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想看到葬缸,只能明天了 太阳,罩在头顶,天儿比光棍儿的裤裆都热,没到林子身上的汗就先出了一遍。 我什么也顾上了,骑着自行车,一磨把就扎进了林子,直到自行车晃了几晃要倒我才下了车,然后,直接窜向土坑,再一眼,泄气是泄气,但是,很放心:坑里,最少进了一尺深的淤泥。 看完大坑,无意中再一抬头,我的心猛一跳!后背象被鬼爪子按摩一样,一凉一凉的—— 中间那棵塔松竟然被雷击了! 树头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人多高的白碴儿树干,和斜搭的残枝,就象一个人被谁轻易地拧掉了脑袋。 怪不得那个雷那么响啊。天,幸亏没劈到我的头上,不然,我非得提前见我短命的祖宗不可。 其实,按说,我干这事儿,估计挨个雷也不亏事儿。感谢老天爷。下一回,一刮风我就得躲,世界上,还有比命更重要的吗?我觉得没有。我不会因为谁,或者爱情什么的去把小命傻捐了。我想,我不会。 得了,想这干吗,干吧! 我把鞋和袜子脱了,慢慢地滑进坑里。淤泥还有点儿软,有想陷人的意思,一挪脚,一唧哇,五个脚趾头印了出来。爸的,凉凉的,挺舒服的。开挖吧! …… 挖了得有半个小时,我才把最关键部位的淤泥清了一半。两个膀子又酸又疼的,两只脚上全是黄泥。接下来,我还得再挖一阵子才能清个差不多,然后才有可能看到那个价值三十万的葬缸。想到这里,我竟然紧张起来,还渴得厉害。不行,我得先歇会儿,别一会儿一兴奋大脑缺氧我再一头栽这儿。 于是,我就蹲在坑底干喘。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吸烟也是一种不错的恶习。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在静静的林子里,象钉子扎门板一样地透心! 我用最快的速度爬出去,可别有人打林子旁边过听到了呀! 是樱子的。 樱子:“喂,哥,你在哪儿呢?” 我装得懒洋洋的:“给儿子按摩呢,想睡呢正。” “你现是在天堂庙吧?” “是的。我正想给你说呢,我今天搬过来住了。”趁早交代了吧还是。 “我就说嘛,今天碰到如达了,他说你搬过去了。为什么搬过去呀?”樱子说不出是愁还是喜。 不想回答别人就反问好了,我说:“你说呢?” “唉,反正不是为了我。我觉得,你现在很少主动约我,手机还老关。是不是心里有别的女人了?”樱子很失落。 我笑:“你说呢?” “我,我现在怀疑你喜欢上了那个杭州来的女人,别说你们是亲戚,我现在不信了。”樱子醋意更浓。 “好吧。就算她不是我的亲戚,就算我想喜欢她,樱子,你说我不应该该吗?我一辈子光守着儿子守着你,你不觉得我太可怜了吗?”我开始有目的地反攻。 “是的。你应该。”樱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可是,哥,我是真的喜欢你呀。” “我也喜欢你。可是,如果我在喜欢你的同时再去喜欢你,我会觉得对你不公平的。”我这话有真实的成分,我没想到我会在这个时候说出心里话。没错,这就是我的真心话。 “哥……你不会是要离开我吧?”樱子的声音楚楚可怜,“哥,不要离开我,你喜欢谁我都不管了,只要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我听到了樱子低泣的声音。我左右为难。其实,这时候,是我和樱子斩断关系的最好时刻。如果我们断了,我就能专心疼爱惟妙了。可是,惟妙一定会喜欢我爱我进而嫁给我吗?谁又能保证呢?没有人能保证,至少目前还没有人能保证。那,我就先不要和樱子断了吧。这个女人,是真的喜欢我的,而且,她对我也是有用的—— “不会的,我不会离开你,别哭了。”虽然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离开她,我还是这样说了。男人对女人提前说出的甜言,就等于以后往女人伤口上“填盐”,一定会很疼的。我预感,我和樱子的分手,以后,一定会不欢而散。 “那,哥,你什么时候再来疼疼我呀?人家想你了……”樱子的声音娇娇的,真让我心动。甩了一下醋泡的膀子,看了看大坑,我想了想:“有空了我约你,好不好?” “嗯,好,我听哥的话,你休息吧,我挂了。”樱子乖巧地亲了我一下,果然就挂了。 唉,上帝呀,男人都喜欢被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依附着,就象一把好剑希望有个漂亮的剑鞘偎着一样,所以,我是喜欢樱子的,当然,更多的成分是肉体,和对惟妙的那种来自心灵深处的喜欢、甚至爱慕,是截然不同的。想到这里,胸口很会凑巧地就痒了一下,于是,我就用还没沾上土的小拇指轻轻刮戳了一下,胸口竟然一疼,低头再看:因为好久没剪指甲,指甲已尖利如刀了。 …… 今天累死我了。但是,一直快挖到天黑,我也只是刚把淤泥清完,要想看到葬缸,只能明天了。 我去给高奶奶送饭的时候天还没黑,等我从她院子里出来,天就黑了。我加快了步子回去。我觉得回去的路变黑了是一种不好的象征,好象在象征我的回头路没有光明一样。走到柳玉春家高大的院门外不远的地方,隐隐看到树下站着个人。我猜是柳玉春。等近了之后,我发现我猜对了。正想着怎么过去,柳玉春说话了:“根伟,你可真是个好人,这两天,你给高婶儿送饭的事儿全村都知道了,都夸你呢。” 我说了句“谢谢”,就从她旁边快步走了过去,觉得眼前更黑了。 不过,这女人说话的语气真的平静,好象我并没有辱没她们家的门庭。不会是她本人要打我的什么主意吧?想到这里,我一激灵,只觉得眼前竟然已经黑到了抬腿不见五趾…… 他爸的,我可不是男妓,我活着不是为了钱,我不会什么样的女人都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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