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穴十日》 第三部分 《穴十日》第六章 第四日(1)
八点整,四个人肩扛手提地拿了一堆设备,准时从宾馆出发。
越来越浓烈的好奇心已经彻底抵消了最初的惧怕和恐慌,所有人都宁愿冒着危险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入夜,天气凉爽了许多,白天灰蒙蒙的城市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分外华丽。为了不引起出租司机的怀疑,他们在离教堂还有几百米的一家商场门口下了车。
与白天的兴奋有所不同,他们没有急于跑到跟前,而是不约而同地站住脚,怀着好奇与同情的心情打量它。
不知为什么,毛流犹豫好久,一路上硬是憋着,最终没有把自己昨夜的新发现告诉另外三个同伴。
夜色中的小教堂寂寞地矗立在车流滚滚的街边,在周围那些流光溢彩、外表豪华的高楼大厦的掩映下,它看上去有点楚楚可怜。
ALINE一副很喜欢的样子,感慨地说:“好一个吊人胃口的地方。”
话音未落,她无意中看到原本一片漆黑的二楼上突然莫名其妙地亮起了一缕灯光!她吓了一跳,嘴唇哆嗦着喊道:“快!快看!”
可那光亮只是倏忽闪了一下,瞬间就灭了,整栋小楼又恢复了黑暗和宁静。她惊奇地揉了揉眼睛,眼前黑糊糊的,还是什么都没有。这时却听旁边一个过路人咕哝道:“妈的,那个破楼又闹鬼啦!看来今天晚上真是不宜出门。”
说着,他缩起脑袋快步离开了。
近几天来神经倍受折磨的四位探险家相顾失色,都觉得头皮紧绷绷的,闷热的天身上竟无端地冒起了一层冷汗。
“真有鬼呀?”毛流牙齿打着嗑,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那我们更该去看看了。”
他们穿过大街来到小楼前门,意外地发现值班室里没有人,那个老头兴许是回家去了。尽管这样,四个人还是小心地避开街上零散的行人,绕到后院外。
仔细勘察一番之后,他们发现那里有一处被雨水冲垮的墙,于是打算从这里跳墙而入。
毛流手脚麻利地第一个先进去了,黄小果敏捷地跟在他后面一跃而入,随后,ALINE踩着胖子的肩膀也翻了过去。
毛流趴在墙头问正在吃力攀爬的胖子:“老周,你没问题吧?”
胖子说:“那当然。”他虽然身材臃肿,但个头比较高,要翻过这堵破墙实在不成问题。
院子里杂草横生,荒芜得像乱坟岗,那幢神秘的教堂孤零零地被一圈早就朽烂的木栅栏围着,让人浮想联翩。
他们毫不费力地跳过栅栏,来到楼前仔细打量,看到一楼的大门和窗户都被布满疙瘩的榆木板封死了。
毛流走到一扇黑洞洞的窗户前,举起电筒细看,只见窗框被几根单车的车闸线牢牢地缚住,细细的钢丝上爬着一只犹豫不决的红底黑斑的小瓢虫。
突然看到灯光,小东西似乎吃了一惊,索性不走了,匍匐在钢丝上与毛流对视。
“切,连你也神了!”毛流被它惊出满头冷汗,恼羞成怒地用电筒轻轻触了触钢丝。
在即将掉落的一瞬间,瓢虫张开小得几乎不可见的翅膀飞了。
借着光亮,可以看到门窗上还残存一些颇为精致的铁质雕花,大致是具有旧时代西洋风格的葡萄状、树叶状和花瓣状纹饰,做工非常考究,可惜大部分已经被人掰断偷走,残余的部分则糊满鸟粪和灰尘。
有人在已经坍塌的门厅上搭建了几道暗红色的铁架子,上面蒙了一张破烂的条纹塑料蓬布,全是洞眼,呼呼地透着风。二楼的暗红色砖墙上满是乌黑的污迹,有明显的火燎的痕迹,维修工只好在上面糊了一大片水泥试图修补。
侧面的墙体上有一个灭火器箱,红漆斑驳,显然是当年在这里的办公单位安装的。毛流打开已经生锈的灭火箱,里面空无一物。
另有一个灰绿色的铝质下水管道从楼顶直通地面,显然是后来补上去的。旁边还有一个被砸得满是洞眼的白色告示牌,写着:“禁止停车”。
这个过程中,ALINE一直望着楼上,说:“我希望灯光再次亮起,可又实在担心它再亮。”
“这有什么可怕的?”黄小果给她打气。胖子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毛流,问他:“你呢?敢不敢进去看个究竟?”
“当然了。我可不想错过任何机会。虽然无缘领略这座建筑辉煌时的样子,顺便欣赏一下它的结局也行。”
胖子挥了挥手,和三个同伴一起来到前厅外的一扇窗户前。窗上镶嵌着几块样式古旧的彩色玻璃,大多已经被人卸下偷走,残余的两块则被砸碎了,露着长而尖的玻璃茬子。
胖子拿出扳手和螺丝刀,撬开钉在窗户上的木板,然后攀上窗台,小心避开两侧的碎玻璃,试探着想伸进一条腿去,却被黄小果拦住了。
他自告奋勇说:“还是我先来吧。我进去把窗户的插销打开,你们再进来。”
胖子看看那些张牙舞爪的碎玻璃茬,点头同意了。
黄小果将头盔紧了紧,戴好手套,麻利地钻进窗户,用电筒朝大厅四下照了照,确认没什么危险后,就迫不及待地纵身跳下。
但他显然低估了窗户的高度,结果一屁股摔在黑漆漆的地板上,扑起一片尘埃。几只正在忙碌的老鼠突然被他惊动,吱吱尖叫着,纷纷四散乱窜。
ALINE和胖子相继进去。可就在此时,毛流忽然内急,一时慌张,他索性跑到院子的角落里去解决问题。
束好衣服时,他无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此时夜色深沉,天空中暗云成团,原本有点放晴的天色又阴沉下来,潮热的湿气将天地间笼统成一片混沌,令人倍感憋闷。
他叹口气,刚要扭头走掉,眼睛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一条影子从院墙的缺口处一闪而过,惊得他头皮直发麻,急忙冲到近前一看,可是四下里寂然无声,遍地荒芜的院子里什么人也没有。
胖子这时正好从窗洞里探出脑袋,朝他大喊:“怎么还不下来?”
毛流心有余悸地说:“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
“别瞎猜啦,赶快进来。”
毛流只好离开窗口,满腹狐疑地钻进了大厅。
四人站稳后,并没有急于走动,而是耐心地打量着大厅内的陈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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