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乘务员关切地问毛流：“你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毛流摸摸自己的脑袋，把手指举到灯下一看，居然一点没受伤，他不由暗自庆幸自己命大。

    风情少妇却指着他，瞪大了眼睛一叠声嚷道：“血！血！”

    顺着她的指点，毛流抬起手腕，发现胳膊外侧被刀子豁开了一条口子，红彤彤的血肉翻开来，大幅度地向两边咧开，酷似小孩的嘴唇。暗红色的鲜血并没有喷溅而出，而是沿着伤口一团一团地慢慢涌出，已经染红了T恤衫的袖子。

    毛流知道自己的血液之所以如此行动迟缓，完全是因为他喜欢吃肉，几乎不吃新鲜蔬菜，也很少喝水，所以血液才会粘稠如粥。

    医生一直警告他说如果再这么嗜肉如命地吃下去，他的血管总有一天会被过分粘稠的血浆堵塞，等积累到某天，就会突然砰地一声炸裂。

    毛流被医生的话吓得见肉就心惊，却没想到这个毛病今天居然救了他，使他没有失血过多，还可以继续自己的离城探险之旅。

    一位业余卫生员费了好大的劲才给毛流止住血，将伤口包扎起来。

    惊魂未定的风情少妇靠在丈夫的肩头，看着毛流那条被裹成粽子样的胳膊，表情天真地问道：“你和他有仇？”

    “上这趟火车之前，我根本没见过他。”

    “那他怎么——？”这回问话的是那位天生有母爱气质的丈夫。

    “撞鬼了呗。”毛流仰倒在床上，长叹一声，“我今儿算是倒了血霉啦。”

    绝配夫妇怜惜地看着他，也长长地叹了口气。

    约摸过了三个多小时，天亮了，一位中年乘警来找毛流谈话。他说：“我们可以初步肯定，周斌（即拇指好汉）患了严重的旅途综合症。”

    “旅途综合症？还有这病？”

    “这类情况在列车上经常发生，身体不好的人一旦连续在火车上持续度过四十小时，就会因为精神过度紧张，长时间休息不好引起过分疲劳，从而造成大脑缺氧，严重者就有可能出现精神错乱等心理问题。特别是有过精神病史的乘客，在夏季更容易犯病。周斌已经连续坐了三天的火车，他说晚上睡觉前，眼前总是出现幻觉，以为你是尾随而来的抢劫犯，所以出于自卫才伤了你。”

    “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毛流对警察晃了晃自己缠着绷带的胳膊，打趣道。女人在一旁急切地问：“那他还会不会再犯病呀？”

    “没事的。现在周斌的精神已经恢复正常，”他转向毛流，“眼下他很担心你是不是会以伤害罪控告他。”

    “告他？哈！我这么忙，哪有那闲工夫跟他耗？”

    “明白了。多谢您的宽容。”警察从兜里摸出一个信封，“这是他托我们交给你的，请一定收下。”

    毛流看看警察诚恳的面孔，又看看边角露出的钞票，想了想，收下了那个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