萧萧说:“那是你爸爸?”
萧萧眼里早已噙满了泪水,轻轻点了点头。
我又转过头去,椅子上的人已经不见了,那张空椅子却还在伊呀地晃动着。
“那你母亲呢?”我赶紧追问她。
“我母亲,”萧萧喃喃地说:“我母亲因为父亲的去世,大病了一场,三个月后也随父亲而去了。”
“真令人感动,那伯母——”我说到一半又看到萧萧突然眼睛放光,直盯住我身后,我头皮一麻连忙回头一看,不知几时椅子上已坐了一个中年妇女,浅蓝色的碎花裙,头上也是浅蓝色的头巾,一切都那么真切。。。
“呜~~~~”萧萧终于忍不住趴在我肩膀上放声痛哭起来,哭声带着极重的无助和悲凉,那是一种长时间压抑后的释放,令我闻之动容。
“萧萧。。。”我找不出语言来说话,只好轻抚着她的秀发,萧萧依然痛哭不止,泪水湿透了我的衬衣,冰凉的感觉直透进皮肤,并在体内弥漫开去。。。
再抬头,椅子上已空无人影,只有淡淡的月光和伊呀的声音。
良久,萧萧的哭声渐停。
她又喝了一大口酒,红肿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张空椅子看。
“萧萧,我想问你,你知道绑匪为什么要绑架你奶奶吗?”
“为钱吧!”
“你很有钱吗?”
“我爸爸给我和奶奶留下了一栋大厦,我和奶奶就靠那些租金生活。”
“租金很多吗?”
“那大厦有二十八层。”萧萧淡淡地说,完全没注意到我张得大大的嘴巴。
“那他们为什么不绑架你?”
“如果被绑架的是我,那就只能是你和我奶奶一起来救我了,只样的电影还会有人看吗?”萧萧抬头看着我说,说得我无地自容。
“我奶奶很疼我的,我只有一个奶奶,我一定要找回我的奶奶。。。”萧萧幽幽地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