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首先经过这条大路的竟然是洪文生。
整宵的搓麻将并没让他眼花,小赢了一把的洪文生哼着哥啊妹的小调,扭着歪歪斜斜的单车辙,暗忖着自己怎么就这么好的运气?也没咋的就鸿运接着来,莫明其妙地乌纱自己砸过来,莫明其妙众人都对他尊敬有加,就连麻将也常常莫名其妙一清就会有人点炮。唯一的心病也就是家里那个母牛似的老婆了,和革委会的小会计娟娟比起来,啧啧。。。
后来洪文生刚想到娟娟就看到了刘大红的拖拉机在前面晨雾中横摆着,车头与车身曲成九十度角,那架势活象一只剪道的饿狮子,直把洪文生吓了一个带着连续余波的激凌。
不会这么灵验吧,只是想想那个娟,这个红就从天而降了,得得得,调头逃吧。
不对啊,她怎会知道我会经过这里?这么一大早她在这儿干嘛?天不过才亮,那么昨夜???
洪文生忽然就疑从心头起,怒从肝里生,猛蹬几下窜到了拖拉机前。。。
展现在洪文生面前的情景没什么特别,一个人没有,后厢有一块大大的白布,里面似乎盖着什么,洪文生疑惑地走前去,轻轻扯起白布的一角,深吸了一口气,猛一拉,掀起的布面带起一阵风轻飘飘落飞了起来。
白布下面躺着一丝不挂的张林之,脸色安详,呼吸均匀,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完全可以确认他此时的梦境是美妙的。美妙到足于让洪文生刹那间嫉妒了一下。
只是一下,洪文生便怒不可歇了,他涨红着脸,咬牙切齿四边张望,他相信刘大红就在附近,也许是小解去了,马上就会出现。
洪文生急着要找一个藏身的地方,等待着刘大红出现,然后便来一个捉奸成双。
此时此刻,洪文生的心里是狂喜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哈哈哈。。。自己很快就可以完全自由了,而且还是作为受害者的一方,真他妈心想事成啊!
兴奋让他有点手颤,他的脑海一下子出现了许多娟娟的笑容,他甚至开始构思如何向娟娟倾诉自己的不幸,继而由同情理所当然转为爱情,一切水到渠成。。。
洪文生突然警觉地听到疑为脚步声的声音传来,他已经没时间再找好的藏身之所了,眼前唯一选择也就是拖拉机车底,反正就一会,刘大红一到自己马上一跃而出,然后义正词严地痛斥奸夫淫妇,先让他们无地自容,再而对自己苦苦求饶,当然,这是不可饶恕的,决不能!
洪文生想着已经麻溜地钻到了车底,突然一阵刺鼻的气味传来,侧目一看,竟然有一块比较新鲜的狗屎盘在地上,裤脚已经和它接上头了。洪文生皱了一下眉头,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本本,随手撕了一页纸去擦裤子,再撕了几张盖住了那狗屎,然后用脚猛力一踢,把纸包着的狗屎一下子踢出了车底。
几乎同时,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来到了车前。
“同学们,快来,拖拉机上有个死人。”
洪文生看到拖拉机周围突然多了许多脚出来,让他愕然得不知该出来还是继续躺在车底。
“咦?是活的,还喘气呢。”
“衣服给人扒了,是不是遇到特务或是间谍了,我们叫醒他吧。”
七嘴八舌好一阵嘈杂,似乎没有成功。
“叫不醒了,怪事。
“是不是给人打晕了,他还笑哩,哈哈。”
“嗯,好臭,什么味道?”
“大家快看,这是什么?”
“有情况!”
“这是毛主席的像,竟然用来包狗屎,肯定是特务间谍,我们快找出来,也许没走远。”
“同学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大家要小心了,特务间谍很狡猾的。”
“我们分三路找吧。”
“你这边。。。我们这边。。。”
“车底下有人,快快,抓住他。。。”
“出来出来,狗日的特务,看你往哪躲?”
“我不是,我不是。。。啊——”洪文生刚争辩两句,还被盖头盖脸的拳脚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