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使命终结 “谢飞,你们知道吗?——我是警察。”他放开了我们,把枪收了起来。 警察。我们都吃了一惊!这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我们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听他给我们讲述! “那个消失的方海洋是我上公安大学时的同学,——在大学的四年里我们形影不离,情同手足。……往事历历在目,现在想起来还是那么让人心驰神往。 “在离校实习时我去的是南方沿海的一个城市的公安局缉毒大队。实习期间由于我表现突出,毕业后就被留在了那里工作;我的好朋友好兄弟方海洋毕业后来到你们这座城市做了一名刑警。天各一方,从此再也没有见过面。今年六月,我突然得到他的消息,——他失踪了;同时发生的还有你姐姐谢小雨的死!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了他珍藏的你姐姐的照片,还有你姐姐写给他的几十封信。我们断定你姐姐的死或许和海洋的失踪有关。 “你姐姐的尸体被发现后,等警察接到报案赶到学校时,现场已经被破坏;学生们已经到教室开始上课,你姐姐已经被几个学生和老师抬到学校的办公室。根据你姐姐的同学和老师反映的情况来看,你姐姐是个很内向的女孩儿;虽然学习上出类拔萃,可是心理素质不太好。” “不!他们全都是胡说!我姐姐一点也不内向,心理素质也很好!”谢飞有些激动了。 “谢飞,你冷静点儿,听我说下去!”白建恒上前轻轻按住了谢飞的肩膀。 “谢飞,让白老师把话说完。”我说。 “我们学校主管学生纪律的政教处李主任向警方反映,他们发现你姐姐有好几次晚上一个人在操场上来回走;他还让警察看了学生违纪记录,上面显示有一次你姐姐在教室熄灯后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发呆,让政教处的检查人员发现后送回了宿舍。你姐姐的班主任和同学向警方反映,说她好像和校外的一个人在谈恋爱。 “因为这个案件的线索千头万绪,一时又难以结案,只好等找到方海洋后再接着调查。——在检查谢小雨的遗物时,发现了一本日记和十几封信。那本日记记录了从今年五一到六月十二日这一段时间,你姐姐在学校的学习情况,还有和方海洋的交往以及她的感情体验。最关键的是你姐姐的手机找不到了,根据电信局的资料,你姐姐在6月13日凌晨3点曾经往方海洋的手机上打过一个电话。”白建恒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日记本,递给了谢飞。 谢飞接过来一看,确是他姐姐谢小雨用过的。看到里面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体,谢飞哭了起来。 “白老师,那我姐姐到底是怎么死的?还有那个方海洋,他到底去了哪里?” “方海洋的同事甚至连公安局长都觉得他的失踪肯定和你姐姐有关,甚至和这所学校有关。你们可能不知道,一旦发生了警察被害或莫名其妙的失踪,警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会一直追查到底,哪怕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这件事由市公安局逐级上报;鉴于我和方海洋的关系还有我对他的了解,上级把我从南方抽调回来,通过省公安厅和教育厅,把我安排到了这所学校做一名教师。我的主要任务就是利用老师的身份作掩护,仔细的查明方海洋的失踪到底和这所学校有没有关系以及你姐姐是不是他杀。” “白老师,对不起,我以前一直以为你就是杀害我姐姐的凶手。白老师,那您有没有查出来?”此时的谢飞满脸的愧疚。 “在这半年里,我认真仔细的观察着这所学校的一切。开始时一无所获,后来我发现食堂的李老板这个人有点儿让人猜不透。你们可能也注意到了,在凌晨三四点左右时常会有小汽车从校外开过来。如果这样偶尔为之尚可,可是这半年来经常如此,有时三天一次有时两天一次,有时天天如此。所以我怀疑食堂的那个李老板可能以学校和学校的食堂作掩护在犯罪。可是我给他算过一笔帐,他这几年的收入已有几千万,他合法收入就这么多,还会做什么非法的事呢?谢飞在我宿舍看见那张纸上记录的数字,就是我给学校食堂算得一笔粗帐。如果你姐姐的死方海洋和李莹云的失踪和他有关,那么我一直不解的是,他杀这么几个人并且其中还有一个是警察,他冒这么大的风险到底在做什么天大的事?”白建恒说着陷入了沉思。 “白老师,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在暗中调查你的?”虽然已知道白建恒的身份,可是谢飞还愿意以老师相称。 “谢飞,你对我称不上调查。自从你那次到我宿舍问我勾践为何杀了文种,你看到我的那一丝慌乱时,我就发现了你的异常。那时,我就开始注意你;接着我就了解到你就是谢小雨的弟弟,对你就更关注了。你是一个极其与众不同的学生,你就是什么也不做,别人也会注意你。接下来,你两次进我的宿舍,还有一次跟踪我。这些我都知道。 “一到这所学校,我就明白;如果谢小雨的死和方海洋的失踪跟这里无关,那么,我只有徒劳而返;反之,这所学校就是一个让人死无葬身之地的地方。我宁愿相信后者,所以在我的宿舍里,门口,甚至楼道里都安装了监视器。” 自以为做事天衣无缝的我们,这时都自叹不如。 “白老师,你当时为什么不揭穿我?”谢飞问。 “开始我想想办法阻止你,可我担心;一是怕暴露我自己的身份,二是根据我对你的初步了解,你不会因为我的阻止或者遇到困难甚至危险而停止的。 “那天你丢了饭卡,我以此为借口找李老板,就是想发现点蛛丝马迹。我在李老板房间的沙发里放了一个监听器;那天晚上我又在食堂大楼的阳台上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机。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还是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凌晨三四点钟,确实会来一些神秘的人。可是,监听器里只能听到他们的闲谈,其他的什么也听不到。” “你为什么不让警察逮捕那个李老板和那些神秘的人呢?一审问不就明白了。还有你为什么不搜查他的房间呢?”谢飞急切地问道。 听谢飞这么说,白建恒笑了笑说:“警察做事讲究证据,不能靠怀疑。如果草率行事,只能打草惊蛇,甚至会让线索全部断了。我还怀疑李莹云的失踪也与此有关,只是找不到线索。谢飞,上次你跟踪我被人抓住,你有没有看清那个人的脸?” “没有,当时他在我背后,我很害怕。只想着怎么挣脱他。”谢飞一边回忆一边说。 “如果你当时再晚一分钟挣脱他,我就会出手相救的。谢飞,你是这所学校几千名学生中最优秀的一个,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居然能成功自救,真让我很佩服。” “白老师,第二天你以我晚上出去上网的名义,让我回家反省,是不是为了保护我?” “是。我觉得如果那个黑衣人认出了你,那么你会很危险。所以我带你到政教处说亲自抓住了你在外上网,是让我们的对手认为你与此事无关。” “李莹云的蝴蝶结你怎么找到的?”谢飞问。 “当时李莹云失踪后,我在第一时间找遍了学校的角角落落,只在一个墙角发现了她头上戴的那个蝴蝶结。那天风很大,蝴蝶结很可能是被风吹到墙角的。” “白老师,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晚上会再次去那个地方?”谢飞还有很多的疑惑。 “你一出宿舍门,我就发现了你,所以我就在那个杨树下等你,你一下来我就把你带了回来。我早已注意到你们的关系。你们看两张照片。”说着,他在电脑里调出了三张照片:一张是谢飞和我在校园的亭子里商量如何二进白建恒的宿舍;一张是扮作家长的我站在宿舍楼下,等着谢飞从白建恒的宿舍出来;最后一张是我们在操场上谈话的照片。 虽然知道了白建恒的身份,但是当我们以前所做的一切被毫无掩饰地摆在眼前时,还是把我们两个羞得无地自容,窘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是……”白建恒看着我问道。 “张志伟。”我说。 “你们不能再做下去了。”白建恒严肃的对我们说。 “为什么?”谢飞问道。 “太危险了!根据你刚才所讲,你刚一靠近那里,他们就已经发现了,他们可能也在附近安装了监视器。我想你姐姐和李莹云就是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什么才招致杀身之祸的。所以,你们必须停止!”白建恒郑重地说。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白老师,你刚才说最初你不阻止谢飞是担心暴露你的身份;那么,现在你为什么把一切都告诉了我们?”我问道。 “我已经把情况汇报给了上级。为了保护你们,不再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上面指示我在适当的时候向你们说明情况。如果不是这样,到了生死关头我们也不会暴露的。”白建恒说。 望着眼前这个犹如亲人般的老师,昔日的点点滴滴涌上了谢飞的心头。以前最痛恨,曾经用最恶毒的咒语诅咒的人;一瞬间,变得如此让人敬爱与感激。 关怀,呵护,默默地关注,还有那份殚精竭虑的保护…… 如果没有今天,谢飞还在亵渎着这份爱。亲爱的白老师啊,让我发自内心的叫您一声老师吧! 失去姐姐的悲痛重新在心头泛起;至今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家庭破碎的凄怆;几个月来日日夜夜的焦虑和不安;……这一切本不应该让他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来肩负。此时此刻,面对着他心爱的老师,谢飞一下子现出了不堪的疲惫;他一下子扑到了白建恒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呜呜”地哭了起来。 一个苦苦寻找着情同手足的生死兄弟,一个苦苦寻找着至亲至爱的同胞姐姐。 他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找出凶手,固然大快人心;可误会与隔阂的散尽也足以让人感慨万千! 根据白建恒的建议,我应该尽快离开这里;谢飞也要从此以后把主要精力用到学习上,并且还要善于保护自己。 我们只好如此了。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三天,我向学校食堂辞职回了家。 临走时,我紧紧抓住谢飞的手,对他说:“谢飞,要好好学习;要听白老师的话。我相信,白老师不仅是个优秀的老师,还是一名出色的警察。” 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净身”。先去建设路常去的那家理发店理了发;回到家,我放了满满一浴盆热水,躺在里面足足泡了有一个半小时;然后就是刷牙刮胡子。 一直到中午才收拾了个清清爽爽。最后,我捏着鼻子把在食堂干活穿的脏衣服一件一件塞到垃圾袋里。开始我想扔到门口的垃圾箱里,可转念一想,还是扔远一点吧,万一那“脏分子脏原子”再浸透到屋里,岂不心烦。做完了这一切,我长出了一口气;一下子躺到了床上。 现在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谢飞,一个聪明绝顶的少年;白建恒,一个年轻干练的刑警。他们会把战胜一切,让所有的阴谋暴露,让所有的恶人受到惩罚。我相信他们! 就这样我开始了我的生活;就这样我开始了充满希望的等待。等待着谢飞给我带来的大快人心的好消息,等待着我们三个人的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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