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杀了她的?你当时不在天台上……”关静故意很大声地喘着气,好让叶欣欣听不到自己被绑在背后的双手正在牛仔裤口袋里掏着指甲挫——现在也只能靠这个来磨断绑手的绳子了。叶欣欣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打开用力闻了闻,朝着关静炫耀道:“你不是问我知不知道欲望香水店?其实我和姜珊都知道。看,这是店主今天送给我的。”
关静看不清楚瓶身,但她闻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这么熟悉,好象曾经在哪里闻到过……关静想,白兰今天见过叶欣欣了,为什么送她香水呢?叶欣欣得意地收起瓶子,从另一侧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水果刀,银白的刀刃在白炽灯的闪光下显得寒冷无比。关静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只听得叶欣欣冷冷道:“你放心,不会很痛,我会很快的。”
关静望着刀锋指向姜珊,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手上的指甲刀短时间内根本不起作用,难道自己真的要看着这孩子杀人?叶欣欣的刀已经贴上了姜珊的脸,关静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叶欣欣和姜珊却忽然同时侧过脸望着厂房的黑暗处,叶欣欣的脸上露出了紧张的表情,手中的刀停止了前进的姿势。“你听见什么声音了么?”叶欣欣抖着手捏住刀柄,手指紧张得泛白了。
“……”关静莫名其妙地望着越来越紧张的叶欣欣和姜珊,忽然心里一动:刚才自己电话还没讲完就被打昏了,现在是不是李为来救自己了?她满怀希望地朝着黑暗中用力望去,然而那里一个人影也没有。叶姜二人却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害怕,叶欣欣望着黑暗中的某处,满脸的绝望,姜珊也差不多,关静从她们脸上忽然看到了自己那天夜里见到白兰尸体时的表情。
叶欣欣打开香水瓶时散发出的那种香味在空旷的厂房里变得越来越浓郁了,关静奇怪地皱着鼻子想,这香味怎么都不散的呢?叶欣欣站在那里,手中仍然紧紧地捏着那把锋利的刀,眼睛里忽然充满了恐惧,关静望着她的眼神,看样子就在她的身边,应该有什么东西把她吓成这样,可是……关静努力将眼睛越睁越大,在自己身边左右,什么都没有。
“不……别过来……”叶欣欣忽然瞪着关静身后大叫着,倒退了好几步,双手用力地挥舞着,仿佛在驱赶着什么东西,同一时间,姜珊也忽然大叫起来。关静听到身后黑暗中杂乱的声音,接着她看到叶欣欣一脸绝望和恐惧地往后跑去,刚跑出没多远,仿佛忽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脸朝下倒了下去,发出巨大的撞击声,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扶到了她肩膀上。
“关静,你还好吧?”李为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关静死里逃生,听到这声音才发觉自己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都湿透了。她用力地喘着气,然后听见自己用虚得不能再虚的声音说:“我没事,快去看看叶欣欣,小心,她有刀。”她听见李为朝着前面跑了过去,蹲在叶欣欣倒下的地方,不一会儿,李为喊了起来:“死了,刀刺进了心脏。”
关静仿佛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整个人软瘫了下来。死了,叶欣欣死了。她一遍遍在心里念着这句话,刚才那个拿着刀要取人性命的小恶魔死了。生命真脆弱,不是么?文英,叶欣欣,姜珊……关静猛地转过头去望着姜珊,她死了没有?关静望着低着头披散着头发的姜珊,然后她听见了姜珊嘴里传出的完全没有了理智的笑声,她疯了。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嫉妒真的有这么大的力量么?因为这嫉妒可以去杀死一个人,生命在别人的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难道不是值得尊敬的,而是随时可以丢弃和毁掉的东西么?关静站在小城公墓的一角,望着叶欣欣的母亲痛哭流涕地在亲戚的陪伴下安放骨灰盒,三天前,她在同一个地方目睹了文英父母的同一举动。
关静抬头望望天色,今天又是一个阴天,浓浓的云层集结在天空,这让她又想起了那个黑暗无比的夜,当叶欣欣拿着刀逼到自己面前时的心情。令她奇怪的是,当时在李为还没有进来之前,叶欣欣和姜珊究竟看到了什么,让她们如此害怕,最终一个“不小心”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一个则彻底疯了呢?她问过自己,问过李为,甚至也问过白兰,可是,都没有答案。
叶欣欣的母亲从骨灰停放厅里哭着走了出来,众多的亲戚们正围在她旁边,有人在权威她,但更多的人正在窃窃私语着。关静叹了口气,人刚死啊,对于没有切身经历的人来说,只不过是更增加了一种谈资而已。叶母哭泣着,忽然抬起头来,一眼望到不远处站着的关静,愣了一下,忽然眼睛里透出深深的仇恨,那眼光钉得关静站不住脚,终于转身离开。
“叮……”关静的手机响了,她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不接呢?关静犹豫了一下,终于接听了,原来是白兰,这倒是少见:“关小姐,你来过我店里么?店门上有张留言条呢。”关静想起自己早上去过青水巷121号,于是问道:“啊,我只是想问问你,叶欣欣拿的那瓶香水,究竟叫什么名字。”白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终于还是答道:“报应。”
关静挂了电话,天上一阵闷雷过处,雨终于落了下来,她回过头去望着雨中的公墓,报应啊,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