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当了一回幕后雷锋 “没问题。”我越发激昂了,心里却是连连叫苦。 吃过午饭我就溜回了我的房间,并且马上拨通了如达的电话,说了下午给高奶奶安空调的事儿。 如达当即就炸了:“反正这一阵子我没钱可挣没闲钱买那东西。我说哥,这空调真是没必要安呀,老年人什么罪都能受的。再说,你这闲事管得也太宽了吧!你给她做饭,你还给她安空调,你让我这亲孙子的脸皮下辈子脱生成女人的那儿让男人玩啊你?别人会怎么说我呀你说?” “你以为我想安呀?”我得把惟妙说出来了,“这不是我那个杭州亲戚嘛,人家好心眼儿,看老太太撑不去了,这才慷慨解囊的。” “她解囊?她凭什么解呀?这女人到底来我们这儿干吗来了?她为什么对我奶奶这么好呀?哥,你要是拿我当弟弟,你就给我说实话。” 我立即拿出发誓的语气:“人家来这儿就是为了休息,就是为了治眼病啊。其他的事情,我从来没听说过一点儿。” 如达:“好吧,说不说是你的事儿。反正呀,我是没钱安空调。” “这样吧,你在街上联系个安空调的,带过来,我让她付钱,你就对高奶奶说是你安的,我们出钱你落好人,这下行了吧不要脸的?” 如达这才嘿嘿地笑了:“这还差不多,我马上联系去。” “别要太贵的,一千五以下的杂牌货就行。”我可心疼呀,这钱,不管怎么说,还是得我先出呀。 吃过午饭,我又给惟妙艾灸。惟妙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一边给她灸瞳子廖一边问她:“今天好象特别高兴呀丫头?” “是的哥,因为我觉得,我的眼睛真的快要好了,光感越来越强烈。啊,我又可以看到那个多姿多彩的世界了……” 我心里一紧一紧的,有些事,我真的不想让她看到呀,但我得表示祝贺:“是啊,真是太好了。你恢复光明之后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你猜?”惟妙稍稍一歪头,绽了一个笑。 “你啊?那肯定是……嗯……那一定是看人不眨眼了,委屈了这么多天了。” “那,我具体是看谁不眨眼呢?” “我呗。我伺候了你这么多天了。”我来了个好人自荐。 “自作多情。我要看的第一个人是睡在我旁边的那个小男人……”惟妙咯咯地笑出声来。 我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声,说不出是酸是甜。 “停一下哥,我眼睛痒得厉害,得先揉揉……”惟妙皱眉抬手,这就要去揉。 我把艾条挪开换到左手,干脆又侧放到桌子上,然后伸出两手,分别用食指轻轻地按到惟妙的眼眶上,惟妙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但,当我的手温柔地开始为她摩压时,她的两手,已经乖乖地放到了膝盖上,安静地接受了。 我,心潮渐起。 今天特别闷热。我出门往庙岗子方向一看,天际已经隐隐地有灰黑的云角伸出来。我也没太在意,反正打着雷打着雷我也能跑回来。 我现在挖坑很顺溜,人跳进坑里,也不抬头,一锹接一锹,一层一层地挖,一层一层地清浮土,一般半个小时就能下去少半尺深。照这速度,我大概算了算,挖出七八个大坑来,顶多也就是月把四十的,根本到不了秋天。也就是说,不等人家发现我的行踪,我就可以挖出葬缸来了,如果真有这个葬缸的话。 林子里十分溽热,汗,不停地出,身上,象下了场春雨似的。算了,我停下来,干脆把背心和长裤全扒了,把皮凉鞋也甩了,光着脚穿着小短裤挖了起来。 我能感觉到汗水顺着胸口慢慢流下去,流到腹肌继续向下,痒痒的,直到湿了小内裤的松筋带。背上也是,汗水一直向下,一副奔逃的样子…… 挖了快一个小时的时候,我又渴又累,就爬出坑喝了淡盐水,坐在坑边上小歇。气还没喘匀呢,手机响了,是老孟的—— “哎呀根伟,你一定想不到!”老孟上来就给我一个欢天喜地,“就刚才,我让那只‘真青’和‘月牙白’试着交交口,原觉着‘真青’太小,顶多能战个平手,没想到小东西上去就咬住‘月牙白’的一条腿,‘月牙白’当场就掀翅子认输了……哈哈哈……” “那就好啊,你好好养,等赢了钱咱们一人一半儿。”我也很高兴。 “好好。哎,你这会儿要是有空,咱们俩一块儿去苹果地,再去捉蟋蟀,多捉几只,养不了咱们卖钱,稀罕这个的人多了。” “我这会儿可没空儿,你先自己去吧。”我赶紧挂了电话,重新跳进坑里挖了起来。 刚挖了没十分钟,不知不觉间,林子里就暗了下来。真的要变天了?我停下来正猜度呢,忽然传来一声雷,吓得我身子一抖,上一回那场雷雨把我吓得胆儿都起皱儿了。不挖了!我停下来,手抓脚蹬地赶紧往坑外爬。刚爬到半截儿,咔嚓又一声雷,吓得我脖子一缩,停了一下,然后,拼命快爬。出了坑,套上衣服,也顾不得打打上面的黄土了,跨上自行车,猛蹬狂蹿,冲出林子! 身后,一个雷一个闪的,撵我象撵贼…… 我哗啦一声猛地撞开了门!屋里,惟妙跟着忽地抬起头,同时把墨镜戴上。 “丫头!别怕别怕!我回来了!”我自行车车哗地一推就冲进了屋里。 惟妙噢了一声,面对着我:“哥,你干什么去了?”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我去采艾蒿了呀。”我的心忽腾了一下。 “是吗?艾蒿呢?”惟妙笑了一下。 一个响雷!好象警告我不要撒谎。可是,我不撒谎怎么办呢? 我也笑:“我原打算是去采艾蒿的,可是,想到还有一个稿子没写完,就途拐城里去写稿子了。” “是吗?写好了吗?” “没有啊,明天还得去。你,你怎么知道我没采呀?”我看看自己黄土满身的样子,打了两下,紧张着盯着惟妙,她不会感觉我的不老实了吧? 惟妙笑笑,在沙发上坐下来:“因为……我没闻到药香。” 我这才暗吐一口气,在她对面坐下来。 大雨,哗地一声扑了下来。我还没感慨呢,如达就闪了进来,叭叭地跺着脚,甩着头。 “你怎么这时候晕来了?”我有点儿吃惊。 “空调刚安好,我来找你们拿钱呀。”如达没好气地说着,一屁股崴到惟妙对面,很不客气地问惟妙:“这位女士,你从杭州跑到我们这儿到底想干什么呀?” 惟妙很平静:“我是一个记者,也是一个病人。所以,我来这儿不是干坏事儿的。当然,你要是觉得我是干坏事儿的,可以报警。” 如达刁钻地:“是吗?我怎么觉得你和我奶奶有点儿关系呀?” 我烦了,一把把如达起来,一直拽向西耳房,小声训他:“哎,你小子得给我留点面子,这是我的客人,我这就给你拿空调钱还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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