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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狄公案——四漆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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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高罗佩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7-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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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湖滨案（7）
华大夫又道如此入伏天气，血污尸身千万不可停留，须及早收殓殡葬。老朽于是又赶紧请来一稳婆，替月娥抹洗了，便草草收厝于一具薄木棺内，暂移城外石佛寺，待阴阳先生看了地脉，再厚殓了送坟址。“这是新娘的事。新郎没了去向，更令老朽焦虑。半夜出事后，他定是情急慌张，丢魄落魂，又羞于向众人呼救，以致蹉跎延误。待见月娥已气绝，他更慌了手脚，没脸面见人，情知也说辩不清，说清白了又怎样?不如一走了之，必是自寻轻身了。不过，这事也有些蹊跷，直令老朽疑惑。这新房的门是里面反闩的，窗木栅完好无损。他又会逃到哪里去了?又是如何逃出新房去的?我乃命众人四处寻找，直至昨日半夜尚不见影迹。“今日绝早，家人手拿犬子系身的黑色丝绦来报，道是南门湖上一渔夫在湖中拾得，情知是投湖了。果然祸不单行，江门合当断后。老朽哭得昏死过去几回，忽又想到此事尚未报信于亲家，便又跌跌撞撞颤颤巍巍赶到刘府宅院。谁知被他一把揪住，死不松手，一直拽到这衙门里老爷堂上。老爷，可怜我这孤苦老人，一日之内连丧爱子新媳，乐极生悲，红事办做了白事。黄叶不落青叶落，白头人送黑头人。”说罢喟然长吁，禁不住老泪纵横。狄公听罢江文璋如此一通言语，不露声色，转口又传万一帆问话。万一帆跪上前一步向狄公叩了头。狄公见他年约四十上下，面皮白净无须，眼下松松两泡垂囊，已出露老之将至之气候。他猛想起昨夜筵席上康氏昆仲正是为他这个牙人的一笔款贷滋生争执，今日却看他如何为刘飞波做证。万一帆证言道:“两年前江文璋发妻亡故，没出月便径自来宅上找小人，道是欲娶我女儿三官儿为续弦。小人一听火冒三丈，天下怎么有如此鲜廉寡耻、老不正经的，还是个教圣贤书的，竟往孔老夫子头上浇粪哩。连个媒妁之言都不设，小人自然一口回绝。“江文璋碰了壁后，居然怀恨于心，恶意中伤小人。几次诋毁小人与别家商号的生意，污渎小人名声。故当小人听说刘先生要嫁女江家时，便将此段情节告知了刘先生，劝他三思。”万一帆语未落音，江文璋已气得须发直竖，失口叫道:“狄老爷休听他一派胡言!竟青天白日大堂上血口污人。那年老朽因发妻弃世，心里悲痛不堪，家里一团乱麻。他却自个找上门来，花言巧语欲将他女儿许与犬子。老朽素知他人品卑下，行为苟且。如此唐突之举，必有缘故，不管他葫芦里装的甚药，当时便婉言谢绝。”狄公恼怒，万、江二人必有一个是当面扯谎，几近戏弄。如此藐视官衙，一旦问破，定不轻饶。此时暂且含忍，遂向王玉珏取证。王玉珏称:刘飞波所叙大抵属实，故他愿为刘飞波出面做见证。但江文璋垂涎月娥一节，似系猜测，恐无实据，他不敢贸然做证。再者，洞房花烛夜的究竟，一时也判断不清。一同到堂的孙掌柜则证言江文璋一向循礼守仁，人格端正，操行纯洁，绝无苟且之念。月娥品行也无失检之处，刘飞波之言纯系无稽之谈，不可轻信。洞房之事虽形迹蹊跷，必不致是动凶杀人，望老爷迅即查明，替江文璋开脱。狄公首肯，又传命华大夫到公堂。须臾华大夫传到。狄公问了当时断诊验尸本末，嘱与衙门仵作质对。又斥其催尸主私验于律法有违。本应重罚，只是所验无误，又是炎夏，故从宽处断，课罚白银十两交公库，严禁后来。衙门仵作称:“月娥小姐死例实属罕见。虽然名家医案确有失血过量偶有不救之记载，但其中昏寐不醒者居多，一时命象险弱，不致死亡。”狄公一拍惊堂木:“本县原拟鞫审昨夜花艇谋害舞伎杏花一案，不料有民事诉讼至署，竟也是人命关天官司，且较早一日发事，论理先行断治。故本县即行受理并赴案发现场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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