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葬缸没踪影,桃子的话倒很软 惟妙淡淡地说:“没什么,继续吧。” 我不管她:“你真的连男朋友都从没有过吗?” 惟妙冷冷地:“当然。请继续。” 我继续问:“这么说,你从没谈过恋爱喽?” “当然。”惟妙有点儿不耐烦了。 “那,你多大了?” “二十三!你还有完没完呀你!”惟妙忽地摘下墨镜,又生气地戴上。 我不急不躁地逗她:“天哪,都二十三了还没谈过恋爱,可怜呀可怜。” 惟妙站起来:“你要是再废话我可出去了。” 我笑:“急什么呀惟妙同志。好歹我也比你大两岁,叫声哥嘛,我好好帮你。” “随便!不叫!”惟妙赌气地坐下,冲我攥了一下拳头。 吃过午饭,我对惟妙说,我得回去整个稿子,其实,我去了庙岗子,我得抓紧时间挖葬缸。 奇怪呀,今天高奶奶还不在庙岗子前。我心里硌了一下:这老太太怎么了这是? 阳光很浓,林子里有点溽热的意思了。不经意一抬头,林梢又密了几分,林间就变得越发地阴森起来。站在已经没过我的头顶的深坑里,吃力地一锹一锹地往外甩着土,我觉得自己就象跌入海沟的一个贝类,我的四周虽然没有同类,但我不敢张开蛤壳,我怕里面的珍珠会招来横祸。 我挖得十分卖力,我要抓住每一次时机。因为惟妙,这些天,我挖葬缸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不过,就算这样,就算我捞到三十万的日期会推迟,我还是愿意陪着惟妙读读日记,校校文字。面对着惟妙这样清纯如玉的女孩儿,哪个男人会不愿意呢,即使他是个坏男人。 快五点了。林子里已经暗下来了。鸟翅儿扑楞楞入林的声音越来越稠了。断续之间已经挖了两个小时,刚一停手,汗水浸透的衣服立即冷津津地贴上了皮肉。把锹狠狠地甩出坑去,搓了搓已经磨出薄茧的手,我掏出卷尺一扯:别说六尺九寸了,已经深到七尺一了。除了黄土,什么也没挖出来。于是决定,再向下挖两尺,也就是挖到九尺,如果还没有葬缸的影子,就得赶紧绕着塔松再挖新坑。 坑外,放在夹克兜里的手机响了。我赶紧爬出去,接手机,是桃子的。 桃子不高兴地:“中午打了几回,怎么老关机呀?” 我笑:“中午手机没电池了嘛。下午刚过十二点我就开机了,你怎么到现在才打给我呀?” “你怎么就不能主动打给我呢?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是吧?” “我心里肯定没有你,我心里谁也没有,你是学医的,人心才拳头大,能盛下什么呀乖乖?呵……” “好了哥,人家想你了,这两天我感冒了,刚好,明天夜里我值班,你能来医院陪陪我吗?” 我迟疑了一下,我怕当时候自己会很累,就问:“几点去呀?” “得十一点以后,那时候,人少。”桃子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软,令人想入非非。 “好的。”我马上本能地回答。 “到时候你等我电话吧,再见了哥。”桃子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吃完晚饭收拾好,和惟妙打了招呼,我就出了堂屋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城。刚走到院子里,听到院外传来“嘭”的一声的关车门的声音。等出了院子锁了门,才隐约看见墙角停着辆面包车,好象是辆警车。我想到了安南方。 我没有直接回城,而是骑着车去了村东,我想去看看高奶奶,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不是我有多高尚,我只是想早点儿弄清那块“鱼龙舞”的玉佩到底在不在她那儿。而我之所以要这样做,都是为了惟妙。为了惟妙当然是为了讨得她的欢心,讨她的欢心当然是为了得到她的心。得到她的心当然不只是为得到她的身,我觉得,如果能得到她纯清的心,比得到樱子和桃子两个人的身体更让我的生命质量飚升。她,我觉得,就是我的拯救者。虽然,她不能额外延长我的寿命。 高奶奶的小院子在村子最东头,离别的人家都至少隔了一条路。夜色中,黑默默孤零零的,象一块被人顺脚踢出去的石子。 窄小的院门紧闭。我推了一下,里面反锁着,透过门缝,看不到灯光。 于是,我就轻轻地拍门轻轻地叫:“高奶奶……高奶奶……你睡了吗?” 叫了十几声,才看到屋里的灯亮了,接着,是高奶奶虚弱的声音:“谁呀……如达吗……” “是我啊高奶奶,根伟。” “有事儿啊孩子?奶奶不舒服……睡了……” “要紧吗奶奶?我给你送点药吧?”我真的很可怜这个老人。 “不用了,吃过了……”她刚说完,又拉灭了电灯。 我只好一身疲惫回去,走到半路,给如达打了个电话,说了高奶奶的情况。如达说他正和盛哥忙呢,明天再回天堂庙。 刚上楼,钥匙还没拧开门呢,老孟就拉开门走了过来:“我说根伟,这几天你都忙什么呢,见不着人影儿?” 我打开门:“事儿多得压头呀,是不是想灸几炷啊?” 老孟跟着进来:“先不用灸,你得准备准备,再过几天又该斗蟋蟀了,你赶紧练练‘月牙白’啊!” 我一边进卧室一边指着健身房:“你去拿呗,帮我练练。” 看着睡得很乖的杨杨,我心里一疼一疼的:儿子啊,你要是能埋怨爸爸一声该有多好啊,我现在陪你真的是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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