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节
在我们还没有赶到水槽边的时候,便闻到一股恶臭。于是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捂住了鼻子,用惶恐的目光相互对望着。 当到了那里便看见一地的包布、器械与倒下的桌子,而且上面都布满了一些黑色肉酱似的泡沫。赵文香上前一步,顾不上那些恶心的东西,伸手拨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布类。才拔开几张布,就露出冯丽张大嘴巴、圆瞪双目的脸。 “小丽,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赵文香继续清理着缠在冯丽身上的布类。 当拿开胸口的布类的时候,一把手术剪深深地插在心脏的部位。赵文香吓得跳了起来,并退到了我们中间。 “报警……”其中一位医生用已经变了调的声音说。 在警察勘察现场的时候,我便一直在值班室里昏睡着,我不想去回想冯丽死后恐怖的样子。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护士长叫醒了。她叫我去院长办公室,我答应着穿好衣服向院办走去。 进了院长办公室,我们那个年纪在40岁左右的,范院长就示意我关上门。我关好门才发现,房间里除了院长,还坐着两名警察。他们正用猜测的目光打量着我。 “要做口供吗?我先说好!我没有杀冯丽。是……” “不用做了!院方已经将冯丽的家人‘安慰’好了。冯丽是意外死亡……什么事情都解决了。”我还没有把事情说清楚,其中一个警察就先我一步的说话了。 “不是的!她是……” “你不要说了……”院长的声音很低、拖得很长“你就当这事情没有发生过。你还是回去工作吧!听说你很有能力!我们医院一定会好好器重你的……” “但是院长……我们……” “你不说了好吗?你不会希望,我们医院这么多人因为这件事情失业吧?”院长的神情有点严肃了。 “恩……”我木然地站起来,离开了院长室。 “哎呀!你不知道,这样的事情会把病人都吓跑的!” “我们还不是……她的死法太没有科学根据了!我们怎么做记录?做‘X档案’吗?开玩笑……” “你们就说她有精神病吧!” 我轻轻地走在院办的回廊上,听不见我的脚步声。但是却能很清楚地听,见他们的谈话声。 心情很不平静……原来,我没有说出这件事情是“正确”的! 下一轮的班还是要上的。因为新的人手还没有到,护士长担心我与赵文香两人上班不合适,便暂时跟我们上一个班。 由于病人还在增加,那天很快就将时间忙到傍晚了。吃晚饭的时候护士长与赵文香都一副很累的样子,于是她们说不想去吃饭了,叫我一个人去。 当我吃完了晚饭,准备回医院大楼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叫我。我回头一看居然是刘医生。 “小段……”她一脸神秘地站在医院大门边的一棵大树下,用极其低沉的声音说,“来啊……” “哦?”我答应着,向她小跑而去。 “小段,听说……冯丽死得很奇怪……” “没……” “没?什么没?” “没有死的很奇怪啊……”我的声音开始颤抖,因为我在撒谎。 “你看见了那个……是不是?” “哪个?”我预感到一些可怕的东西即将降临。 接着刘医生将嘴放在我耳边,用忽大忽小的声音说:“我知道的!你一定看见那个了……那个黑色的婴儿……” “没有啊!!!”我吓了一跳,马上从她身边跳开。 我仔细端详着刘医生,感觉到她好象和以前有些不同。她瘦了,黝黑的肤色变得很苍白,一双极度凹陷的眼睛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我什么都没有看见!”我再也不想看她了!我快疯了!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于是我转身向楼上跑去。 “你们在做什么啊?睡觉就睡觉嘛!为什么还在吵闹?这里是工作的地方!不是娱乐场所……” 当我还没有上产房那层楼的时候,就听见护士长在斥责谁。我便加快了上楼的步子,想看个究竟。站在那层楼的大厅,看见护士长站在去厕所通道的口上,对着医护值班室叫骂着: “你们怎么还在说话?真不像话……” “怎么了?”我几步站到她面前问,因为我根本没有听见值班室里有什么响动。 “你们怎么还在吵?小心我去院办告你们……”她并没有理我的意思,仍旧在骂着。 “护士长……”当我正想去拉她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脸上根本就没有愠怒的表情,而是翻着白眼在笑。 “你们怎么还不听……” 我再也没有勇气去拉她了,马上两步并一步地跑回产房里。我现在只能叫赵文香来帮忙,也可以壮壮我的胆…… “赵文香……”我进了门,一边跑一边叫。 “怎么了?”赵文香从产房办公室跑出来,一脸奇怪地问。 “护士长在外面……她……” “我怎么了?”这个时候,护士长忽然从赵文香的背后钻了出来。 “没……没什么……”我傻了一般地看着护士长,难道我的眼睛与耳朵都出了毛病。 究竟是怎么回事?那天晚上休息的时候,我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闭上眼睛。 半夜里,因为想上厕所才起来的。在黑暗中摸索,刚要出产房内值班室时,我发现护士长不见了。我想她可能也去上厕所了吧?就加快了去厕所的步子,打算两个人一起走路,也使我没有那么害怕。可我到厕所后,发现她并没有在里面。她去哪里了?难道是去病区了? “嘿嘿……嘻嘻……”再次回到厕所与产房相连的走廊时,我才发现今天在走廊上活动的“小婴儿”特别的多。我仍像往日一样没有理他们,但他们却与往常不同,一堆一堆地重叠起来,叠起的高度正好是我的身高。站在最高的那个孩子,伸出他那双溃不成形的手来抓我的脸。我还是没有在意,甚至连躲避的动作也不做。 其实躲避是多余的事情。自我刚来这里到现在,他们每次看见我,都会做出会攻击的样子。我却一点也不畏惧他们,因为我身上带着有那串辟邪的佛珠。也就是说每当他们将要“碰”到我的时候,就会被那串佛珠发出的金色光芒弹开。 “吱!”忽然感到脸上一热……我的脸被其中一个婴儿抓到了。顿时伤处疼痛得,就像被上次那个产妇抓到一样,火灼般难受。同时那个抓伤我的婴儿,也因为躲避不了佛珠发出的金光而“融化”了。 “吱……” “咭……” “……” 顿时婴儿群体发狂了。他们好象找到,可以伤害到我的方法就“以死相拼”方式,从四面八方向我扑来…… “不要啊!”我一边尖叫着一边拍打着,那些已经抓住我的身体,并使劲撕咬我的腐烂的小婴儿们,发狂一般地向走廊尽头奔去…… 快到了!快到了!快到了……快到了…… 不知道跑了多长的时间。我想就算两千米的距离,可能也已经跑完了吧?但我却始终跑不到走廊的尽头。内心的狂躁慢慢地,被这个消磨体力的运动幻灭……希望也随之幻灭了…… 终于,疲惫的我停下了脚步…… 最恐怖的事情,终于在这一刻发生。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我的脖子!又是那个又湿又冷又粘的感觉!熟悉的恶臭味也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记忆反复将死去的冯丽恐惧的表情推送到眼前,我会死吗?我会死吗?我…… 努力将眼睛张开,再将头转了过去,想看清楚缠住我脖子的物体…… 就是那个婴儿!他那双近乎畸形的手臂,紧紧缠住了我的脖子!意识也在思考中慢慢地模糊…… “不要!我不要死!”我伸手去用力去抓扯他的手臂。狠下了心,用的力气足以撕裂一个与他一样大小的孩子的身体…… “嘣!”我终于把那个该死的手臂扯断了…… “哒!哒!哒!哒……”好象听见什么东西在走廊上滚动。我屏住呼吸,静静聆听环境中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 “哒……哒……”声音越来越远了,远得好象再也无力回来。 “呼……”我摸着自己的胸口松了一口气,我毕竟拣了一条命回来。但当我在触摸我胸口的时候,摸到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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