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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一天下午,索姗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说有事求我。
我要她到正义大街1号院来找我:“我正在值班,有充裕的时间接待你。”
“不,我这会儿没空,公司正在开招待宴会,我走不开,”她似乎很着急,“你还
是快点儿来好,这事必须得今天谈。”
今天必须谈?我抬头一看石英钟,已经是4点半,她分明是在要我马上出动。
“到哪儿找你?”我问。
“百灵饭店,二层的西头,中餐厅,”她意识到表达不够准确,忙又加以纠正,
“不是餐厅里面,是在门外的过厅里,我在这儿等着你。”
索姗这样急,肯定有要事要说。已是临近下班时间,得到队长特许,我提前出来,
立即去了百灵饭店。
我跑上二层,见索姗正坐在过厅的沙发上发愣,表情沉郁得很,不见一丝笑意。
“我有难处,想向你咨询咨询……”坐定之后,她低沉地说道,“你说,生活中为
什么没有个道德法庭?上司如果无视女性的尊严,总是口出秽言,举动无礼,由谁来管?
法院、检察院,还是你们公安局?”
我听出来啦,原来她是在为遭到上司的非礼对待而苦恼。她的上司是谁,是戈里奥?
我操着官腔向她宣讲:“无礼的侮辱性举动属于流氓行为,违反治安管理条例;如
果在违背女方意志的情况下强行发生性关系,属于强奸行为,违反刑法。受侵害的一方
只要发出求援,我们公安部门就可以过问。”
“拥抱、抚摸、亲吻,要知道,这是顶头上司对他的下属,这能算是什么?”
她头一扬,把垂在右耳边的长发甩到了背后,带着满面愠气,“实在让人没法儿忍
受,可人家还把这解释成为一种亲近姿态,一种正当的礼节!”
“中国哪有这样的礼节?”
“难道你忘啦?戈里奥是法国佬。”
我颇为不平,联想起美国一桩抗议性骚扰的事件,开导着她:“美国斯坦福大学医
学院的神经外科教授弗朗西斯·康莱女士,为抗议性骚扰,向报界发布了一份辞职的公
开声明。”
“可我不是教授呀,只不过是个地位卑微、受人驱使的小小雇员,只能费尽心思找
借口,婉言拒绝。这你还不懂?得罪雇主是万万不成的,我得保住这份得来不易的工
作。”她把脸仰起,望着天花板,失望地叹了口气,“唉,我还想借着戈里奥的关系,
日后能到法兰西去闯荡一番呢。”
我对他颇为同情,问:“到底要我为你做什么?”
这样的关切纯属于一种姿态,毫无实际意义,对这类染有桃色的人际纠纷,我们刑
警恐怕只能是无所作为。
“我懂,不发生恶性事件,你们警察是不便插手的。”索姗表示了对我的谅解,表
情略显轻松,“不瞒你说。我还有个支持者呢,得力得很,你猜是谁?”
这个提问实在难于回答,可我又不能冷了她,好在是随便交谈,就顺着她的意思说
呗。
“一猜一准,”我假装思索一阵,自信地答复她,“准是有个忠诚于你的小伙子,
时时刻刻在守护着你,对吧?”
“你认为是我的相好?喔,倒是有一个,不过,他也只能是看着我的难处干着急,
使不上劲儿。”她秀眉一挑,郑重得很,像是在公布一项重大新闻,“告诉你吧,我的
支持者是戈里奥夫人,她可是个大大的好人,仁慈宽厚,通情达理,对我的困难处境非
常理解,总说她丈夫不正派,一向爱把花惹草。她还几次替戈里奥向我道歉呢。”
我越发不明白她这次“报案”是何意图:“你到底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一言难尽呀,得一层一层地慢慢说……”这时,索姗似乎发觉到了什么,突然挺
起身,“对不起,我得进去关照一下。”
说着,她小跑着进了中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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