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传 背叛的血 上 内心的公正(4)
“我怎么会被允许这样做呢?”巴易路反驳道,“须得虔诚,这样,也就是说只能在祭品前的烟雾缭绕里才能够和神灵对话。如果他们偶尔显现出来,便是非同寻常的荣耀,但同时也是令人生畏的。”
“我在想他们会有好脸色吗?”索福克勒斯调皮地说道。
一阵笑声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而我,”亚西比德说,“我想的是伯利克里的灵魂是否还在这个城市里,为了这个城市,他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这不容置疑!”苏格拉底大声道。他一边吃着石榴,一边用银质的勺子饮酒。他说,“建筑师和艺术家们在我们的土地上用大理石和石块建起了如此有创意的景致,伯利克里的灵魂怎么可能放弃它呢?”
“那灵魂也能预知未来吗?”诗人问道。
“有时候会。”巴易路回答说,并且阴沉着脸喝光了酒。
“胡说!”亚西比德喊道,“如果我们向伯利克里的灵魂乞灵,他会告诉我们未来所蕴含的玄机吗?”
“那就是说,灵魂应该是属于神灵的秘密?”诗人说。
“既然它们是和神灵一起的,岂不就不是神灵的秘密了吗?”苏格拉底问道。
“巴易路,你能够向伯利克里乞灵吗?”亚西比德喊道。
“在这儿?”
“对,在这儿,今天晚上。”亚西比德强烈要求道。
埃及人捋着胡子并抚摸着脖子。苏格拉底听着大家交谈,神情极为惊讶。
“我没做准备,而且最好是在我绝食的情况下……”
“你几乎也没有吃什么东西啊。”亚西比德坚持道。
“我很想试一下,”巴易路终于说道,“但是,我得要求撤几盏灯,因为灵魂不喜欢光亮。
”
亚西比德做了一个手势,仆人们撤走了火把和几盏灯,只留下三盏小灯。它们闪烁着阴森森的微光,将客人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这还是不够,”巴易路说,“其他房间里的光太强了。”
按照他的要求,整座宅邸都沉浸在了黑暗当中。就只剩下三盏灯火的微光在餐厅中摇曳。
黑暗中止了他们的交谈。
“这样好多了,”巴易路称道,“现在,我需要一个装有炭火的盆和一些小木块,我将用他们来维持火焰,并招引魂灵。”
话刚一出口,仆人们便殷勤地忙碌起来,就仿佛他们正在等待着吩咐一样。他们拿来铜制的火盆以及一捆小木块,并将它们放在马蹄铁的中央。这一切安排好之后,巴易路来到火盆前面,赤着脚,双臂垂放在身体两侧,仰着脸,半闭着眼睛。他瘦长的侧影一直投射到天花板上。他张开双臂,发出异常空灵的声音:“地狱之神啊,请原谅惊扰您统治下的魂灵的人吧!地狱之神啊,请允许我虔诚召唤的伯利克里的灵魂显现在我的面前,在黑暗中引领我们吧!”
他跪倒在地,朝火炭中扔进一些木块。可能那些木块尚未晒干,因为没多久,大量的浓烟从火盆中升起来。巴易路张开双臂开始用一种生硬的旋律唱赞美诗。听上去阴森森的,而且不可理解。
旁边的诗人伸长了脖子。浓烟看上去越来越少,随后竟令人吃惊地变成了暗绿色。
“啊,天哪!”占星家惊叹道,“我感觉到您的靠近,伯利克里的灵魂,我感觉到您了,您一切安好吗?我感觉到了您的气质,您能说话吗?”
烟雾已充满了整个房间,连对面的床的形状都难以辨认。
“亚西比德,已经出现了。”巴易路喊道,“你向他询问吧……等等,天哪!这是怎么了!
这不是伯利克里!”
巴易路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安。
透过弥漫的烟雾,苏格拉底发现坐在床上的特雷克里德斯已经难以忍受下去了,而旁边的克提米诺斯正试图让他镇定下来。就在这个时候,餐厅尽头显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看上去他是在地面上移动着的,有两个人几乎同时发出了尖叫,一个是亚西比德,另一个是特雷克里德斯。
“是菲利皮季!”
“地狱的神灵啊!请可怜这些人们吧!”巴易路在模模糊糊且依然在扩散着的烟雾中大喊,“来到我们身边的陌生人啊,请告诉我们你的名字。”
苏格拉底伸长了脖子,惊愕万分;他确信这是菲利皮季,只不过是一个鬼魂般的穿着被泥土弄脏的葬袍行走的菲利皮季。这个鬼魂飘向了特雷克里德斯,伸出控诉的双臂。又一声尖叫发了出来。特雷克里德斯像动物一样跳下了床,奔向出口。而那个魂灵紧紧地跟随着他。大家听到尖叫声不断,然后是一阵回荡在楼梯间的哗啦声。亚西比德拿起一根蜡烛,想要去看一下出了什么事情。其他人都跟在他的后面。
“火把,给我一个火把!”亚西比德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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