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节
原本以为,接下来我会面对无尽的黑暗,或者是步入忘川。可是现在我却怎么也无法理解我眼前的一切,像雾一般的粉色的空气、带着暖暖的气息在身边飘荡,路仿佛永远都走不完……没有尽头。 这是什么地方?我疯狂地找寻着离开这个地方的道路,可惜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正当我在这片奇异的土地上大声嘶吼的时候,忽然从头顶上传来一阵有节奏的心跳声,猛然间我沉入了一片粉红色的温暖的水中,那种舒服的感觉是言语不能表达的,是在人世间所没有的…… 意识渐渐昏迷了,我卷缩着身体,昏迷在这如天籁般的心跳和可以安抚一切不安的水域中…… “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忽然,有人从背后将我狠狠地一推,心跳声与温暖感觉瞬间消失了。 我转身看见一个留着长发、穿着飘逸的男人微笑着站在我身后,他那双绿色的眸子力透露出着令人揣测不已的笑意。 “你是?” “哈哈哈……你来杀我,连我样子都不知道啊?”他的表情如旧,却能发出如此疯狂的笑声,让我不寒而栗。 “……” “我叫黎行,是现在仙界最高的神明!”他停止了笑,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胆子可不小哦!居然敢来杀我!岚冰果然是很聪明,一点小小的伎俩就把你骗的团团转!” “你为什么没有死?”我停顿了几秒,“或者是我们都死……” “我们是都没有死!你想想我可是神,是仙界最高能力的持有者,怎么可能那样轻易死去!虽然岚冰有高于我的能力,可是她现在毕竟不‘完整’,根本不可能能伤害我,而分取她力量的你更不能奈何我!” “当时……我跟岚冰都在场!怎么会……” “你很细心哦!当时很难过吧?她居然欺骗你……不过,我说了她并不‘完整’!” “纱纱……” “哎!你现在倒是聪明了!早知道你那么有潜力,我一定会重用你的,不会让你在忘川做恶灵,或者让你去人间消减岚冰的力量也很浪费啊!” “你少说风凉话!你如果能真的管事的话,忘川怎么会有那么多四处游荡,最后魂飞魄散的灵魂!而且你还妒嫉岚冰高于你的力量,与孟婆鸠集在一起……” “哈哈哈……我承认我不喜欢岚冰高于我的力量。可是,我认为岚冰这个鲁莽、不识究理、放任自己情感的小丫头,不配拥有那样神圣强大的力量!” “你这是借口吧!” “小子……” 黎行冲上前来粗暴地抓住我的衣领,对我咬牙切齿地说,“你不要惹我!我不是佛,我是神!我是有情感知觉的,我不高兴了,会杀了你的!” “随便你!”随着黎行扼住衣领力道的增加,我开始不能呼吸了,但是对他在憎恶感却让我的嘴不停地逞强。 “算了。”他忽然放开了我、将我掷倒的地面上,叉着腰向我趾高气扬对我说,“我留着你有用的,你死了就没有人帮助我做事了!” “你别做梦了!我不会帮你的!” “哦!你不知道,我的神明的人生都是梦呢!” 黎行揪住我的头发将我拉了起来,他让我的视线对着他那双明丽的眸子,“我是为了负责这个世界的次序而存在的,面对那些异常的现场,我只能选择不择手段地消除!拥有如此美丽灵魂的你……也算是异类吧!你应该消失在忘川的,因为你这样毫无恶意、没有肮脏思考的灵魂,只能在纷乱、充满争执人间过早地使你的躯体走向毁灭!要不是我的庇护,你早踏入人与人之间的残酷竞争中……我敢用我的生命与地位打赌:没有我,你肯定早因为‘失败’而自己丧失了生存的勇气了吧!” “……”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根本没有能力反驳他什么。其实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我根本不知道,自幼幽闭的生活,单纯而充满温暖,我不知道什么叫做贫穷与灾难。直到遇见宿命中的岚冰,她浅淡的笑容,她充满悲伤的曾经……还有我在找寻她的时候,众人为抢夺翡翠而群殴我的事情……现在如潮水般涌进了我的思绪,头剧烈地痛了起来: “你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我已经说完了,为我办事吧!” 黎行将我再次推倒在地,“你会看电视吧!” “啊?” 粉色的雾气渐渐散去,在眼前出现了一片蔚蓝的河川,河水清澈地倒映着…… “岚冰?”我惊讶地看着河水中的一切,纱纱与岚冰站在一个苇花飞扬的河边。我认出了那个是岚冰家附近,她害死了瑶的河边! “岚冰,你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你!你是怎么复活的?” “嘿嘿,我没有复活!我只是来看你最后一眼!” “啊?岚冰?呜……” “不要哭!每一个人都会死的,迟早的事情……” “可是……” “跟我走吧!我们最后……” “好……” 这时幻象消失了,我发狂地冲了上去跳进河水中,可是河中除了水什么都没有。 “这是什么意思?你耍我吗?”我恼怒地冲黎行吼叫着。 “这是真实的!” 黎行语调舒缓地说,“为我做事吧!我放你去人间!” “你关了我,就是想让我为你做事,换取自由?” “哼!我怎么可能做这样的事情!你自己去问岚冰吧!” “……” “答应我没有?” 终于我还是点头了,我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我现在越来越迷惘了,我不清楚每一个人的想法。以前,我认为我每走一步答案会越来越清晰,可是我错了……就像我现在走在忘川的奈何桥上一样,黎行没有向我提任何要求就将我推入了忘川,也许他还是按照他的原计划吧!我的存在,应该还是能让岚冰无法真正发挥她完整的力量吧! 孟婆在桥边为过路的灵魂,发送着可以忘却一切的汤水。我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的脸,慈祥而安宁,根本不似幺婆婆的样子。 “啊?是你啊!要去人间吗?”她看见了我,向我笑了笑,笑容温暖极了。 走了过去,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我被黎行扯乱的头发,感觉熟悉而令人怀念。 “辛苦你了!我希望你们都能幸福啊!还记得以前你刚重生的情景吗?是我将你从那里带走的!”孟婆喃喃地说着,将手指向河的对岸,那片寒冷、阴暗充满迷雾的地方“因为你的灵魂太美、太明亮了,这里好阴暗……看见了你,我就像看见了希望一般,想将你藏匿起来,像保护珍宝一样好好地保存起来。可是你却拥有岚冰的力量,我必须将你交出去……因为岚冰对纯洁的灵魂没有防备力,你便成为了最强大的、能消减她能力的棋子,你不知道我好舍不得啊!” “你在说什么?”我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于是我将我的分身放进了人间,想将岚冰完全分解,然后将你带会忘川……”孟婆眼泪从眼眶滑了出来,枯瘦的手指在空中不自觉地乱抓着,“可是你不想再回到我身边,而我的分身她却也回来了!因为她不想再看见忘川悲凉的灵魂的哭喊声,现在我更加寂寞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呜……” “婆婆……”我伸手想拉住孟婆,想安慰她几句,可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哈哈哈……”忽然,孟婆歇斯底里地狂笑起来,并拉住了我的手说,“你不要再走了,不要再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我努力地挣扎着,却没有什么效果,孟婆尖锐的指甲深陷入我的手腕,血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流了出来。 来往的灵魂用惊异的目光看着我,还有我鲜红色的血液……对于他们来说,我是活生生存在的另类! 慢慢地,他们围了上来,跟孟婆一起死死拉住了我,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我完全不明白的话语。 无数的手从四面八方伸向我,然后死死掐住我的手与脚并向各方撕扯。 剧痛从各个关节传来,我听见骨骼传来的喀喀声,腐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我无法出声,也无法抵抗…… “你怎么还在这里?” 正当我快被他们四分五裂的时候,黎行出现在我的眼前。从他身体上透出的白色的光辉,将那些撕扯我的灵魂驱赶得一干二净,孟婆也像看见了“鬼”一般跌倒在地,用自己的袖口遮住自己的脸,哭叫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这样了!原谅我……” “你为什么不念除灵的咒语啊?有效的!” 黎行没有理会孟婆,倒是给了我一副好脸色。 “他们不是恶灵,他们不是马上要去投胎了吗?念了咒语他们会……” “所以我说你不能生存下去啊!” 黎行拍了拍我肩膀说,“你赶快去人间吧!” “能告诉我帮你做的事情吗?” “消除那些特殊的、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我不会伤害岚冰的!” “如果她伤害了人间所有的人呢?” “我不会让她这样的!” “你不能阻止她!” “我能!” “哈哈哈……你去吧!随便你了,我不会再出手了,这是最后一次!” 黎行笑着,看了看他拍我肩膀的手说。 我走到孟婆跟前,坚定地对她说:“放心吧!我会帮你把你的分身带回来的!” 她半晌抬起了头,用浑浊的眸子看着我,眼泪还在不断地流出来。 “你不要再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是我听的很清楚…… 一股酸楚的感觉破入心田,我没有哭!因为,现在我没有时间再做这些了!我转身向人间的方向跑去,风呼呼在耳边咆哮着,可是我却清清楚楚地听见黎行的声音: “未来是不确定的!没有在我的掌握之内……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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