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穴十日》 第一部分 《穴十日》第一章 黑暗之手(3)
朋友,你算得上是一位疯狂的城市探险者吗?你想自己亲手拍摄一部耸人听闻、神秘刺激的地穴电影吗?
你知道离城地下有许多错综复杂的地穴吗?你想在那个无人踏入的地下兵工厂中领略探险的刺激吗?你想知道那荒废的、阴风惨惨的地穴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一次连发尖都能体会到的颤栗之旅。
“黑灯”城市探险协会力邀富于冒险精神的勇敢者一同前往,拍摄国内首部地穴电影,有兴趣者请于9月11日下午4点在离城五角星宾馆聚会。
消息来自专门为探险者提供最新信息的“卜卜探险网”,这是毛流经常留恋忘返的网站之一。他忍不住拍拍大腿,兴奋地一口喝干了“雪花”啤酒,猛地从床上翻身跃起,将刚才的恐惧忘到了九霄云外。
啤酒瓶被打落在地,在滑溜溜的地板上滚动起来,发出咔啷咔啷的噪音。望着酒瓶在地板上洩出丝丝缕缕的残酒,毛流突然发现一直卡在嗓子眼里的鱼刺不见了。
毛流是个自由摄影师,除了偶尔参与一些小众电影的拍摄,他的正经行当则是为几家网站和时尚杂志配一些风景和人物图片,生活还过得去。虽然外表散漫,可他工作起来却相当认真,所以很讨客户欢喜。不过,平时除了扛着相机、DV到处跑,他更热衷于做的事其实是城市探险。
仔细算起来,从小就喜欢钻进各种黑洞里探秘的毛流虽然才23岁,却早已是一位铁杆UE迷了。
在那些不知道城市探险为何物的菜鸟朋友面前,他常常自吹是“骨灰级”探险发烧友——因为他已经钻过大小近百座建筑废墟和防空洞。
与其他同行一样,他把探险的目标建筑锁定在城市的B面——那些几乎被遗忘的断城墙、战后遗留下的碉堡、兵工厂、教堂、历史悠久却无人光顾的旧式小洋楼。
一开始只是因为找不到心仪的女朋友闲得发慌,所以才钻进黑洞和废墟里找刺激,可后来他渐渐对这个行当入了迷。平日里除了工作就是四处探险,像耗子一样到处乱钻,连那些最近十几年才被废弃的旧工厂也不放过。而那些有着巨大分布网络的地下排水管道、地下蒸汽通道、防空洞、以及地铁隧道,则是他最向往的地方。
在他的心目中,这些潮湿、荒僻的地穴永远具有挑战性,更是可以肆意胡思乱想的好地方。
想想吧,在一个漫长、潮湿而又无比昏暗的地道里,什么都有可能遇到,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出口会通向哪里,谁也无法预料即将出现的是什么。
他喜欢的正是在这种幽闭空间里“吓死人不偿命”的刺激。
看到这个帖子,已经好几个月没有钻过地道,去感受非凡刺激的毛流马上来了兴致。
他看看日历,今天是八月九日,离聚会还有两天时间。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干嘛不提前去,先探个虚实呢?”
这个念头折磨了毛流大半个晚上,刚才的恐惧已经彻底消失,由兴奋取而代之,很快爬满了他的思维。他再也躺不住了,索性起床开始收拾行装。
他打开存放专业用具的衣柜,逐一将黄色的连体防水服、手套、头盔、护膝、护肘、超能电筒、备用电池及灯泡,还有绳索、联络用的哨子、防水粉笔等专业探险用品捣腾出来,还特意检查了头盔上的头灯是否完好。
这套行头看似不起眼,却足足花了他两万多块,也是他所有家当中最值钱的。
整理好物品,下来就该考虑订票。
原本他打算在网上预定机票,可就在准备敲下“确定”键时,他转念一想:坐飞机有什么意思呢?一个大活人被装在一个巨大的鸟形铁皮盒子里,高高地漂浮在白茫茫的云层中,什么也看不到,整个旅途短暂而无趣,严重窒息人的想像力。想到这里,他断然放弃了坐飞机这种既浪费钱又没创意的旅行工具,预定了一张开往离城的火车票。
一直折腾到凌晨四点,毛流这才疲惫不堪地躺到床上睡觉。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一阵剧烈的头痛突然将他从睡梦中弄醒,他精神恍惚地想要睁开眼,可眼皮却像被胶粘住了,怎么也睁不开。
他正在惊疑,却感到有一双魔爪正拼命压住他的胸口,下手非常狠,力量强大到几乎令他窒息而死。
他拼命踢腾着双脚试图反抗,这时,忽然听到“吱呀——”一声,好像是卧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魔爪迅速消失,毛流总算逃出死路,他猛地睁开眼睛。只见卧室里一片朦胧,虽没有灯光,但依稀能够看到房门关得好好的,并没有被打开。
他怔怔地望着那扇门,分不清这到底是梦魇还是真实。
突然,透过门下的缝隙,他看到一个人影倒映在房间外的地板上。紧接着,卧室里居然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而且是高跟鞋。
“嗒——嗒——嗒——”
随着声音,一个窈窕的背影飘然穿过毛流的床尾,径直停在了窗前。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毛流看到那是个女人。
她穿着长裙,侧脸对着他。女人低垂着造型完美的脑袋,几缕卷发没有束紧,顺着脖子蜿蜒垂下,看上去很美。
她的出现让毛流充满烟酒味的房间里立即蔓延起一股恬淡如水的清香——不是香水,也不是脂粉,却香气宜人,闻之令人倾倒。
“你是谁?”
这一次,毛流不再害怕,壮着胆子问了一声。
听到他的问话,女人没有回答,而是徐徐拉开窗帘,纤细的手指用力推开窗户,身子轻盈地一跃。还没等毛流反应过来,她已经高高地站在了窗台上。
毛流吓坏了,连忙叫道:“小心!”
女人不理他,而是义无返顾地纵身跳了下去。
这可是十三楼,跳下去会没命的。毛流再也忍不住了,掀开被子冲向窗口。
只听“砰——”的一声,他的脑袋结结实实撞在窗户玻璃上,疼得直咧嘴。他顾不得揉脑袋,连忙手忙脚乱地打开台灯。
灯光在房间里布下一片雪白,他定睛一看,只见房门紧闭,窗帘纹丝未动。他不放心地走过去一瞧,窗户也关得好好的,哪里有什么跳楼的女人。
“讨厌,我怎么会做这么恶心的梦!”
毛流骂了自己一句,躺回床上关掉灯继续睡。不料刚躺下一会儿,就见一个面容模糊的人影又出现在房间里。
毛流哆嗦着缩成一团,呆呆地看那人影步履飘逸地走到床的另外一边,居然坐了下来。它抱起床上放着的另一只备用枕头,使劲揉搓几下,又放回原地。紧接着,它伸出长长的手臂,拉开被子,慢慢抬起了腿脚。
“它该不会是要睡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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