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雪岭》 第二部分 第五章 封闭的牢笼(2)
“为什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来找我?”欧阳燚走进了村公所院里,接着问道。
“嗯……这个……”村长一时卡了壳,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欧阳燚看了看村长,已经走到了关金全发的房间门口,看到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农民正守在那里。欧阳燚没再说什么,推门就走了进去。
欧阳燚一推门,就有一股令人眩晕的臭气扑鼻而来,估计是村长昨天说的金全发大小便失禁搞的。薛晓嫣没敢跟进去,退后两步站着,村长和两个男青年也站在外面看着。
金全发还坐在一把椅子上,身上五花大绑,被牢牢地捆在椅子上。他垂着脑袋,双脚也撇着支在了地上,裤子上的尿迹还没有干透,完全没有了昨天打欧阳燚时的气势,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在椅子上。欧阳燚在门旁放下了皮包,打开,从里边拿出了小手电筒,走到金全发跟前扶起了他的头。欧阳燚没费太大力气就抬起了金全发的头,看来他死亡还不是太久,尸体还没有僵硬,而他的表情更像是睡熟了。他扒开金全发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瞳孔已经扩散了。然后又试了试鼻息和颈动脉,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和脉搏。
金全发是一个重要人物,他同时兼有三重重要的身份——案件的嫌疑人、目击者和幸存者。尽管金全发的死,还不能确定是被谋杀的,但他的死未免太蹊跷、太不是时候了。欧阳燚看着死去的金全发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对村长说:“村长,马上给县里的派出所打电话,跟他们说,马上联系省里,调一架直升机,马上带警力过来!”此刻,欧阳燚已经没有了完全可以控制事态发展的自信,为了村里和旅馆里所有人的安全考虑,不得不开始求援。
“这个……我刚刚就想跟您说……”村长的脸色显得很为难,“电话打不通了……”
“什么?”连通讯也中断了,这对欧阳燚无疑是一个晴天霹雳,使他一直平静的表情也稍显变色。村公所里的有线电话是这个山村唯一的通讯设备了。手机是没有用的,从进山的那天起,欧阳燚就发现他的手机一直处在无信号状态,看来移动通讯的铁塔还没有修到这里来。少倾,欧阳燚平静下来,问村长:“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是今儿早上。”村长唯唯诺诺地答道,“发现金全发死了,俺本来是想先打电话告诉县城派出所的,可是电话打不通,试了好多次,叫你就耽误了时间。”
“那昨天通吗?”欧阳燚又问。
“不知道,昨儿个一直没使。”村长回答。看来村长没有太重视昨天疯女人的死,没打算向县派出所报告这事儿。今早发现金全发也出事了,才发觉事态严重,想到报告警方了。本来昨天欧阳燚也想到向县里求援,但旅馆里的案子令人匪夷所思,没有任何线索,而疯女人又是个精神病人,精神病人自杀是常有的事,估计是得不到县警的重视的,就算求援也不会有太大用处,只能等挖开封住的山道救援。但没想到昨天没求援,今天就搞成这个样子。不过,也许昨天电话就已经不通了,就算昨天求援也是枉费心机。
薛晓嫣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说道:“雪岭山庄里不是有电话吗?可以用那部打啊!”
听了薛晓嫣的话,村长更加垂头丧气,他告诉薛晓嫣说:“旅馆里的电话线是接到村公所来的,和村公所用的是一条线,这部使不了,旅馆里就一定也不行了。”
看来通讯是完全中断了,只能等山下挖开埋雪的路来救援了。欧阳燚沉思了一会儿,对村长身后的两个年轻人说:“你们来把金全发放下来,我要检查一下。然后把他搬去和他老婆,还有疯女人放在一起。”
两个男青年应声进去。他俩忙活的时候,欧阳燚走出来问村长,有没有人来看过金全发,村长说除了他和值守的人,根本没有其他人来。金全发的父母都死得早,其他的亲戚都认为他撞邪不敢来看他,他媳妇那边也没人来过。欧阳燚又问昨晚值班的人的情况,村长说晚上冷,所以晚上值班的人是在隔壁会议室的。不过每半个小时就会过来看一次,而且他把门锁上了,钥匙只有他有,窗户也插得好好的,要是有人开门或开窗,隔壁值班的人一定能听到的。还是他今早来开门准备给金全发吃点东西时才发现他死了。
说到这里,屋里的两个年轻人已经把金全发的绳子解开,把他平放在了地上。欧阳燚走进屋里,开始了检查。
一个小时以后,欧阳燚和薛晓嫣走在了回旅馆的路上。欧阳燚一直沉默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心里很沉重。而薛晓嫣却越来越耐不住沉默了。
“金全发什么时候死的?”薛晓嫣终于忍不住,在快要走出村子时问道。
“嗯……大概早上六点钟左右吧。”习惯了薛晓嫣突然发问的欧阳燚很快回答了她的问题,之后又补充说:“发现和检查得都比较及时,所以时间应该比较准确。”
“那他怎么死的?”薛晓嫣没有满足,继续问道。
欧阳燚看了看薛晓嫣,觉得有几分无奈。也许是因为这几天常看到尸体,薛晓嫣已经习惯了;也许是因为金全发的死状比较正常,薛晓嫣现在已经开始无休止地对尸体情况开始提问了。但他还是整理了一下思路,告诉薛晓嫣:“我也不是很清楚。捆绑的绳子不是很紧,没有勒到脖子;身体上也没有其他新的致命外伤;没有发现心肌梗塞之类的突发疾病;也没有发现明显的中毒现象。现在我只能说,从初步的外部迹象来看,是正常死亡。但是现在没有设备和其他的一些条件做详细检查,正常死亡只能是很不准确的推断。”
薛晓嫣听了他的话,眨了眨眼问:“那你认为他是正常死亡吗?”
欧阳燚沉默了一下,然后轻声地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但我倾向于他是中毒死的。”
就在这时,在不远处突然跑过两个小孩。大一点的有八九岁,戴着小棉帽子;小的大概只有五六岁,穿着红底白花的小棉袄。大一点儿的孩子追上了小一点儿的孩子,把他推倒在地,又骑在他身上往他嘴里塞了一团雪,然后抢了他手里一个陀螺跑了。小一点儿的孩子好半天才爬起来,吐净了嘴里的雪,朝大一点儿的孩子跑远了的身影喊:“看今儿天黑‘雪女’不去抓你!”然后哭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欧阳燚和薛晓嫣看着两个小孩的追打,不由得回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然而,他们同时也敏感地察觉到那孩子也说出了“雪女”这个词。这几天他们已经是第四次听到这个词了,但他们还是不知道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正想着,却发现已经走到了雪岭山庄的门口。欧阳燚没再和薛晓嫣说什么,走上前几步,拉开了旅馆的大门。
王老板正坐在门口的柜台里,看到欧阳燚,便马上站了起来,神秘兮兮地小声对他说:“电话不通了。”
“我已经知道了。”欧阳燚淡淡地答道。
王老板用带有几分敬佩的眼神看了看欧阳燚,不知道是佩服他消息灵通,还是观察敏锐。然后王老板又问欧阳燚:“早上那么急出去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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