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神断》第二部分 《大清神断》十五(2)
张问陶不动声色道?:“其实,我已经猜到几分了。施正先进入凶案发生地——就是您的东厢房,随后您拿着这把匕首也走进来。当他发现了您并要加害于您时,您将手中匕首插入了他的胸膛。”
纪晓岚又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当时只有我一人在场,你不过是初到我府,为何如亲眼见过一般?”
“纪中堂,我并非亲眼看见此案。但我已经验过施正的尸体,并向刑部办过此案的官员查问过,管家施正的尸体,穿的不是睡袍而是天蓝缎袍和宁绸的马褂,脚蹬抓地虎快靴。如果是事起仓促,急急出来捉贼,绝不会从容穿上这身衣服的,更不会穿上袍子后还要再套马褂。而且抓地虎快靴是走山路用的,穿起来也比较麻烦。施正这样的打扮,必是早有准备,并且有远行之意。所以我推断,他是先于强盗进入您的东厢房。而且我从案卷中了解到,您在东厢房中设有密室,内藏名画。那么,施正深夜潜入这间房子,其目的很值得怀疑。而这把刀子,实在是不像盗贼的东西,倒是很符合您的身份,再根据您前后矛盾的口录,才有此推断。”
“噢,原来如此。”纪晓岚不由地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了。他徐徐讲道?:“那天晚上,快到三更的时候,我听到东厢房似有响声。人老了睡觉也轻,些许响动便能将我惊醒。我躺在床上仔细听了听,在风吹树叶沙沙声中,我又听到几声轻微的敲击声从东厢房传来。侍候我的仆人都在西厢房那边睡着,东厢房向来晚上是不住人的。我起来将南窗推开一条缝隙,见东厢房内有一个光点隐隐闪了几下又不见了。我随手将那把七珠金丝匕首拿在手中,出了正房向东厢房走去。我刚走到东厢房门口,突然有人开门冲了出来,伸出双手一下子掐住了我的脖子,借着月光我认出那人正是总管家施正。我当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手中的匕首已经插进他的心窝里,眼看着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便倒下了。我刚松了手,只觉得有人在我脑后用手一拍,立时昏了过去。以后的事,我便不知道了。”
“显然是内贼勾联外盗,要偷走您的名画珍品。可为什么偏偏是施正呢?俗话讲,宰相家奴三品官。施正身为您府上的大总管,钱财权势都不会缺少,如何会做出这样奇怪的事情?”
“这也是我这些天一直未能想明白的事情。我之所以不把施正作贼的事情说出来,就是因为他们施家子弟已经忠心侍候了我纪家数十年。他的爷爷施祥就已经跟着家父做管家,到了他这一代的时候,已经是四代家奴三代管家了。我实在不忍将此事说出坏了施家的名声,让施政的父亲施廉难受。其实施正本性还是好的,但近两年来突然手头紧起来,亦不知道他把钱花到哪里去了。我想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事来,必是因为钱财的事,有把柄落在贼人手中,所以才被逼冒险。”
“纪中堂,经清点之后,您家中物件并无丢失,所藏字画也未少一件。但在许多人的口录中,又分明写着看到贼负赃物两包而去。”
纪晓岚接过话道?:“这又是一怪。你怎么看?”
“如果您的清点结果无误,贼负赃而逃的口录也是真的。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可能?”
“盗贼用假画换了真画!”
“啊?”
“如果纪中堂相信下官,下官恳请您让我看一看您的字画藏品。”
“这不难。不过,你不用看了,我的字画的确是被人换过了。赝品仿得再真,也难逃我这一双练了数十年的火眼金睛。”
这一回轮到张问陶奇怪了:?"那么纪中堂,您为什么在报失单时,却说什么东西也没有丢呢?”
“如果我说丢了,岂不便宜了那帮作贼的?只要我不说丢了字画,他们的真品就是赝品,绝对是卖不出好价钱的。”纪晓岚哈哈大笑,“这些画如果卖不出高价,很快就会流入市井之中,而非藏入深宅之内。到时,便容易查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