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二节
果然,我的预感是正确的,所有物体忽然开始震动起来了,我听见有人惨叫的声音;听见有人奔跑的声音;听见重物摔倒的声音;听见各种仪器嚣叫的声音…… 最后,我听见一片婴儿尖锐的哭泣声…… 我与苏芳同时握紧了对方的手,我感觉到他的手在轻微地颤抖,汗水从我们的手间滑落,掉入地板上的灰土中……傻瓜都能猜得出来,这里曾经发生了怎样可怕的事情。 “啪……”一声悠远、诡异的声响,我们颤栗着对视着对方苍白的脸…… “去看!”苏芳放开了我的手,向走廊尽头快速跑去。 “等我!”我也紧跟了上去。 借着幽明的月光,我看见那个黑色的婴儿,直直地坐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上。因为他背对着月光,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古怪的笑声却刺痛了我的耳膜,使我无法再上前一步。 “真是快啊!我们这么容易就找到你了!”苏芳轻松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灵副,“今天我们就在这里做个了结吧?” “你为什么要伤害这里所有的人?他们有些是与这事情没有关系的啊?”我拦住了苏芳,用愤怒的口吻责问那个婴灵。 “因为我需要帮手嘛!”他不紧不慢、非常老练地将手一挥。一瞬间,我和苏芳就被许多身形残缺、怪异的生物包围起来。 “你还不赖嘛!”苏芳将手中的灵副点燃,口中念着奇怪的咒语。 趁这个“缝隙”,我开始仔细观察,我们身边那些“生物”的样子了。 这个……这个是院长!这个是护士长!这个是许同学!这个是……这个…… 他们就像被多种酷刑伤害一般,人形难辨。变形、肿胀的身体在地上蠕动着,腐臭的肉块在经过的地方,擦出一串黑色的碎肉末。 “嘿嘿……这就是你们残害我们的下场!段岚冰!你怎么还那样固执?都已经走到尽头了,你还来要作垂死挣扎吗?”婴灵话音刚落,他周围立刻出现了许多有着婴儿轮廓的生物,发出叽叽喳喳的怪叫声。“来吧!段岚冰!来我这里……你知道吗?在这些人中,我最喜欢的就你啊!我不会让你死得没有完整的身体的。来嘛!来拉住我……” 面对婴灵充满邪恶与诱惑的呼唤声,我的手脚渐渐开始不听使唤了。我感觉到它们正一步一步地,将我带向婴灵所在的地方…… “岚冰!你在做什么?”苏芳见事不妙,立刻扔掉了灵副,一下扑到我身上,将我死死压在地板上,“你疯了?为什么向他走过去!” “我……我不手脚不听使唤了……”我想哭,却没有力气哭出来。但是我的手却不自觉地狠狠掐住了苏芳的脖子,看苏芳痛苦的表情,我几乎有一种想要用自杀来保护他的冲动…… “可恶!”苏芳咬牙切齿地将我抱了起来,向婴灵奔了过去。 “哼!这叫自投罗网!”婴灵尖声笑着,头颅胀大了好几倍,张开他黑洞洞的嘴迎向我们。 “呀!苏芳!”我尖叫着,使劲摇着头要苏芳停止冒险,因为我知道苏芳的想法,可是这样太危险了…… “叽……”蒙胧中,我看见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我与苏芳的身体里发出,而婴灵立刻带着痛苦的表情消失了。 “啪”地一声,苏芳抱着我从窗户跃出,与我一同坠入了漆黑的楼下…… 在空中飘荡的感觉好熟悉啊!对了!就像上次在粉色的水中一般舒适。在梦幻般的情景中,我看见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婴儿向我飘了过来,他微微翘着粉嫩的小嘴,对我稚声说: “岚冰!你还是没有改变,你还是愿意帮我……现在我自由了,我再也不用回那个阴冷的河边哭泣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全世界我最喜欢的就是你! 虽然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还是闭上了眼睛,将那个可爱的孩子抱在怀中……那种温柔的感觉,像被整个世界关爱着一般幸福!!! 这天是我们从爱婴医院大楼摔出的第四天。 苏芳在当天受了很重的伤,摔断了肋骨……所以,最近我们没有计划要再去打探什么。但是苏芳却拒绝住院治疗,我们只好将药物带回去为他疗伤。 在这几日空闲的时间里,我常常一个人思考一些蹊跷的问题。 比如:为什么那个婴灵说他喜欢我的呢?梦中的婴儿又是谁?他们是同一个人吗?还有……为什么,我与苏芳一同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受了重伤,而我平安无事呢?这…… “岚冰……你在想什么呢?” 忽然,苏芳的问话将我从沉思中惊醒。转头看去,苏芳正带着关怀的表情,躺在对面的床上,直直地看着我。 “没什么?你感觉好点没有?”我几步走上前去,摸着苏芳的额头说,“还有点发烧呢?抗生素,你要记得吃哦!” “恩……”苏芳伸出双手,按住我放在他额头的手说,“好舒服啊!就算这样的炎热的天气,你的手还是这样的冰冷,就像冰枕一样。” “如果这样你觉得好些的话,就这样吧!”我没有挣脱苏芳的手,反而十分配合他。 这时,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不是来自与男与女的什么、什么的暧昧关系!而是……我的手……真的那么像冰吗? 另一种恐惧开始在心中蔓延…… “岚冰!”过了几分钟,纱纱神色紧张地拿了一张报子,从外面冲了进来,也打破了我与苏芳怪异的气氛,“你们看这些新闻……” “什么?”苏芳坐直了拿过报子看了起来,当然我也凑了上去。 今天的新闻报道的几乎都是本市的杀人事件,但众多事件里都有一共同点:就是被杀的人在死前,曾有过叫别人堕胎的经历。 “看来,他的活动范围变大了!”苏芳紧缩眉头,不解地说,“像他那种死去的东西,应该会被“封禁”在死去的地方,为什么他能够离开爱婴医院呢?” “怎么回事呢?以前他只攻击岚冰啊!怎么现在会去医院以外的地方惹事啊?”纱纱问,“你说的‘封禁’是什么意思呢?” “像他这种恶灵,往往都有一种守在最初产生地方的习性。”苏芳认真地回答着,“就算他不喜欢守在那里,那个地方也会自然地对他有封印、管束的作用。” “那他现在怎么出来的呢?”我问。 “除非……有人带他出去……”苏芳的语调忽然放得很慢,并且用带着假笑的眼神盯着我。 “会是谁呢?”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说不清楚……但是他肯定是一个与婴灵有着很大关联的人……”苏芳顿了几秒说。 “他的母亲?” “有可能……” “要去调查吗?” “当然!你记得她的住址吗?” “恩……大概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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