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吴佳和李丹,眉婷不由自主地对着窗外微笑,虽然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听说小洁康复在望,看见李丹眼中的欣慰,眉婷由衷地感到幸福,甚至可以暂时忘记自己的病痛。吴佳也确如依依所说,真正体会到了拯救一条生命的快乐和意义,她振作起来,用无比的勇气和信心迎接未来。
“眉婷―――”楚峰的声音犹豫而不安。
眉婷从冥想中惊醒,回头见楚峰已来到床前,此刻的他不修边幅,眼窝深陷,而且有些局促不安。
2人4目相对,竟然都忡怔起来,眉婷心中有愧疚、楚峰脑里存疑惑,这些日子2人都无数次自我排演过,面对对方时要说些什么,可是真正见了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病房里一片宁静。眉婷的心思敏感而纤细,对楚峰的不满了然于心,她知道,她伤害了楚峰,想到楚峰的感受,她的心隐隐作痛,脸色也黯淡下去。
楚峰本来有一肚子的委屈和怨气,可是见眉婷如此憔悴如此虚弱,他的心又被揪了起来;眼看着她的脸色更加灰暗,渐渐的低下头去,他的心又软了,不觉侧身坐在床边,握住了眉婷的手。“为什么不告诉我?”他心痛地问。
眉婷的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只道:“对不起―――”
楚峰的柔情已把不满通通赶走,急忙把眉婷搂进怀里,却也忍不住流下泪来。2人相依相偎,把所有的情绪都融化在无言中。
黄昏时,眉婷刚刚从长长的午睡中醒来,病房里冲进一大堆人来,进门就嚷着“Kelly”,眉婷扶着楚峰坐起来,唐经理已经象坦克一样冲到床前。
“真是没想到啊!”唐经理一脸激动,下巴上的肥肉都在抖动,“你怎么不早说呢,Kelly!你早就应该休息啊,哎,我一点儿不知道,不然决不会―――”
“可不是!”胡萝卜今天也抢在头里,“大叶际峭拢饷创蟮氖略趺茨苈髯盼颐悄兀浚 彼雌鹄赐葱募彩祝皇遣恢烙屑阜终娉霞阜肿鲎鳌?
“哇―――”站在床尾的Mary竟哭起来,“Kelly、Kelly姐―――我不好,老是做错事,让你操心―――”
Denny本来就惶恐,这一来更是手足无措,拍着Mary只会说:“别哭啦,别哭啦―――”
“哇―――”哭泣是有传染性的,Lily虽然不再穿得象圣诞树,可脸上的胭脂口红还是被抹得一塌糊涂,她挤过来抱住眉婷,哭得难以抑止:“我也―――我也不好、我以后一定―――一定好好上班―――”
这下不但眉婷,连楚峰也被弄得手忙脚乱,感谢这个,安慰那个,好容易劝好了这些人,还是唐经理识相,见眉婷已露出倦意,忙率领大家告辞了。
临走时,胡萝卜忽然又走回来,向眉婷道:“Kelly,以前要是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请不要放在心上,其实,我真的挺佩服你的―――”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闪了闪。
眉婷没有说话,只是向他伸出手去。
病房里空了下来,只有许文静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她虽然是跟大家一起进来的,可她一直贴墙而立,没说过一句话。此刻,她怔怔地看着眉婷,有几分责备,而更多的是难过。
楚峰看看文静,叹口气道:“她连我也瞒着―――”
文静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终于来到眉婷床前。她们虽然同事已久,交谈却不多,成为知心好友也是不久以前的事。此刻2人伸手相握,却都深深感觉到了这份沉甸甸的友情。
“我明白,”文静终于开了口,“你为什么不愿告诉别人。那种不愿面对的恐惧和绝望,甚至拒绝相信、拒绝接受。就象当年的我,宁可做一只把脑袋埋起来的鸵鸟,好像这样就可以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眉婷愣了一下,这样的心情自己的确体验过,却还不及她分析得那样透彻,顿时生起一股知己之感,不由叹道:“可惜一切都已经发生,怎么逃避也是没有用的―――”
“所以请你一定要记住!我是你的朋友,永远站在你这边,无论发生什么―――”文静的脸儿忽然有点红,“我―――我又和阿伟在一起了,苏宁的妈妈也好了很多,她认我作了干女儿,还要我们赶快结婚―――”
“那真是恭喜你了!”不但眉婷喜形于色,楚峰也为她开心,他已经从眉婷,也许是依依那里知道了文静的故事。
“所以,请你一定一定要好起来,”文静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你一定要参加我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