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廖星冲大伙温和地笑了笑。「简单说，他这个病，要么是先天的要么是后天的，可无论哪种，都不可能发病这么急，除非有什么重大的意外事故，像严重的意外创伤、化学污染、核子辐射什么的。而郑杰的体检又没发现有这些意外，因此……」

　　「他没生病！」

　　「病例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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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立刻五嘴六舌地接下自己的猜测。

　　「他的病是人为的！在第一次体检之后。」楚盎突然宣布正确答案。

　　「哇拷！」李渡再次没有风度地口吐粗言。「真他X的厉害，医生就是医生，杀人不见血，不知情的还得对他感激涕零！真是……」

　　「可怕！」司维佳忽然搓着肩膀说，「真可怕！我以后再也不要看医生了！」

　　「生病还是要看医生地，总不能因噎废食嘛，佳佳！」楚盎摆出一副很老成的样子拍着司维佳的肩膀。

　　「这也是你从葛睿笛的电脑里看到的？你都看到了什么？」查理非常非常地好奇，但他没忘记楚盎当时情绪上的异常，也不想逼他。「如果可以的话……」

　　「葛睿笛在郑杰第一次体检时给他注射了一种混合着人造RNA的酶制剂，促使他的血细胞异化，白血球异常增生，也就是人为地制造了血癌！」楚盎坐下来，侧首支颐，并且招呼大家重新坐下。

　　「天呐！他这么厉害？！」不爱说话的裘海智惊叹，他对这新科技很感兴趣。

　　「不过葛睿笛并不清楚这种制剂的具体作用，他只是分析了它的成份并记录在电脑里，我是从它的成份来判断的。」楚盎说。

　　「咦？那你不是比他厉害多了？」司维佳很惊奇地问。

　　「那当然！哦呵呵呵……」楚盎得意地仰起下巴，学足司维佳曾有的姿态。

　　「哼！」司维佳鄙视地把头扭向一边，恰好看到了一进门便与她针锋相对的常泰山，她很好奇，「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说话？」

　　「我不了解情况！」常泰山轻耸肩膀回答，「这时，最好的办法是倾听。」

　　「哦——」司维佳蛮受教地点头，转向楚盎。「你继续说，我倾耳听啦！」

　　楚盎大笑，坐正了一点，忽然大声嚷嚷着又叫了一桌茶水和干果、点心，然后一边剥花生一边喝茶一边慢慢说，「葛睿笛的电脑里记录了很多东西。除了我刚才讲的，最主要的是，这份制剂来自于美国的创世集团，英名名称是New Genesis，是一个暗藏的、不见诸于世的大集团，主要涉及军火、毒品和人体器官交易，他的范围覆盖了全世界各个角落，许多世人所知的黑社会、恐怖组织、大型跨国公司、慈善机构实际上都被他操控。

　　「葛睿笛原本为创世集团位于美国的科研基地做一些外围的研究工作，一直也没有什么成绩，他并不清楚这个集团的实质，只是隐约感觉混下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于是决定辞职；由于他没有涉及到太多核心的机密，所以没有受到阻拦。辞职后他远遁到了台湾，在锋云医院找到工作。

　　「他原本以为可以平平静静地度过下半辈子了，没想到，创世集团在台湾也有分部，他们的人找上了他，给了他那种制剂，让他找机会给郑杰注射。如果他合作，会收得一大笔钱，而且他的情人楚富剑不仅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还可以通过妻子间接获得郑杰手中20%股份。葛睿笛为了后面的条件而心动，于是答应了。

　　「那天他为郑杰再次注射这种制剂的时候，贾丽忽然撞进来，他认为贾丽发现他的秘密了，很惊慌，便打电话给集团联络人，而后按指示拨电贾丽。贾丽死了。

　　「第二天——现在说，已经是昨天了，他在回家的途中忽然觉得情绪很坏，想到很多事情，想到自己的性向、曾有的很多荒唐性经历，想到一念差便左右了两个人的生命！他无法接受自己，更害怕会做出更多的错事，于是……

　　「在他的记录中，代表创世集团与他联络的人，始终只是被称为『他』而已，没有详细描述过。也没有提及他什么时候开始情绪波动、有没有什么诱因。」

　　「人的负面情绪往往被埋藏得很深，也许平时不会注意到，可不知何时便会爆发！可能只因一点小事、一句无心的话，甚至什么诱因也没有！」李廖星沉声说。

　　「就是布莱克！」李渡忽地以拳垂掌。「不管葛睿笛写没写出名字，当时和他通话的只有布莱克！一切都是这家伙策划的！」

　　「证据不足！」倾听得差不多了的常泰山终于发言，「就算我们明知主谋是布莱克，也没有证据起诉他！让一个人打电话给另一个有什么罪？」

　　李渡被问得哑口，愤愤地摸着自己的光头苦思。

　　「我有个问题！」司维佳一直觉得楚盎讲话的样子很怪，明明在笑，却给人很压抑的感觉。她问得很小心，见他点头了，才说出问题：「那个郑杰，怎么办？」

　　「你是想问他的病有没有得救？他的事情要不要公开或者通知他的家人？」楚盎望着司维佳反问，在她认真地点头后嘻笑着回答，「佳佳还真是细心又善良呢！唉——这个郑杰也蛮倒霉的！不过不论他的血癌是人为的还是『正常』发生的，治疗起来都是一样的！而目前，除了遗植骨髓没有什么更好的对策。如果能适时找到合适的捐赠骨髓，他还是有得救的！只是他的大脑已经受损，救活了也可能变成白痴或者有什么其它的感官障碍。基于这一点，我个人觉得不要通知他的家人比较好！如果家人知道这样的绝症竟然是人为的，那种无奈和无力感会让人无承受的！与其多一人痛苦，不如暂时让她在不知情中稍微好过一点。如果真得能把郑杰救活的话，再告诉他和他家人真相也不迟。」

　　「嗯。」佳佳点头，好为那个郑杰的妹妹可怜哦，父母不在了，哥哥又病危，要是再知道……哇！上天好残忍！

　　「我赞成小盎的观点，暂时不要公开这件事的好，等郑杰的病情有了好转，或者案情水落石出那一天再让家属知情，比较稳妥！」李廖星附和。

　　其他人也都表示赞同，查理还自愿帮忙在网路上查找合适的骨骼捐赠者。

　　「那个该死的布莱克呢？怎么处理他？」李渡咬牙切齿地问。

　　「哎呀～～快3点钟了耶！」楚盎抬头望着墙壁上的时钟夸张惊叫。「这么晚了呀？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休息，休息去吧！」

　　我倒！李渡瞪住楚盎，牙咬得更紧了。「大——哥——」

　　「哦呵呵呵……不敢当！不敢当！」楚盎摆出好谦虚的样子，笑闹着说出还算正经的话，「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候不适合思考和做决定，不如回去睡个好觉，让脑子休息一下、清醒一点，然后再来思考这个问题。反正肇事车辆的鉴定结果明天才会出来不是吗？那么不如我们明天在警局碰头再研究了？！」

　　李渡还想反对，便李廖星拦住了他。「小盎说得没错，而且这么晚了，他也应该送佳佳小姐回去了！」

　　李渡看了李廖星一眼，觉得他眼里还有话，看见其他人并没有反对的意思，也不再说话。于是楚盎和大伙告辞，带着佳佳先行离开了。临走前佳佳向大伙鞠躬告别：「今天能见到你们真得好开心！好希望以后还能见面！再见！」

　　众人微笑着说再见，目送她与楚盎走远。

　　李渡终于忍不住问李廖星，「你是不是还有话？」

　　「小盎今天的情绪不对！我觉得今天我们问得太多了！」李廖星沉声回答。

　　「嗯？」李渡有点摸不着头脑。没有头发还摸不到，真奇怪！

　　「笨呐你！」查理对李渡嗤之以鼻。「没看出他今天一直顾左右而言他吗？有几个问题是直接回答你的？这就说明他还不愿意深入谈这个话题！你怎么这么笨？」

　　「为什么？」李渡还是不明白。

　　李廖星领头走向停车处，边走边告诉他：「昨天下午小盎看到葛睿笛电脑里的文档后反应不太寻常，好像发现了什么让他震惊又一时无法面对的事情。我和查理都没有多问什么，想让他自己好好想一想，等他想通了自然会告诉我们。」

　　「那这案子……」李渡有点为难了。

　　「相信他，他有分寸！」不多话的裘海智在这时语气肯定地说。

　　李渡看着众人，好像只有他自己像个愣头青似的，摸了摸光头，耸肩说：「那就明天再说喽！再相信那小鬼一次吧！也真是，还没见他出过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