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三节
夏日的黄昏很美丽,而我就站在,在我记忆中仅仅是个名字的村落的田野上,回望着夕阳下油亮的麦田,像翻飞的海浪一般荡漾。站在这样的“梦幻仙境”中,我实在无法承认这里就是那个婴灵出现的地方。 “走啦!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去问问!”苏芳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先我几步向有住户的地方走去。 其实我们是当天下午出发的,而地点是根据我在查看产妇病历时模糊的印象而去。所以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这里来。 看着苏芳的背影,我的心里有一种难言的“痛楚”。他的伤还没有痊愈,裹在他单衣下的纱布还在不断地溢着血液,并且将雪白的衣裤浸湿。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受伤以后,血就是无法止住。苏芳解释说,因为这伤口不是普通的伤,是被那个婴灵诅咒过的,除非他们两人其中一个消失,否则这伤口会永远血流不止! 苏芳随手指的路看起来很近,走起来却十分远。当我们快筋疲力尽的时候,才走到那户住户的院子边。 这是一个看上去极其普通的农家小院,普通的让人想不出它什么异端。晒在地上的咸菜;在咸菜上跑来跑去的小鸡仔;一只骨瘦如柴的老狗对我们爱理不理;院边的石磨上坐着一个苍老的男人,悠闲地抽着叶子烟…… “你们找谁!?”他看见我们向他走近,马上站了起来,用出奇警惕的目光看着我们。 “我们是来了解一个事情的……”苏芳表情严肃地说。 我上前一步,拦住了苏芳的行动微笑道:“我们是小梅的朋友,我们是来看她的!”(我依稀只记得那个产妇的“名”。) “哦!”老人将烟尽的烟斗在石磨上敲了敲,斜了我们一眼,“你们现在来了都没有用!那个贱货早死了!” “啊?她死了?”我故作惊讶。(其实,也有真正惊讶的成分:为什么,这个老人劈头盖脸地骂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贱货“呢?) “你们不知道啊?也难怪!因为我们没有给她举行葬礼。”老人站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烟灰, “因为她是一个有伤风化的女人……没有成亲,就和男人睡觉!后来那个男的跑了,她又怀了他的孩子……” 我与苏芳没有做声,呆呆地听着老人的描述,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一般难受。 “哦!你们不要光站着!”老人将手在乌黑的围裙上揩了揩,将正门打开说,“我们进去聊!” “恩……”苏芳拉着我的手,要跟着老人进房间。 “苏芳……我……”我看着黑糊糊的房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有关系!我在这里……”苏芳轻轻在我耳边说。 我看了一眼苏芳自信的表情,才小心翼翼地跟他进去了。 这是一个阴暗的让我呼吸十分困难的房间,怪异的霉臭味间杂着飞舞的苍蝇,在狭小、昏暗的空间中起起落落。漆色剥落的家具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空荡在陈设内部横七竖八地拉着污秽的蜘蛛网…… 虽然,老人对小梅的死,并没有什么伤怀的表示,可还是为她在客厅设立了灵堂。在香烛早已燃尽的灵堂,上摆着她的遗像。她是那么美丽,美丽地一尘不染,温柔的笑容像一朵初开的花朵一般娇艳。跟我在产院看见的那个疯狂的妇人,完全是两个人! 望着小梅的遗容,记忆返回到那天她死死抱住我的时候,感觉到背部一阵灼热…… 一小股热流从背部滑下,我知道我在流血。跟苏芳的情况一样,我自那次被小梅抓伤以后,伤口就再也没有好过。 “后来呢?小梅……她怎么了?”苏芳问。 “哼!你们这些大男人还有脸问这些?!”老头口气生硬地说,“你们不知道,小梅她有多难过……我是她的父亲,我的老脸都给她丢尽了!” “这个……”我顿时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去挽救这个渐渐僵硬的场面。 “然后呢?”苏芳并没有去理会老头生气的神色,反而加紧了问他的步伐。 “她怀了他的孩子……”老头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了,借着房间里微弱的光线,我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的眼睛里,流出了红色的眼泪…… 眼泪?不对!这是血!鲜红、黏稠的血液从老头的眼睛里涌了出来!他伸出干瘪的手在半空中胡乱抓刨着,口中念念有词: “我们都劝她把孩子堕掉,她不肯!后来那个男人也来叫他堕,她也不愿意!于是我们便悄悄地在她的保胎药里下了药……下了好多药啊!” 看着狂躁不堪、连体型也渐渐变得枯萎的老头,我吓得连连后退。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毒药都堕不下他呢?为什么他就是不死呢?他是妖怪啊!”老头冲上前来抓住我的双肩,使劲地摇晃着我的身体,口中喷溅着绿色带着腥味的液体。 “放手!你快放开我!”我奋力反抗着他,可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不能动一下。 “为什么……你说啊!” “我不知道!”我仰头看着老头的脸,他的眼球早已不知所踪,留下黑洞洞的眼眶对着我。眼中的血液并没有停止流动,反而像泉水一般涌到我的头顶上。 “苏芳!!!”我歇斯底里地叫着,用力拍打着老头,几乎哭起来。 “不要慌张!”苏芳的行动任旧十分镇定,并从怀里掏出一张灵符,口里念着神秘的咒文…… 当金光消散的时候,老头也像清烟一般散开了。我跪坐在地面上,看着被老头鲜血染红的衣裙渐渐退色,心脏却无法恢复平静。 “走吧!那个产妇没有在这里。”苏芳将我从地上搀扶起来,带出了房间,“我想,她应该不是婴灵的帮助人,因为帮助人常常是不会跟着婴灵的,这里算是她唯一的安息地,却没有一点可以让她容身的痕迹!而且帮助婴灵的人应该是……” “喂!你们两个!在这里做什么?”当我与苏芳刚跨进院子的时候,一个牵着狗的小孩子跑到我们跟前问。 “我们找人……”我答道。 “这里的人早死光了!你们找什么人啊!找鬼哦?!”小孩子一副老练的样子向我们挥了挥手,“你们快走吧!这里早没有人来了,我爷爷说这里不干净……” 小孩说着,牵着狗快步离开了,我却为他那句“不经意”话打了个寒颤。 我们的确是找上“鬼”了…… 当我们在上返途的公共汽车的时候,我问苏芳, “你刚才说,帮助婴灵的人应该是什么?” “帮助婴灵的人,一定是个具有灵能力的人……”苏芳向我神秘地微笑着。 看来,我们的敌人远远比我想象的要强大得多啊!我望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不禁有些紧张。 这时,苏芳好像感受到我的不安似的,伸手将我的双手紧紧握住。苏芳的手,好温暖啊!而我的手却好冰凉…… “想上网吗?” 回到纱纱的住所,苏芳因为十分疲倦,很早便去睡觉了。我却一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而在一边看书的纱纱对我有气无力的样子非常不满,便想找点什么事情让我做。 “哦!随便啦!”我应声后却没有动。 “好嘛!我帮你开电脑!”纱纱合上书,站了起来将客厅一角的电脑打开了,然后将我拖到电脑面前。“自己去一会儿!” 做什么好呢?我没有QQ聊天的习惯、没有上论坛的习惯、没有看花边新闻的习惯……只好开了音乐网在上面找歌听。 对了!我去看看同学录的留言,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了!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事情吧!这样可以让心情稍微放松一下。想着,我点击进入了我们班的同学录。 当我刚进入人员表界面的时候,全身马上像浸入了冰水一般寒冷。它像电脑病毒侵蚀了一样,上面大半人员的名字都被划上了一根红色的横线,而且屏幕的正中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在流血的字: “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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