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传 背叛的血 上 内心的公正(2)
“我现在给你准备一份含有樱草根的酊剂吧。这样更贵一点儿,但是你可以用少一点儿。治疗这种淤斑,如果不用酊剂,可以给你开三块蜀葵敷布,每小时换一块。”
另一个在说:“奥尔多索斯,你还有接骨水吗?我需要一烧瓶的接骨水。”
“好的,不过你不能用得太多。一指之量就行,早晨训练之前用,千万不能训练之后用。”
他们成群结队地来,一个接一个地展示他们扭伤的脚趾、拉伤的臂部肌肉,以及疼痛的肩膀。他们在众目睽睽下自己抚摸着,触诊着,讨好着,他们像占据着这个城邦的物质领域一样占据着它的精神领域。
自从苏格拉底向他承诺要制止特雷克里德斯之后,粘西比就一直等待着。她像等在老鼠洞前的猫一样。
苏格拉底见过亚西比德之后神色平静地回来了。
“亚西比德声称他反对特雷克里德斯成为菲利普的监护人。”
“好极了。那然后呢?”
“他有一个计划。”
“计划?那太好了!什么计划?”
“他不想向我透露。”
“又是回避。”
“我不觉得。”
“那这个计划的目的是什么?”
“要让特雷克里德斯给自己公正。”
她眨了眨眼睛。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想让特雷克里德斯自杀吗?”
“这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粘西比。”
“那他打算什么时候实施这个计划?”
“马上。”
“所有的这一切看上去都很难捉摸,但是我的解决方法现在比以往都坚决。我不会无限期地等待下去的,我决不会改变主意。”
他摇了摇头。从今开始,他认清了他的妻子。
如果说有那么一个活跃在准备工作中的市民的话,那人就是亚西比德。这颗仍然被伯利克里的光芒所笼罩着的雅典政治天空的新星,在体育界也同样出名,尤其是在他花费了很大力气的被他称作“奥林匹克盛宴”的赛马项目上。这天,在两个忠实的朋友的陪同下,他刚刚到达了体育场。他从大厅走到跑道,从埃斐比昂(也就是巨大的公共大厅)走到公共浴室,从体育馆走到摔跤馆,他仔细观察那些在参加集体训练或者单独训练的运动员们,有人正在练习举重,这使得他们的肱二头肌明显突出来,还有人在练习打拳,他们用绷带包裹了拳头,砸向塞满石子的袋子。他端详着雅典的运动员和来自同盟国的运动员。他好像对面孔特别感兴趣。
“你好像在找什么人,这是两天来你第三次来这里了。”他的一个同伴观察道。
“其实我的确是在找一个人,但是我并不认识他。”亚西比德用一种很神秘的语气回答。
“也就是说你在找一个图像,”另一个同伴观察道,“如果你告诉我们是哪一个,三双眼睛对你来说肯定比一双有用得多。”
“有道理,”亚西比德说,“我找的是一个男孩儿,他和一个朋友很相像,这个朋友你们两个都认识,因为你们和他不止一次一起吃过饭。我叫他菲利皮季。”
两个同伴停住了脚步,很犹豫地看着亚西比德。
“不要问我为什么,”亚西比德接着说,“时机到了你们就会知道是为什么了。我希望我所寻找的脸孔会尽可能地和他相像,并且是同样的年龄、同样的身材。”
“你早说多好呀!”一个年轻人喊了出来,“我刚才还见到了这样一个让我觉得奇怪的面孔,我差点以为他是菲利皮季呢!”
“在哪儿啊?”亚西比德喊道。
“当我们经过公共浴室的时候见到的。”
“伟大的迪奥尼索斯!如果他刚才在公共浴室,现在他应该已经洗完澡要走了!他现在可能已经离开了!”
这三个人便快步朝公共浴室的房子奔过去,他们刚一到达,那个见过酷似菲利皮季的家伙便喊了起来:“就是他!他走了!”他一边喊一边指着那个在柏树林中走远的身影。
他们跑着追上了那人。
“喂!那边的人,停下!”
年轻人转过身,停下,惊讶得几乎要奋起防卫。亚西比德缓过气来之后走到了他身边。
“别怕。我们是朋友。”
年轻人没有说话,他盯着这些正在用令人困惑的表情仔细观察他的陌生人。后来他只说了一句:“你,我认识你,你是亚西比德。”
亚西比德点了一下头代替回答。但是他喃喃道:“太棒了!太棒了!身材!面孔!头发的颜色!眼睛!嘴!简直是双胞胎!我发誓!”
微笑覆盖了他的面庞。
“但是,你们到底想做什么?”陌生人不耐烦地问道。
“没什么坏事。你想赚钱吗?”
看到年轻人撇了撇嘴,亚西比德又解释道:“不,这没什么,你过来,我讲给你听。”
几天以后,亚西比德的寓所灯火通明,像每次有机会举办盛宴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