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神断》第二部分 《大清神断》二十(1)
卯时(凌晨五点)刚过,北京城里腊月的寒风嗖嗖地刮着人脸生疼。一轮残月发着昏黄的光,高挂在半空,也在瑟瑟发抖。但此时北京城崇文门外药王庙往西半壁街南的鬼市却仍是热热闹闹,扰嚷纷纷。远远望去,只见鬼市星星点点的马灯如繁星落地,绰绰的
人影如鬼如魅。扛箱背包的,笼着袖的拎着篮的,破衣烂衫的,锦锈满身的,三三两两、挤挤拥拥,煞是热闹。刚打鬼市中出来的黄镇涛心满意足地裹着刚淘回来的宝贝,一
路哼着小曲往回走。走过了木厂胡同,刚拐到了臭水塘边,打对面来了一个人,并不靠路边走,却是迎面直冲着他走过来。这个时候天还是沉沉的黑,月光惨淡,晦暗不清。整条路上也就只有他和这个年轻人两个人。黄镇涛心里一阵紧张,不由停了脚步。
那人走近了,黄镇涛才看清楚,此人单从面貌是看不出年龄来的,大胡子小眼睛,眉毛却特别长,一脸的黑点子,穿一身宝蓝宁绸夹袍套着酱色小羊皮凤毛坎肩戴一个六合一统帽儿。那人走过来,打个揖道?:“老哥,我是外乡的,来赶鬼市,请问怎么走?”
见是问路的,黄镇涛紧绷的心才放下来,回头一指道:?"向北走,到了那条巷子就往东拐……”黄镇涛话还没说完,只觉的一件硬东西直砸在后脑,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也不知昏了多久,黄镇涛醒过来。这时天才麻麻亮,路上仍是一个行人都没有,听得鬼市那边的叫卖声轻轻飘过来。黄镇涛只觉脑后隐隐地痛,他伸手摸了摸,摸出一块大疙瘩。
“他娘的真倒霉,大清早的遭劫了!”黄镇涛一边自语着,一边又往靴子里摸,掏出一张三百两银子的银票。他不禁吁了一口气,再伸手摸怀,怀里的四五两碎银子,二十多个乾隆通宝大子还在。又看看掉在旁边的包裹,一个石青子染的景德镇青花釉盘已经摔成了三块,一个苍山峻岭水晶鼻烟壶还好好的。再摸摸身上,褂子、袍子一件不少。
“这可奇了啊!什么也没丢?敢不成是赶鬼市真遇了鬼啦!”黄镇涛这么想着,将自己的东西归整归整,准备赶紧离开这个闹鬼的地方。却发现自己并非什么也没丢,那本三卷一套的《缙绅爵秩全书》宣纸石刻套印本其中第三卷被人拿走了。
同在这一天,巳时二刻(上午九点半)的时候,被张问陶举荐升任北京东城崇南坊正七品兵马司副指挥的沐清一接到本坊敬文印书局程得义的报案。说他在上个月十八日丢了一幅隋朝的回鹘古画,此画只有手掌大小,以薄羊皮为纸,上以工笔彩画,画的
是隋朝回鹘的人物。此物十分稀有,目前市面上仅此一画,价值连城。(清朝北京分为中、东、西、南、北五城而治,每城设一都察院稽察京师地方治安。以巡城御史为首,兵马司指挥协助。五城中的每城又分为两坊。中城分中西、中东二坊?;东城分朝阳、崇南二坊?;西城分关外、宣南二坊?;南城分东南、东坊?;北城分灵中、日南二坊。每坊设一兵马司副指挥分掌,再设一吏目协助。凡人命案件,交由兵马司指挥相验?;凡盗窃案件,由兵马司副指挥、吏目察看现场和审解。其余词讼案件,由兵马司指挥报巡城御史审断。)
沐清一听了问道?:“既然是上个月初五就已丢失,为什么那时不报案?”
“小的向来就怕见官。可巧那天是在工坊里丢的,工坊里只有装书的伙计,再无人出入,一定是内盗无疑。所以我就把他们都关了起来,一个个地脱光了搜,又把工坊搜了个遍。而且下了五百两银子的赏格,谁先找着了立马给现银子。就这样找了几天还是没有找
到;?把那八个伙计关了十来天,也没问出个下落。此画是我举倾家之财才得下的,实在没法子了,还请老爷明断!”
“上个月十八日到现在都快二十天了,若是盗贼转移了赃物,这些天就是出了北京也不定,你叫我怎么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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