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娣挥了一下眼泪又笑了，这含泪的笑使她更显得格外动人。她叹口气对李斌

良道：“刚才赵姐找我，说有个先生要找个高档次的，特别是要找有文化的，还说

她认识你，说你是个好人。我就动了好奇心，退了一个客人，到你这里来了……看

人哪，就是凭感觉，赵姐说你是好人，我一见你也觉得和别人不一样。说吧，你到

底需要什么样的服务？”

李斌良说：“其实，我是第一次到这地方来，一开始就是想洗洗澡，后来想看

看里边到底怎么回事……这样吧，你陪我唠一会儿嗑儿，我照样付钱，可以吗？”

梅娣一笑：“只要付钱，干什么都行，别说唠嗑，这实在太简单了。看你人老

实，我可以打折。谈吧，唠什么？你是文人墨客？那咱就谈谈唐诗宋词怎么样？”

李斌良：“不不，我只想问问，像你这样的女子，怎么会干这种事，到社会上

找个正经工作干不行吗？对了，听说你考上了大学，为什么不去念，倒来干这种事

呢？我对这很感兴趣，请你一定告诉我！”

梅娣忽然沉默了，继而脸上露出一股怒气，忽地站起来：“对不起，这不是我

的服务项目，请您找别人吧，我走了，还有别的客人要接待呢！”

李斌良急忙把她拦住：“不，不要走，等一等，不谈这个也可以，我们谈点别

的……”

李斌良拉住了梅娣的胳膊，梅娣转过头来，泪水已经从眼里流出来，止也止不

住。这时，她脸上那种戏谑的表情完全消失了。

梅娣在平静之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唉，也算是缘分吧，我从来没有跟任何

人谈过自己，今天怎么就被你说动了呢？简单说吧，一切都是为了钱。你别看我现

在这个样子，其实，我家很穷，很穷。我们家在农村，我从小就学习好，可家穷，

念不起书，只能在乡中学念到高中毕业，就这样，我还考上了大学，可上学后不到

一个学期就退学了，因为父亲病情加重，家里拿不出一分钱来供我，实在念不下去

了……我知道，很多人瞧不起我们，好像我们多脏多坏似的，可你再想想，别说有

钱的人家，就是日子稍稍过得像回事儿的人家，谁让女儿来干这种事啊？都是穷逼

的，钱逼的呀！”

“这……”李斌良说：“难道就没别的路？我看你很聪明的，也有文化，找点

别的活儿干也可以嘛！”

梅娣轻笑一声：“那好哇，你给我找一个这样的活吧。吃苦受累我不怕，只要

挣的钱能养活我一家人，能让我受苦的爹娘过上人的日子，我就干。可你能找到吗？

我也不瞒你，我干这种活儿，还有个想法，就是想上大学。等我挣够了钱，让爹娘

过上好日子后，我还要上大学。”

梅娣说着哽咽起来，李斌良的心也有所触动，看起来，她说得不假。然而，她

真的能实现梦想吗？在这种场合中待久了，还能保持那颗纯真的心吗？

李斌良问：“那，你在这里接触过什么……什么特殊的人没有，他可能不是本

地的，看上去也许和别人有点不一样？”

“这……”梅娣看看李斌良：“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是警察吗？”

看着梅娣的目光，李斌良觉得无法隐瞒下去，点点头：“是的，我是为一起案

件来这里调查的！”

梅娣一点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我说呢，寻根问底的，我已经猜到了……

我想，你是为赵姐丈夫的案子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