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大海难》 第二部分 《惊世大海难》 第十六章(2)
萧邦没有说话。他习惯性地摸出了根烟。当他意识到这是机房时,便放在鼻子下面闻着。
苏锦帆猛踩油门。大街上空无一人。汽车像离弦之箭射向滨海花园。
跑车在17号楼停下。苏锦帆停车,连车都懒得锁,就冲上了楼。
开门。进屋。拉灯。
高大的王啸岩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沙发上,屋子里布满刺鼻的呕吐物味道。苏锦帆定睛看去,一堆秽物躺在沙发与茶几中间,发出恶臭。
王啸岩紧闭着眼,领带像一根鸡肠子胡乱地勒住发红的脖子,满是泥土的皮鞋蹬在沙发扶手上。
王啸岩醉了。
苏锦帆简直就要疯了。今晚是怎么回事?自从见到萧邦后,事事都出乎意料。
她再次凑过身去看王啸岩。丈夫的嘴里喷出浓浓的酒味,双目紧闭,实在是醉得不成样子了。
苏锦帆快崩溃了。她拖着像被灌满了铅的双腿走进卧室,坐在床沿上,呜呜地哭出声来。
五分钟后,她拿起了电话。又放下。最后,她终于鼓起勇气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通了。
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便“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怎么了,我的孩子?”电话那头的声音像一种温暖的抚摸。
“爸……”苏锦帆泣不成声,“我想您……”
“孩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老头子说,“是不是啸岩欺负你?”
“我也不知道……”苏锦帆抹了一把眼泪,抽泣着说,“今晚发生了我想都不敢想的事……”
老子头静静地听她讲完,安慰她说:“孩子,别难过。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真实的事情,要用脑子去思考,要用经验去判断,要用智慧去辨别。我老了,将蓝鲸交给了你们,总是出乱子。你哥哥不在了,你嫂子倒也能干,但还是不成熟。啸岩有能力,但心事重。唉,我给你讲过多少次了,不要用普通女人的脑子去想事情,要成熟些。你是我的孩子,我还没死,乱不了。孩子,好好睡觉吧。还是那句老话:不要在悲伤的时候做任何决定,也不要在高兴的时候做任何许诺。”
苏锦帆静静地听完,说:“爸爸,我懂了。我不该在半夜打扰您。您睡吧,我会好的。”
老头子说:“孩子,要坚强些。爸爸没在你身边,但爸爸还在嘛。睡吧,等天亮的时候,一切都又充满了希望。孩子,爸爸还活着。只要爸爸活着,就没有人敢欺负你!”
苏锦帆精神一振。“晚安,爸爸。”她挂了电话。
屋外的王啸岩打起了呼噜。苏锦帆呆坐床沿,看着窗外模糊晃动的树影。风呜咽着掠过窗前,扑向寒夜深处。
叶雁痕的双手已麻木。从出生到现在,她第一次尝到了被控制的滋味。
她的双眼仍然被黑布蒙着。任凭她如何叫喊,却只有那连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回音在回响。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叫声如乌鸦般难听。绑架她的人居然没有封她的嘴,任由她哀号。
她只有停止呼喊。因为呼喊是那样苍白而徒劳。
下午四点,叶雁痕接到王啸岩的电话。
王啸岩客气地约她到集团下属的国际海员俱乐部酒店,说是有紧要的事情和她单独谈谈。
“什么事不能在办公室谈?”叶雁痕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心里烦躁。
“有关孟中华和您的事。”王啸岩不紧不慢地说,“孟中华失踪了,但他掌握的关于您和‘12·21’海难的证据却没有失踪。您想知道吗?”
叶雁痕心里冷笑了一下。要论证据,我手头也有你王啸岩的证据!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她假装沉吟了一下,说:“好吧。几点?”
“晚上十点,在海员俱乐部酒店1807房间,就我们俩。”王啸岩说。
“为什么不早一点?”叶雁痕说,“今天我很累了。”
“晚一点好。”王啸岩说,“免得酒店里认识我们的人看见。”
叶雁痕想了想,自己正准备晚上去淑女坊美容院修整一下,至少得三个小时,趁这段时间还可以思考一些问题,便答应了。
淑女坊美容院的技术非常好。晚上九点半钟,叶雁痕从美容室走出来时,镜子里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迷人气息的少妇。大厅里有几个男人在理发,眼神齐刷刷地向她射来。叶雁痕从镜子里瞥到了各种暧昧的目光。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大衣,穿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感到背心一阵灼热。叶雁痕喜欢这种被男人目光烫伤的感觉。
她轻盈地走向街道拐角。这个淑女坊样样都好,就是没有停车的地方。她的车停在街道拐角的空地上。这片空地是由于拆迁留下的,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就成了临时停车场。现在,大约有十几辆车并排着停在那里。
她绕过一辆黑色的皇冠,掏出电子钥匙按了一下,那辆漂亮的宝马便欢叫了一声。她正准备去拉车门,突然,身旁的那辆车前后门同时打开,两条黑影猛扑过来。还没等她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块黑布蒙上了她的眼睛,双手也被人牢牢固定在背后。她正想喊,一把匕首已横在她的脖子上。那刚刚做过精心护理的皮肤立即被一种刺骨的寒所渗透。
“敢喊一声,立马要你的命!”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
然后她就被拖进了一辆汽车。
然后她梗着脖子坐在后排,被两个烟味很浓的男人挤在中间。
她知道传说中的绑架终于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萧邦呢?这个该死的男人总在最需要他的时候消失!在这个时候,她居然第一个想到的人是萧邦。她暗自决定:如果这回能活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打萧邦两记耳光,然后让他滚蛋!
汽车正快速行驶。
二十分钟后,她被强行拉下车,被推搡着向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刺鼻的霉味使她精神一振。凭着两次差点摔倒,她感觉自己正往地下室走。幸好,她今天穿的鞋鞋跟并不高。
终于到了地面,她被扔在冰冷的地上。没有暖气,没有座位。她的手被捆着,动弹不得。两个绑架她的家伙一声不吭,不知站在哪个角落盯着她。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她大声地叫。
没有人搭理她。
“你们要钱?我给!”她嘶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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