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雪岭》 第二部分 第三章 诅咒的开始(6)
这栋老房子和金全发家的一样,也是木篱笆围成的院墙,只是院子比金全发家的小很多。院子里只有一栋不太大的房子,看起来很老旧了。院子东边有一间用稻草和细树干搭成的草房,看来应该是仓房。
就在欧阳燚和薛晓嫣推门准备进院的时候,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蹿出一只狗来,是农村常见的那种黄毛土狗,只是朝他俩汪汪地叫,却不敢扑上来咬。
很快,一个老人从房子里走了出来,显然是狗叫声惊动了他。老人一身蓝色的中山装,看来早年间是读过书的,头发都掉光了,一把雪白的山羊胡飘在胸前,双目却炯炯有神,背稍微有点驼,看来就是王老板说的贾老爷子了。
老人赶开了狗,打量着欧阳燚和薛晓嫣。欧阳燚马上毕恭毕敬地说:“请问您是贾富才,贾老爷子吗?”
“老朽就是。”老人盯住欧阳燚说道,看来耳朵一点儿都不背。
“哦,我叫欧阳燚,是名警察,想来和您了解一点情况。”欧阳燚一边说,一边把证件递了过去。
贾老爷子接过证件翻看了一下,一边把证件还给欧阳燚,一边说:“我听村长说了,今早出了件人命案,道路又封死了,由一个城里来的欧阳警官临时处理。你们跟我进屋谈吧,有什么尽管问。”说着将两人引进屋内。
薛晓嫣听着贾老爷子的话,心想王老板说得还真不假,村里出事、来了个警察这些事儿村长真的马上就跟他报告了。欧阳燚和薛晓嫣进了房内,看到屋里有一个比较大的取暖炉连着灶台。屋里没什么电器,只有一个比较老式的收音机,还有就是一书架的旧书和一张火炕。贾老爷子让两人坐在大炕边,然后转身去给他们倒水。
“您不用忙了。”欧阳燚一边说一边摘下了斗篷的帽子,取暖的炉火烧得挺旺,屋里蛮热的。
“没事儿!别看我这把老骨头,身子可还硬朗着呢。”贾老爷子一边说一边端着两杯茶走了回来。
“谢谢。”欧阳燚一边伸手去接杯子,一边说,“我今天来是想和您打听一下……”然而说到这里他就停住了,因为他发现贾老爷子正用怪异的目光盯着他的头看——盯着他那满头雪白的头发。
既而,欧阳燚和薛晓嫣都发现,贾富才的眼神从惊诧转为厌恶,又从厌恶转为了恐惧,极度的恐惧。突然,欧阳燚和薛晓嫣好像听到老人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微弱的字:“滚出去……”
“啊?”薛晓嫣没有听清楚他说什么。
“滚出去——”老人突然咆哮着,把两个杯子用力摔到地上,发出巨大的撞击声。
欧阳燚立刻拉起薛晓嫣跑了出去。出院门的时候,那只狗又冲出来狂吠,还跑出院门追了一大段,还真是狗仗人势。而黄狗追着他们出了院门之后,就停在后边叫。
回旅馆的路上,欧阳燚走得很快,他一直拉着薛晓嫣的手,几乎是拖着她走。就这样,手被欧阳燚拉着,薛晓嫣心里感到幸福和兴奋。然而她心里却一直在狐疑,村里人似乎很害怕欧阳燚的白发,或者换句话说,是恐惧白发人——王老板和厨师夫妇是这样的,现在贾富才也是如此。还好今天上午查案的时候欧阳燚一直没有摘帽子,否则可能又会是另外一种情况了。然而,这一切又是为什么呢?
薛晓嫣看着欧阳燚,他的神色一直很凝重。她没有再问些什么,实在不忍心打扰他。就这样两人很快走回了旅馆,一进门,欧阳燚就拉着薛晓嫣匆匆跑上了楼,直到两人房门口,才放开了她的手,没说什么,开门进了自己房间。薛晓嫣在门口愣了一会,也回房了。
就这样,几乎整个下午欧阳燚和薛晓嫣都闷在各自房间里,想着自己的心事。黄昏时分,小雪渐渐转为鹅毛大雪,时不时刮起一阵凛冽的寒风,风吹在人脸上跟刀割一样疼。吃晚饭时两人也都去得很晚,虽然他们仍旧坐在一起,但彼此都没有说话。吃完饭,就匆匆返回了各自的房间。
月黑风高……
风卷着雪花,撞击在雪岭山庄的窗玻璃上,发出像是什么东西挠门的吱吱声……
薛晓嫣从噩梦中吓醒,呼地坐起身,浑身大汗,抚着胸口大口地喘气。在梦里,她来到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一个披着长长白发的女人,穿一身惨白的长袍,脸色苍白,眼睛里还流着血,带着凄厉的哭声,提着一把尖刀追赶着她。她赤着脚,拼命地跑啊跑,但恐怖的哭声却一直在她身后,她怎么也甩不脱。最后她累得精疲力尽,只得停下来,向后一看,发现那个恐怖的女鬼正浮在空中向她扑来!她突然觉得自己脚下一沉,掉进了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洞……太可怕了,她想。可是,怎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呢?梦中的女人是谁呢?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人在睡眠的时候,并不是全身都在休息的。据一份美国的科学报告说,人在睡着的时候,大脑的思维部分往往只有一部分在休息,而其他部分仍旧很活跃,这也就是梦形成的原因。白天在脑中思考过的事物,晚上睡眠中常会以梦的形式表现出来。
薛晓嫣大概就属于这种情况。下午她刚刚想象过疯女人浮在空中杀人的情景,晚上就梦到被飘在空中的白衣女鬼追杀了。可是,噩梦中的情景好像与现实又有很大差距。梦中凄厉的哭声又是怎么回事?人在做梦的时候,如果受到外界或自身的某些刺激,梦的内容就会发生变化。比如说,睡觉时把被子蹬掉了,可能本来温暖的梦就会变得冰天雪地;睡觉时想上厕所了,就会梦到到处找厕所。
这时,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本来已经冷静下来的薛晓嫣,被这哭声吓得缩成一团。这哭声应该就是她梦中哭声的来源。这声音时断时续,时远时近。哭声有时像从远山的山谷里传来,有时像从村子里传来,有时更像是从旅馆的什么地方传来的。最后,薛晓嫣感觉到那个哭声好像就在她的耳朵旁,她拼命地捂住耳朵,可还是听得到。她感觉到自己快要崩溃了,心脏就像负荷不了恐惧而停止跳动了。就在这个时候,哭声却停了,无声无息地、没有任何预兆地就停了,薛晓嫣将信将疑地侧耳倾听,真的就是一点点声响也没有了。
薛晓嫣披着被子,走下床,趴在窗口向外看。窗外风雪正大,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再在这间房间里待下去了。但深更半夜的,她又能去哪儿呢?她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欧阳燚下午保护她时的一幕。他是那么的可靠,她现在需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