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他们费解的是，这里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人搭建成一个古怪的台子，上面还散落了好些木屑、刨花、破板。

    不过，尽管昔日的繁华喧闹早已被厚厚的灰尘遮盖，但直到今天，小教堂仍给人一种庄严肃穆的感觉，那些铜质雕花，桃木门把手，手绘瓷砖碎片……都记载着它曾经的鼎盛。

    四人举灯细看，很快就有不小的发现：一扇窗上竟还挂着半幅窗帘，遗憾的是早就朽成了烂布条。大理石地板上有明显被砸的坑洞，满地都是剥落的墙皮，地上有几个破碎的白兰地酒瓶，烂木条下甚至还有一本残破不全的1913年出版的美国《世界》杂志。

    角落里又有几个用木板搭建成的台子，把那里搞得乱七八糟。四个人琢磨半天，也没弄明白这是干什么用的。桌椅的残骸到处都是，一盏枝形吊灯被打落到地上，上面的水晶已经被人敲碎偷走。天花板上则留下一个黑窟窿，不时有水滴从二楼的裂缝中渗下。

    大厅南面的墙上挂着一个镜框式的铭牌，上面记载着小楼的来历。字迹比较清楚，用墨水笔手写而成，这显然是以前光临此地的探险者特意留下的。四个人怀着感激的心情仔细阅读了上面的文字。

    只见上面写道：

    这里曾是一座法国教堂，后来因故被遗弃。抗战期间，小楼被国民党某高级将领辟为私人住宅，但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他只在此住了不到半年就闲置不用。

    大概在1952年前后，这座已废弃了近十年的小楼才被某机关用作办公地点。然而又因为不知名的原因，该机关所有人员很快迁走，它再次被废弃。

    历经变乱，小教堂到今天已经面目全非，神龛、基督雕像、十字架等物早已不复存在，但空气中似乎仍然弥漫着一种庄严的宗教气息，倘若用心聆听，似乎还可以感觉到虔诚的祷告声隐约回旋在耳边。

    ALINE感叹道：“你们可以想像当年这里盛大的场面，祷告、赞美诗、圣餐、人群，人们都在虔诚地向他们的救世主膜拜，看上去是在忏悔或许愿，其实却是在忙自己的事。”

    黄小果不解地问她是什么意思。她却反问道：“很多人之所以信奉宗教，难道不是为了借助神来保全个人利益吗？”

    “那你自己呢？”

    “我一降生就生活在宗教里。对我来说，宗教已经成了生活习惯。”

    胖子笑道：“你太清醒了。这固然是一种聪明，但更是脆弱，因为容易被伤害。”

    一直没有出声的毛流此刻正一个人往角落里钻，远远地听到他们的对话，他说：“你们念天书呐？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

    说了半天，却不见有人回应，他好奇地一回头，并没有看到黄小果、ALINE和胖子的身影，离自己面前一米远的地方却赫然站着一个面目阴沉、干瘦如柴的老头！

    老头手里举着一节蜡烛，明灭忽闪的烛光由下而上照到他的脸上，使整个面部呈现出骷髅般恐怖的恶像。最令毛流胆寒的是他的眼睛，毒辣辣的，比刀子还阴森锋利。毛流吓呆了，过了好几秒钟才“哇呀！”叫出了声，身子不由自主往后一仰，吓得连电筒也扔了。栓着系带的电筒在他腰间来回晃悠，光线也随之摇曳不定地乱摆。

    昏暗中，毛流看到老头正慢慢地朝自己移过来，试图再靠近点。

    “鬼！别过来！”毛流声嘶力竭地嚷道，捂住脑袋一边后退，一边去摸防身用的匕首。

    “啪！”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有人从背后猛地抱住了他。

    “这回死定了！”

    毛流浑身一哆嗦，脖子僵硬地回头一看，却是胖子和黄小果。ALINE则冲上来摸着他的额头急切地问：“怎么了？你怎么了？”

    毛流清楚地看到，在胖子背后有一个黑影倏忽飘过，消失在拐弯处。他指着那边，虚弱地叫道：“老头！那里有个老头。”

    “什么老头？这里只有我们四个呀。”

    “我看得很清楚，刚才他就在这里，差点没吓死我。”毛流挣扎着站直身体，嘴唇仍然在打颤，“你们刚才跑哪去了？”

    “就在门柱那边呀，我们正打算找梯子上楼呢。”

    “切，你们倒是叫上我呀。就这一会功夫，我差点就没命了。”

    胖子与ALINE相视色变，黄小果忙说：“要不，我们再去看看？”

    “要去一起去，别再丢下我了。”

    四人来到老头消失的拐弯处，发现这里是一个塞满杂物的小旮旯，迎面的墙上竖着一架年头颇久的破梯子，地上乱七八糟地堆放着破木板、白色的泡沫，潮湿发臭的地毯和破烂的窗帘，不时有老鼠从里面窜出。这么小的地方，别说藏人了，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ALINE说：“走吧，我们上楼去。”

    “别急，再看看。”

    胖子仔细地用荧光灯照着四面的墙。

    顺着他的指点，毛流看到墙上有一处神秘的修补痕迹，看情形似乎是一个门洞，早已被砖块和水泥封死了。奇怪的是上面居然又凿出了几个粗糙的小孔，旁边还用毛笔写了一行字：

    因地铁施工损坏，危险！严禁进入。

    毛流断言这里就是教堂的地下室，他说：“很显然，这个隐藏着的门一定就是通道口。”说着又指指小孔，“这个就是用做通风的。”

    黄小果说：“我看也是。可惜已经进不去了。”

    “这个地下室应该是小教堂里最神秘的地方，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胖子万分留恋地看看被封住的门洞，好半天才转过身，遗憾地说，“我们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