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神秘男友 听了谢飞长长的叙述之后,我已经判断出:谢小雨就是我那个曾经的网友祝英台。 “谢飞,你现在想怎么做?”我问道。 “我要把这件事查清楚!”谢飞的表情沉重。 “具体怎么做?” “这还要请你帮忙,”他想了一会儿接着说,“我姐姐死的时候,公安局和学校都说是因为学习压力大而自杀。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这件事很蹊跷,在我姐姐死的前两天我还往学校给她送过吃的。我记得当时她很高兴。还让我转告妈妈,别老惦记她,学校的饭菜很好,她很爱吃。她还说等高考完了,和我一块儿去旅游。看样子她很开心,对高考也很有信心。怎么两天后就学习压力大,就动了轻生的念头呢?” 我没有想到他小小的年纪分析问题如此冷静。 “谢飞,我理解你,”我郑重地说,“刚才提到的那个白建恒老师,虽然有些地方反常,但是也不能断定什么。我们必须慎重,不能凭感觉。” “虽然不能断定他杀了我姐姐,但是他跟这件事必有重大关联。”谢飞肯定得说。 “那我们该做些什么呢?”不知不觉的开始以我们相称了,“我和你的心情一样,也想明白事情的真相。” 刚开始我一直以为这一切都是谢飞的胡思乱想,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半年前在网上和谢小雨(还是叫她的真名吧)邂逅的那种甜蜜而又温馨的感觉又一次占据了我的心。我暗暗的下了决心,如果谢小雨另有死因,一定要让它大白于天下。 只顾说话了,我买回的饭菜都已经凉了。我们俩都饿了,于是一阵狼吞虎咽,算是填饱了肚子。接下来我们详细地制定了计划。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只有从这位白建恒老师身上入手了。根据谢飞所说,白建恒在2004年7月从省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分配到了市一中。也就是说在谢小雨死的时候他还没有到这所学校。这样一想,就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了。 “谢飞,咱们先上网查查他,看看他的资料。”说着我打开了电脑,登陆了省师范大学的网站,点开了2004年中文系毕业生。因为不知道毕业证编号,只能让谢飞从几百个人里一个个找了。谢飞一边找着,我就打电话给我一个高中同学高强,他正好是2004年也就是今年省师范大学中文系毕业的。他还是个系学生会干部,几年来我们一直联系着。 电话很快接通了,寒暄几句后,我向他提出了我的问题。“白建恒,白建恒,……”他念叨了两下,“志伟,几分钟后我给你打过去。”说完他挂了电话。 谢飞还在认真地找着。五分钟后高强的电话来了。我迫不及待地接起了电话。 “志伟,我好好想了想,没有这个人。我查遍了我们学生花名册,还是没有。我怕不保险,又给各班的班长打电话,还是没有。现在我敢向你保证,白建恒绝对不是今年毕业的,并且也不可能是03届或05届的。我们的活动能力你也知道上一届下一届的哥们儿全熟。”高强十分肯定地说。 高强的话我信。多少年的兄弟了不用多说。 “找到了,找到了,”谢飞大叫道,“在这儿,你看!” 照片简况全有。我一下子愣了,这怎么可能。告诉了谢飞我问的结果后,他也觉得不可思议了。 迷团越来越大…… 市一中教师公开栏里清清楚楚,谢飞在他的抽屉里见过他的毕业证,大学的资料库里也有记载,可这个人就是没有在师范大学露过面。 市一中是全省重点中学,录用老师要经过严格的审查。莫非此人有通天的本领? “是不是你的同学记错了。”谢飞说。 “可能性微乎其微,等明天我拿着下载的照片和资料去找高强,让他一个个去问他的同学。” 晚上谢飞住在了我这里。 第二天我们起得很早。为了以后联系方便,我把我以前用过的一部手机给了他。然后我们分头行动,他回学校继续观察他的老师,我去找高强核实情况。 2004年9月29日。 谢飞又一次约了我。这次我们见面的地点是民乐园广场西侧的一家咖啡馆里。约定的时间是七点,我六点就从家里出发了。等我赶到的时候,谢飞已经在咖啡馆的门口等我了。他比我还早!他可能又有了新的发现!不过他没有像上次那样急躁,等我们进去坐好要好了咖啡并且每人喝了一口之后,他才对我说:“志伟哥,白建恒是师大毕业的吗?” “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也排除了。我和高强拿着白老师的照片和资料问遍了我们所有能问的人。结果是白老师根本没在师大出现过。你别担心,我没有告诉他们真相,只是说白建恒是我认识的一个自称是师大毕业的网友,我想核实一下。”我说。 “不要再叫他老师了!他这个衣冠禽兽!我姐姐肯定是他杀的!我要为我姐姐报仇!”谢飞突然激动起来。 咖啡馆里人不多,光线暗暗的。听他这么说,我很吃惊,忙问道:“你又发现了什么?” “这次回学校后,我时时刻刻注意着他,可是什么也没发现。他讲课还是那么出色,对学生还是那么好,同学们还是那么崇拜他。有好几次我都想也许是我异想天开。我姐姐的照片也许是他在学校的什么地方或是图书馆啊什么地方捡到的。我姐姐长的漂亮,他把照片放在书里有时看看,这也正常。那两天我还为我的胡思乱想而懊悔过。但是,还不到一个星期我又看到了我不愿看到的一幕。”谢飞用小勺往嘴里送了一勺咖啡,仔细品了品。 我不能理解的是,我们才八天没见,他说话的水平已经从当初的急不可待到如今的有条有理了。这不,说到关键处还品了一口咖啡。看来这段不同寻常的经历正在让他迅速成长着。厉害,实在是厉害! “前两天因为晚上着凉,经常半夜上厕所。就在我凌晨三点上厕所时,我看到楼下有个人翻墙而过。因为厕所的窗户上没有玻璃再加上那天晚上的月光很好,虽然那个人翻墙只用了几秒钟并且动作极其敏捷,但是我还是看准了他就是白建恒。翻过围墙再往前走,正好能看到女生宿舍的背面。因为女生宿舍的背面是田野,女生们都不挂窗帘。再过两个小时就到起床时间了,到时候灯一亮,女生起床穿衣会被他看得清清楚楚。”谢飞越说越激动,“他配做老师吗?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白建恒看的这栋宿舍楼就是我姐姐那一届女生住的。” 白建恒真是这样一个老师?“可是谢飞,你姐姐死的时候白建恒还没有到这所学校。”“我想过,但是他的这一系列卑劣的行为如何解释呢?”是啊,太多的为什么怎么能让人不去多想。我发现我已经被这一切紧紧包围住了,弄不明白这些为什么我会寝食难安的。 人命关天啊!如果谢小雨是他杀,如果我们能找到凶手把他绳之以法,也是对死者最大的安慰。曾经给过我无限美好的“祝英台”,你能不能以任何方式给我一点启示,哪怕托个梦也好。 “谢飞,你姐姐留下过什么东西没有,像日记或者是看过的书啊什么的?”我想这也是解开谜团重要的方法之一。 “我姐姐在学校的东西警察都仔细看过了,我想不会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否则警察也不会得出自杀的结论。后来警察去我家要查看我姐姐的东西,可我妈受了刺激跟他们极不配合。大吵大闹地跟他们要凶手,最后他们只是找我爸了解了一下情况就没有再去过我家。”他一边回忆一边说。 “那咱们是不是去你家看看,看能不能从你姐姐的遗物中发现点什么?”我问道。 谢飞想了有五分钟,最后答应了。 “那就明天吧,明天我爸妈要去我外婆家。今明两天是我们学校的大礼拜,我不用去学校。”于是我们做出了决定。 这是一个温馨的房间。墙壁上别致地贴着几张明星画报,写字台上钢笔、稿纸、书本摆放地整整齐齐,电脑、书架静静地等待着它们的主人,衣服鞋帽则显示出它们的主人曾经是一个多么让人心动的女孩!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撒在了房间里——我能想到,主人在时,这个房间是个天国——半年前,谢小雨曾在这里用她那纤细的手指敲打着键盘,向我送去了多少释怀的话语,我也向这里送来了多少憧憬! 我仔细的注视着床头上谢小雨的一张大大的照片。 人走了,美丽却留下了! 这时的谢飞已泪流满面。 “姐姐,你平时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我翻你的东西。可是,亲爱的姐姐,为了弄明白你是怎么离开我们的,我又要让你生气了。原谅我,姐姐!”这时的谢飞更像一个孩子。 我们找遍了所有的地方,查遍了所有的书籍、日记,甚至连课堂笔记也没放过。整整一个上午,谢小雨已不再是照片中的影像,网上的“祝英台”了,而成了仿佛就在身边的朋友。一张张照片再现了一个从咿呀学语的小女孩长成稚气初脱的美丽少女的过程;一本本日记则记录了在这个过程中的喜怒哀乐酸甜苦辣。——谢小雨正在向我慢慢走来! 等我们都从各自的想象里走出来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这一切都不能表明她是怎样离开这个世界的。再继续——终于,在床上的褥子下面找到了一个纸盒子,谢小雨自制的。盒子的外面贴着天蓝色的包装纸,纸上画着一些波浪形的线条。 “姐姐,对不起,为了解开所有的谜团,我要打开它了。”说完谢飞轻轻地打开了这个精巧的小盒子。 里面的东西让我们的心为之一颤!—— 一叠照片和厚厚的一摞信,用两根黄色的橡皮筋紧紧地缠着。 看完了这些照片我们俩面面相觑!这些照片全是谢小雨和一个男人的合影。他们或坐在树下,或站在山坡上的草丛中,或依偎或相拥或牵手。 这时我忽然想到谢小雨在网上对我说的一些话“不过我真替你惋惜,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要是敢纠缠我,我让他把你抓起来,戴上手铐——枪毙。他是个警察”。 “谢飞,你见过这个人吗?”我问。 “没有,我根本不知道我姐姐有男朋友。”谢飞若有所思的说,“在我心里,姐姐只是爱爸爸妈妈爱我。这简直不可思议!” 我们确信能在那些信里找到答案。十七封信每一封都沉甸甸的,全是寄往市一中给谢小雨的,可寄信人地址栏上统统写着“内详”。 我们用了整整三个小时读完了这十七封信,再加上我们的想象,于是我们的头脑中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方海洋,二十五岁,市公安局刑警队的一名刑警;在市图书馆阅览室,两个人萍水相逢一见钟情;写信打电话约会;在五一的三天假期里,他们一起到本市西部的山区旅游;这些照片就是那次旅游时拍的。 这显然是个重大发现。可是发现的越多越觉得这个谜团越大! 这一切固然重要,可是并不能说明谢小雨为什么死。 从五一到谢小雨死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我觉得这段时间至关重要。谢小雨在学校所有的物品都在床下,被褥衣服书本文具生活用品都被我们一一查看了。什么都没发现! “根据我姐姐和方海洋的关系,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们不可能不通信。另外我姐姐有写日记的习惯,虽然学习紧张但是我觉得她还是会坚持的。刚才咱们看的那篇不就是在中考的前一夜写的吗?我真的很奇怪,在这段时间里她怎么没有写日记,怎么没有收到过方海洋的信呢?如果她写了日记,如果她收到过方海洋的信,那么那些信和日记又为什么不见了呢?”谢飞在屋里踱着,一边思索一边说。 我不得不被谢飞缜密得思考所折服。这时在我的心里有了一种坚持:他的人生绝不会平庸! “现在最关键的是见到这个方海洋。我觉得只要见到他,什么都明白了。 可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你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从来都没有露过面呢?”想到此处,我不禁打了个冷颤:莫非方海洋杀了谢小雨?不可能,我马上否定了刚才的想法。 谢小雨自杀的可能性正在变小。如果是他杀,那么会是谁呢?有什么天大的事非要用杀人来解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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