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 辉煌的落日 下 伯利克里时代的一个晚上(2)
“他好像不再是了。”菲洛斯特法尼斯说,“因为这是他的领地里的历史。伯利克里跟肖拉郭斯镇的人有关系。亚西比德是他的一个亲戚。另外,他可不是个傻瓜。德米斯,可不要因为你不喜欢男孩子,就以为所有喜欢男人的人都是白痴。证据是苏格拉底正狂热地迷恋他。看,克雷昂提斯来了!”
果真,在火炬的光亮下,他们看到司法长官委员会官员瘦长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他眯着一双淡紫色的眼,从长长的睫毛下看着这些入席的男人。他就像一只猎兔犬,看着人们没给它的狗食一样。
“你渴了吧?”塔基问他。
“实际上我刚洗完澡出来,”克雷昂提斯带着一种痛苦的表情说道,这增加了他的魅力,“我一分钱都没有了,我光是买除跳蚤的洗剂就破产了!”
“它很贵的。”受益人又重申了一遍。
“不幸的是,我没什么可卖的东西。连色相也没有。”克雷昂提斯叹着气坐下了,“你们也应该出钱凑份子买洗剂。”
“有什么新闻吗?”塔基问。
“伯利克里今天晚上出发,随海军攻打波罗奔尼撒半岛。公民大会最终投票决定驱赶在贝拉日恭的人。”
“正是时候,”菲洛斯特法尼斯总结道,“那儿感觉就像是到处是猪屎。”
“菲利皮季的谋杀案处理得怎么样了?”塔基过了一会儿又问。
克雷昂提斯眯起了眼睛。
“处理什么?”他问。
“嗐,克雷昂提斯,大家都知道了!是特雷克里德斯用匕首捅了菲利皮季,他想让亚西比德觉得他很勇敢。”德米斯一边给他倒了一大杯萨墨斯,一边说,“他就赶快像一个自愿的装甲兵一样,上了战舰,其实为的是逃避不知道是谁的复仇。”
“你说的话中的任何一点都够你在司法长官委员会上被控告的。”克雷昂提斯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说点其他什么事吧。”
“好吧,说说针对伯利克里的阴谋怎么样?”
“我是来放松的。”克雷昂提斯说,“你真是比苍蝇、跳蚤和蚊子还讨人烦。”
“克雷昂提斯,你的生活哲学是什么呢?”菲洛斯特法尼斯问。
“就是不要有什么哲学。”
他一把抓了两条煎鱼,一口吞了下去。
“克雷昂提斯,不要跟我说你是一个被剥夺了所有公民权利的坏蛋……”
“我吗?什么话啊!我总是谨慎地用荷马的一句诗所说的戒律规劝自己。”
“哪句诗?”
“尤利西斯跟诸神斗智。”克雷昂提斯用说教式的口吻回答道。
“渎神!渎神!”塔基假装愤慨地大声嚷嚷。
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诸神跟人没什么两样,应该挫败他们的计划。”克雷昂提斯又说,然后又抓起了几条油煎小鱼,“这是什么东西?”
“鲷鱼的脊肉。”
“天哪,我太饿啦!一想到是你付钱我就觉得更饿啦。我的朋友们,我要对你们说:你们既成熟又充满了生活经验,而我,既年轻而又愚蠢。但我至少还知道一件事情:在生活中,应该跟强者站在一边,但决不要向他们做出什么担保。这样,当他们不再有权力时,没人会责备你曾经跟他们站在一起。谁给我拿点儿什么喝的东西。”
“你真是一个混蛋。”菲洛斯特法尼斯总结说。
“我想你确实说到点子上啦,人们都说,我想活久点儿,”克雷昂提斯反驳道,“昨天还是暴政,今天就变成了民主,明天呢,可能又是僭主制啦。我不在乎。我们的哲学好像是很出名。对于我来说,哲学是适应生活的艺术。那些批评和美好的想法一文不值,它们不能当饭吃。我所要求的只不过是有人付钱给我吃晚饭。”
他们又笑了起来,他也忍不住笑了。
“爱情呢?爱情又怎么样呢?”塔基问他。
“我太穷了,根本不去想它。”克雷昂提斯回答,“我喜欢新鲜的肉体,但是想要的人比提供的多。一些寡妇倒是向我示过好,不过我对她们可没什么热情……一些没有桂冠的漂亮的小伙子或者是运动员,手里满是香桃木的香味,有时让我耳目一新。不过他们要的钱可不是我能负担得起的。”
他们一个个都笑弯了腰,克雷昂提斯也被自己厚颜无耻的演说逗得笑了起来。
“你不相信哲学,你也不相信爱情,那么你到底相信什么呢?”塔基问。
“我跟你们在座的诸位一样,我相信我自己。不同的只是我自己知道罢了。”
这就是伯利克里时代充满魅力的其中一个晚上。如果我们撇开那些跳蚤和难民造成的拥挤状况,从伊梅特到里卡贝特,我们都应该可以听得到诸神在完美的天上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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