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见了》第一部分 不平的厌恶感
接下来,其他乘客之间起了些小骚动。小女孩开始不安地哼着,那位父亲显然正在安抚她,她猜想小女孩正在抱怨睡觉的事,但却被说服要稍微睡一下。艾莉斯看看那位母亲,她正为保持小女孩整齐的外表做准备。
当漆皮腰带和薄棉布衣领被退下来的时候,母亲拉出一个网子,小心翼翼地覆盖在小女孩烫过的头发上。那位金发美女看着这个过程,第一次表现出兴趣盎然的模样,可是当这位主妇把小孩子那带有扣环的鞋子脱下来,换上一双破旧的卧室拖鞋时,她的兴趣就又消失了。
终于,小女孩指着弗洛依小姐的空位子。
艾莉斯看到小女孩坐在老处女的座位上,她感到一阵不平的厌恶感,她希望自己能用手势来抗议,可是因为怕难为情而不愿意出头。
“当弗洛依小姐回来时,她就会很快地把她赶走。”她想。
可是,她马上又不那么有把握了,因为她想到弗洛依小姐对每个人都表现得很友善,她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她和她的乘客伙伴们已建立起愉快的互谅关系。
小女孩十分困倦,她一蜷缩在角落里,马上就闭上眼睛。那对父母互相对看一眼,发出会心一笑,他们看到金发美女也在注意他们,就向她礼貌地点点头示意,只有艾莉斯仍被排除在圈子外面。
她知道自己之所以遭受不公平的歧视,是因为她是个不速之客;可是,她讨厌他们若无其事地占用了弗洛依小姐的座位,这就好像其他的乘客趁她不在的时候占了她的便宜一样——就因为她没办法赶走一个正在沉睡中的小孩子。
又甚至于,他们好像正在进行着某种阴谋。
看他们的举动,似乎知道弗洛依小姐不会回来似的。慌乱中,艾莉斯看看她的手表,她惊慌地发现,半个小时已经溜走了。
时光的流逝,可以从窗外的景物看得出来,阴郁的天空已经渐暗了,第一重暮色开始从暗绿色田野的各个角落里聚拢起来,再也看不到番红花,只看到各种菌类或洋菇类植物所长出来的苍白菌状物。
暮色的哀愁掳获了她,艾莉斯开始渴望同伴。她想要有愉快的说话声、灯光和笑声。虽然她很思念那群死党好友,但她更急于要看到那一张有着些微皱纹的面孔,听到她高亢急促的说话声。现在,她不见了。她几乎像梦一样的不真实,艾莉斯没办法清楚想起她的模样,也不了解为什么她会留下这份空白。
“她长得什么样子?”
她很疑惑。就在这时,她抬头向上看了行李架一眼,却惊讶地发现,弗洛依小姐的皮箱竟然没有在那儿。
顾不得逻不逻辑的问题,她的神经开始因为这个发现而抖动不已。她告诉自己,显然弗洛依小姐已经搬到别的车厢去了,但这种情况又与事实不符。首先,火车上非常拥挤,想要找到另一个空的而且是未被预订的座位,是很困难的。
而另一方面,弗洛依小姐曾经提到过,她的座位有点问题,若说座位现在又没问题,那也实在是太不可能了。
“不对,”艾莉斯决定,“女伯爵已经为她负担了差额,她大可以坐头等厢旅行;况且,我确定她不会不留半句话就离开了我,她还提到要帮我拿晚餐来;此外,我还欠她喝茶的钱,我一定得找到她才行。”
她看看其他的乘客,也许他们知道这桩神秘事件的答案。现在,她因为心慌意乱而顾不得形象,所以她努力地要和他们沟通。她觉得“英国人”这个字应该可以使他们了解,她以德语开始问:
“那位英国女士在哪里?”
他们摇摇头,冷淡地耸耸肩,表示他们听不懂,所以她又以西班牙语做了第二次的尝试。
“那位英国女士在哪里?”
这次的努力也是白费,她没办法让他们了解她的意思,而他们也表现出不想了解的样子。当他们瞪着她看的时候,他们的冷漠令她感到不寒而栗,好像她是化外之人。
突然间,她不顾一切地指着弗洛依小姐的座位,然后把眉毛弯起来,夸张地询问他们,这一次她成功地引起了一场骚动,因为那个男人和他的太太互相交换了有趣的眼神,而那个金发美女则轻蔑地噘着她的嘴;然后,那个小女孩似乎感觉到有好玩的事儿,就张开她的黑眼睛,突然发出吃吃的笑声,但立刻就被她父亲警告的眼神所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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